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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爹来咯 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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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书房。
安王宇文谨,皇四子,此刻,他正迎窗而立,月光竹影交衬,落在其如玉的面容上,只见他朱唇轻启,声音淡漠:“好,继续盯着。”
在他身后的影子里,一人领命称是,很快隐入暗处。
“王爷。”黑衣侍卫静立窗外,躬身一礼。
“办好了?”
“办好了,只是……”
侍卫跪地俯身:“只是属下不明白……”
“明白什么?”
安王打断他,抬眸望了眼绰绰竹影,抬手接住一片已近枯黄的竹叶,声音不辨喜怒:“我喜欢聪明人,而你……”
“显然不是。”
话罢,枯叶携着凌厉的破空声擦过那人的颈侧,带着一抹血线直直飞射而出,墙外重物应声倒地。
“你主人,也不是。”
月光下,侍卫装扮的人不可置信地瞪圆眼睛,两手捂住颈侧,可还是抵不住温度流失,很快就被人拉了下去,内外石板上的血液都被清理了个干净,仿若从未有人到访。
“起风了……”
叹息般的话语随风散入重新恢复寂静的院里,风澈站在院子正中央,久久看着消失在窗口的身影不能回神,直到察觉到一丝凉意,才抱剑跃上回廊闭眼。
啧,主子内力又精进了,今晚有人遭殃喽,是谁,我不说。
夏府内院,祠堂。
夏绾柚跪坐在祠堂正厅中央,看似闭眼假寐,实则和系统共商生存大计。
“今日我并未发现安王踪迹,可根据原文描述,只要夏歆柠外出,她的一举一动安王都知晓,我说,这面都不见就情根深种啦,薛定谔的爱情?”
系统(无语jpg.):“暗中,暗中好吧?”
我竟无法反驳。
把这归因于变态就是和人不一样后,夏绾柚正色,掰着手指算:“那现在离安王起兵造反还有三年,离男主封侯请皇帝赐婚还有两年,对吧?”
系统(翘jiojio~):“对!骚年,你还有三年可以浪。”
夏绾柚(呲牙假笑):“是呢!我真的谢谢……信不信我先把你狗头敲掉,让你活不过今晚?”
系统(涩涩发抖jpg.):我帮你赚大钱,夺家权,你就这么对我?(没爱了,大哭jpg.)
夏绾柚看着面前的大图,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这货哪来这么多表情包。
“唉,你说,真的有人会为了让对象眼里只有自己,就杀光对象的家人吗?”
听说连对象夸了几句的燕子都被连窝端了,只不过这话夏绾柚没说,太变态了。
“有啊,安王不就是么。”
夏绾柚猛的坐起来,恶狠狠地想,要是这货有实体,我绝对给他两大逼斗,“我说人,人懂吗?和你们这些变态不一样的…人——”
系统:“噢,你骂我。”
“金哼哼,我迟早被你气死!”
系统,全名金哼哼小名哼哼:“哼唧~”
夏绾柚心累,但仍心存幻想,“安王为什么这么变态啊?我跪下求求他行么?”
自古以来,弑父杀兄,杀人夺妻,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安王这个狠人直接一下全占了,但好话说的秒,回头是岸啊!
金哼哼:“你觉得呢?忘了年前御花园那出了?”
“淦!狗东西坏得很,回头也是深渊!”
一提这个夏绾柚就气的牙痒痒,小年夜,安王20岁生辰,皇帝宴请了京城各大官员,而皇后也请了京中名门贵女,左相府赫然在列,和今日文宣王妃整的踏青会本质一样,就是古代相亲大会,只是名儿不同罢了。
夏绾柚是一点都不想去啊,可一想到能让母亲见到长姐,她还是陪夏夫人去了。
谁知这一去就坏事了,中途休息时,为了不打扰母亲和长姐在侧殿会话,她就想着去御花园散散心,谁知迷路不说,还偏偏碰上了醉酒的太子,这下可好,两人正拉扯间,被安王看到了,而且不止安王一人,还有皇帝和满朝文武。
她爹上来就给她一个大逼斗不说,还禁了她整整三个月的足,直到今天才被刑满释放,怎一个冤字了得!不过冤也没用,他爹眼里只有仕途和家族名誉,哪里还有她这个女儿。
金哼哼:“你爹来喽~”
“滚滚滚,烦不烦?”
刚踏进祠堂的左相脚步一顿,正想开口训斥,只是身边的人更快。
“三姐,你怎么跟父亲说话呢?”
一听到这个声音,夏绾柚不由自主翻了个白眼,她回头,很好,她爹还真来了,随行的还有一个事儿精,怪不得半天没见人,原来是告黑状去了。
夏绾柚带着垫子一齐转身:“见过父亲。”
右相冷哼一声,“出去!”
夏歆橙一听,心里更加顺畅,扭着腰上前去拉夏绾柚,谁知夏绾柚直接甩袖躲开,“别碰我。”
“不用跪?刚好,我还不想呢。”说完,她就起身要往外走。
谁知右相直接指着夏歆橙冷声道:“你出去,门关上。”
夏歆橙一愣,还想说什么,目及父亲冷硬的神色,再一联想今日发生的事,柔柔一礼,赶忙提着裙摆跑了,走之前还幸灾乐祸地瞥了眼夏绾柚,只不过人家没理她。
等门一关,右相立马放下架子,在地上来回踱步,他转了几圈,恨恨指了指夏绾柚,“你就一天都不消停是吧?”
