《《随笔集》》润物之春雨

4、《怨，更愿》 女性被爱的

　　《怨，更愿》
　　莲出淤泥而不染
　　腐烂于淤泥之下的种子无人记惦
　　今男女平等之面容下
　　男尊女卑之势愈演愈烈

　　（一）
　　我生于偏远的山村，或许我不该出生。我为家中长女，母亲生了我，家人虽是不满，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叫母亲养好身子。
　　围墙不高，母亲终归是出不去了。
　　出月子不过三月，母亲又怀上了我妹妹，起初自是无法知晓，引的家人肆意猜想。十月分娩，又生了女儿。他们终归是掩不住虚伪的脸庞，透过五官，仔细看去，一副吃人模样。
　　母亲带着我姐妹二人，忍辱负重两年有余。我的奶奶终归是按耐不住了。“再生一个吧，家里面没个男人怎么行，女孩儿是靠不住的，以后谁来给你们养老送终啊。婆婆是过来人，这都是为了你好。”
　　终于，母亲又怀孕了。奶奶喜上眉梢，看向母亲的目光那般和蔼，仿佛先前对着母亲大打出手的人与她无关。一时间，如众星拱月般围绕在母亲身旁。只可怜，母亲只是桌板待宰的羔羊，案板围绕着一群如饥似渴的狼。
　　只可叹，天终不如人愿。
　　母亲的第三胎，还是女儿。我不知奶奶和父亲如今作何感想，只是听见妹妹深夜噪人的哭声、瞧见母亲在昏暗的灯光下来回踱步着的佝偻的背影。
　　次日醒来，我已听不着三妹妹的哭声。只是瞧见母亲望着院墙外，悄悄的啜泣。不规律的起起伏伏的后背，昭示着前胸的波涛汹涌。显然，在他们看来，三妹妹的到来让这个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而一心想让母亲生下男孩的奶奶，做出了这个决定。将还年幼的妹妹送人……
　　“我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离了孩子难受，等过上几日开始忙了就好了。女人啊，始终要有一个儿子，女孩将来都是要嫁人的，靠不住的。”
　　再往前推二十余年，或许重男轻女更为严重。也许她经历了百般痛苦，万般无奈。但这不能成为她伤害我母亲的理由，更不能以此开脱一切罪责。
　　（二）
　　自幼我便觉得自己很幸福，健康的身体，疼爱我的亲人。我从不因为自己是个女孩而感到悲哀，因为我觉得，他们很爱我，事实证明，他们确实爱我。
　　我没有觉得没有洋娃娃玩多么孤独的事，因为有哥哥和我玩弹珠；我也没有觉得穿着哥哥小时候穿过的衣服是多么可怜的事，因为衣服正如奶奶所言，还是新着的，而且也很好看；我更没有觉得家中的财产全给哥哥是多么悲哀的事，因为家里人总说，女儿总是要出嫁的，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了。而作为这个家曾经的一份子，我应当为这个家做考虑。
　　“以后给哥哥换媳妇儿好不好？”
　　“我不要”
　　“以后哥哥娶不到媳妇儿怎么办啊，你是他妹妹，能不管他吗，兄妹直接总要帮衬着些”
　　我总是觉得不应该如此，但也没发觉哪儿不对。
　　必须要会洗衣做饭，必须要会擦门拖地，必须要懂礼守礼，必须要有好的工作与学识……这似乎是正常的，普遍的，普及的。当这条条框框强加于女性身上时，还正常吗？当这一切不是因为生存，不是因为提升自我而学习时，还可取吗？

　　“饭都不会做，以后谁还敢娶你？娶一个不会做饭的媳妇有何用？”
　　“家务都收拾不好，以后嫁人了该怎么办？”
　　“不懂礼貌，以后见了男方家长，人家怎么看你？”
　　“你没有自己的工作，靠人家养活吗？做家庭主妇和社会脱节吗？别人只会瞧不起你。”

　　这一切真的是为我好吗？
　　他们真的爱我吗？

　　没有农民希望自家的作物是腐烂的，干瘪的，不合市场的。所以他们会花尽积蓄买来各种肥料，除草剂。
　　也没有农民会讨厌自家作物，因为这是极大的经济来源，不会有人同钱过不去。
　　“他们很爱钱，所以很爱我。”

　　他们将女性视为生育机器，将女性作为谋得利益的交易品。却唯独没有将女性当做一个人，一个自主的、独立的、自由的人。
　　舆论将女性高高捧起，供奉于云端之上。网络盛行所谓女权，所谓当代男性之三从四德，于无形中颠倒是非，诡辩黑白。云端之上的世界太过虚幻，我等望不清那繁华；只知双脚立于土地的我们，满身泥泞。
　　我等自知势力微弱，无法抗衡。只哀叹，怨恨这世道不公毫无意义，只好护住后辈，不再忍受此难。而想在海边不湿了脚，最好的主意，便是不来。
　　只愿下次女婴啼哭，是惊艳于世间的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