“他们先动手的。”夏绾柚靠在柱子上,吊儿郎当,“哦,反正父亲也不信,那随意。”
“只是别再禁足,腻了。”
左相看她这幅样子就来气,没个贵女的样子,反而像个混混。
他几步上前,吹胡子瞪眼,“你干什么不好,你打人,明日上朝右相参我一本管教不力,若皇上责罚,你以为夏府能好过?”
“不知道,反正我今晚可能不好过。”
左相一梗,怒道:“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嗯?气死我,你才甘心。”
“女儿不敢。”你敢死,我就敢重新认爹。
“哼,我看你是敢的很。”
这话夏绾柚没接,一时祠堂里只剩蜡油燃烧的刺啦声。
右相负手静立许久,自觉心火已经消了,侧首问正拿着自己发带挽着玩儿的夏绾柚,“下个月,老太太寿辰,侧夫人操办,你的意思呢?”
夏绾柚头也不抬:“哦。”
左相刚压下去的怒火又上来了,想他在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回到家居然被一个小丫头怼的发烧上火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问你话呢!”
夏绾柚仿佛没听出来左相平静语气下压抑的怒火,继续无所谓道:“父亲都决定好了,还问我干什么。”
她放下手里的绸带,抬眼直视左相:“只是,还请父亲回去告诉她,别想再动我母亲嫁妆一分一毫。”
左相一愣,接着反应过来,怒骂:“你还记恨着呢?几两纹银就值得你记这么久?连亲情和相府的脸面都不顾了?”
左相府开销巨大,早年侧房掌家时就一直挥霍夏夫人嫁妆,后来夏绾柚夺过掌家之权,仔细算了账,直接把侧房的院儿掀了个底朝天才算。
而如今,府库亏损严重,靠着夏绾柚暗中接济才堪堪盈日,显然,身为一家之主的左相也是清楚的。
正是因为清楚,他才发怒,企图逼退夏绾柚。
谁知夏绾柚嗤笑一声,直直对了上去,“几两?纹银?”
“父亲是要我拿账本来吗?几千两,几万两黄金早些年都被她挥之如泥,散如风雪,母亲可说什么了?”
“脸面,呵呵!”,夏绾柚气势不减,句句铿锵:“老太太苛待母亲,父亲宠妾灭妻,让母亲沦为整个盛京的笑话时可曾想到脸面?”
“放肆——”
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响彻祠堂,在外面焦急等待的夏夫人直接推门而入,第一次没有行礼越过左相,上前把摔倒在地的小女儿揽进怀里。
跟进来的长乐长盈跪地挡在两人身前,姿势恭敬,态度却一目了然。
左相收起颤抖的手掌,目及夏绾柚嘴角的血痕,瞳孔狠狠一颤,目露不忍,但又在夏绾柚抬眸和他对视的一瞬极速收了起来。
夏绾柚直起身,语速缓慢,“我8岁时被夏歆橙推入湖里,高烧不断,奄奄一息,父亲可曾过问?”
“早年歆柠在侧房吃尽了苦头,就连下人都敢对其吆三喝四,侧房更是对其动辄打骂,父亲视而不见。”
“你看,这就是亲情……”,她扯了扯嘴角“父亲不觉得可笑吗?”
左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抖着嗓子挤出来一句:“你放肆……”
看夏绾柚依旧一副不低头的样子,左相转而指着夏夫人骂:“你看看,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今日她敢公然和我叫板,忤逆于我,明日……,明日……”
“父亲息怒,不会有明日了。”夏绾柚抬手拭去脸颊的泪水,直视左相,一字一顿,“女儿知错。”
左相心中狠狠一揪,总觉得有什么正在远离自己,自己此时该说些什么,结果到了嘴边却成了,“好,好的很,有错就该罚,你今夜便在这跪着吧!”
夏绾柚一礼:“是!”
“还有你,你们,不许给她垫子,不许扶她!”左相一一指过夏夫人她们,话罢,大跨步往外走去。
夏夫人一听,忍了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高声喊:“相爷——”,左相脚步一顿,夏绾柚却看也不看,轻叹了声,拍了拍自己母亲,安慰道:“我没事的,母亲。”
左相紧攥拳头,出了门望着被风刮的歪七扭八的树枝,发泄一般大声吩咐:“来人,看着三小姐,不许关门。”
“她爱跪,就让她跪着!”
“反了天了……”
一众下人大气都不敢喘,低声应是,可总有拎不清形势的凑上去。
“就是,反了天了,竟敢……”
左相一把挥开黏上来的夏歆橙,怒骂:“我看你也反了天了,你也去跪着!”
夏歆橙刚弯起的嘴角一下垮了,见父亲不似开玩笑,嘴一憋,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小心地扯着左相袖子喊:“爹爹,我……”
“一天天就知道哭,搬弄是非,再哭多跪两个时辰!”
夏歆橙哭声一停,望着左相的背影恨恨跺了跺脚,知道自己是被连累怪罪,她进去扑通一声跪在软垫上,肠子都悔青了,不过不是悔告状,而是悔自己看戏,没有早点儿走。
这么想着,她恶狠狠瞪了眼跪在地板上的夏绾柚,又差侍女把剩下的垫子都搬过来给自己垫上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