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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步入局中(一) 离开牢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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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竹长像普通,但气质举止温和,给云棉棉一秒无害的感觉,但这种表面的无害,更加激起了云棉棉的警惕心。
云棉棉心下觉得他不简单,暗想自己刚才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好在沉竹也没待多久。命随侍从库房拿了些新衣服与小姑娘爱玩的小玩意放下就走了。
等沉竹走后,平嬷嬷就神不知鬼不觉的不知从那哪个小角落钻了出来,这次同来的还有一个皮服白一些,长相普通,头上戴着几朵素娟花,同二丫差不多大的女孩。
云棉棉了然,这估记就是平嬷嬷口中跟她学规矩的丫鬟,好像叫什么金英。这名字她刚从二丫那打探出的时候还噎了好久。
但在云府其他杂役中,无名无姓,不受重视的奴才眼里这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名字。不过放在云棉棉这里,这还不如二丫呢,精英?同平嬷嬷一起搞事的精英怪吗?
这精英怪一来真也没带点什么好意,话里活外一顿关心,意思却左右离不开什么云棉棉太小了,放不住东西,让云棉棉把东西给平嬷嬷保管。
云棉棉正愁瞌睡沉枕头呢?低下头脸上立马就带上笑,不愧是精英怪,太懂我了。
云棉棉装模作样迟疑了一会,也就顺着二人的势同意了。二丫则焦急的站在云棉棉的身后发出一丁点零星的响声,暗示云棉棉不要答应她们。
云棉棉回头给了她一个我心里有数的眼神,就转身和平嬷嬷寒喧起来。二丫解错了意,立马就想冲上去和平嬷嬷、金英理论。
刚要张口,幸好云棉棉眼疾手快的挡在她跟前,另一只手在身后,用力的拉子拉她的衣角。二丫在身后疑惑有不解,但也没再作声。
等到平嬷嬷带着金英面露满意的神色走后,二丫就再也忍不住了。拉了拉云棉棉白幼干瘦的手,低声问她。
“小姐,你怎么这么傻,平嬷嬷可没有表面那样好说话,在下人里,她势利又贪心,东西到了她手上,估记过几天就没了。”
云棉棉刚想叫二丫的名字让她别担心,可始终觉得这名字有些叫不出口,只能说:“别担心,你家小姐心里有数。”
说完,云棉棉转而兴致雀起的说“你刚刚救了我,以后你就算我云棉…嗯,云锦的姐妹了,以后跟本小姐混,本小姐护着你。”
二丫立马不好意丝的笑了笑,挠挠头。
“保护小姐,是奴婢应该做的,我被买入府中后,大家都笑我名字不好听,笑话我。只要小姐不嫌弃奴婢就好了,奴婢怎么能和小姐当姐妹。”
接着又顿了顿小声和云棉棉说“以后这话可不许乱说,被夫人听到,会责怪小姐的。”
云棉棉沉思了片刻:“那就给你改个名字吧,二丫不太好听,嗯,就叫秋槿,秋天的秋,木槿花的槿?和我的锦同音,你觉的如何?感觉可以吗?”
二丫则惊讶的看了看云棉棉,起来朝云棉棉行了个礼,激动的说:“奴婢谢小姐赐名,秋槿很好,奴婢很喜欢,以后奴婢就叫秋槿。”
云棉棉轻轻的拉着秋槿的手,以不符合这幅身体的成熟拍拍她,示意她蹲下。
笑了笑“可别傻乐了,你自己才像个傻姑娘呢,不知道脸上的疼,连伤也不管了。”说到这,云棉棉眼里暗流涌过,转瞬又消失不见,仿佛湖面的水花,没入后,转眼消失,恢复平静。
云棉棉心疼的牵着秋槿的手,一大一小,在屋里翻找拿了些药,云棉棉轻柔的抹在秋槿脸上。
接下来一段时间,云棉棉安生了几天,毕竟有赵姨娘的珠玉在前,也没不识趣的往云棉棉这个破院子里凑,凑也凑不出什么,还能惹的她们一身腥。
涌动是在一天深夜,赵姨娘礼佛的佛堂突然走水,把内府的平静水面瞬间煮的火热。云棉棉隔壁的下人们一个个被急匆匆的唤起,在小巷里快速的往反来去,跑去救火。
把云棉棉从睡梦中吵醒,而云棉棉仅仅嘟喃了一下,又堵白己的耳朵转头睡了过去。
张夫人本来早已洗漱睡下,这会儿却又被下人急匆匆地叫醒了,正想发火,但一听说是老夫人住所附近的小佛堂起火。瞬间睡意气无,起身唤立夏去打热水,吩咐朱桃赶紧给自己梳洗然后带着人赶去前院。
路上还低声问朱桃 “辉儿,被吵醒没?”朱桃小心的扶着张夫人,回复道:“今个小公子玩闹的久些,很晚才睡下,这会左右还在睡呢,有奶娘盯着,不出什么错。”
张夫人点点头,“那就好,你让个人再多看着些,这会子人杂,辉儿一会要被吵醒了,估记要闹腾,有得磨人”。
说到这,张夫人不忍的抚了抚额头,“这小霸王,也真令人头痛。”
朱桃也不敢接过话头,好幸没多久,云老夫人居住的兆华院也不远,这会儿也到了。
小佛堂的火没多久就被下人们给扑灭了,赵姨娘也被押送了进去。灯笼,烛光,把兆华院映的通红。朱桃请示了主院的人后,就扶着张氏往里走。
兆华院是云候府的中心地区,屋舍整齐,匀称华贵,绿瓦,红墙,这里的每一根柱子,所用的都上好的沉香檀木,因为老夫人信佛,佛堂都建在兆华院旁。
进入院内,路都用细小的圆润鹅卵石铺好,边上种了许多珍奇草木,有活水溪流从外引入,在院东围成一小水塘,金的,红的鱼儿,在水中自在游戈。
不似院内人群的张惶,进屋,身着锦蟒长衫褂,金线马面裙,满脸褶皱,细眯着眼的云老太太坐在首位,看面相给人一种亲切慈祥的感觉。
其他早早来了的几房的姑娌,一个个穿着锦衣,梳着得体的发式,笑着劝慰老夫人宽心。这会张氏进来后,也都止住了话头,笑着和张氏打招乎。
老夫人也不咸不淡的看了张夫人一眼,吩咐了下人给她看坐后,这场三堂会审才正始开始。
令张夫人气的牙痒痒的是,云老夫人也不是个好说话角色。明明头发都白了,却什么都要插手管上一手,给自己使小绊子就算了,还总爱在二房三房的人那里暗讽刺自己。自己不管怎么做,都得不了她老人家一个好,给张氏硬整出挫败的感觉。
心里不满归不满,张夫人依旧笑的自然给云老夫人请安问了个好,又自在的给各房的人回礼寒喧一阵。赵姨娘这个放火犯终于被压进了内屋,主事的朝老夫人跪下,不安惶恐的说:“奴才办事不利,老夫人,赵姨娘多半是得疯病,奴才没审出什么信息。求老夫人责罚。”
而那头赵姨娘的状态正应合了候府主事的话,在屋内发起疯来。
对比之前去云棉棉那次的嚣张,这时的赵姨娘,脸色惨白,头发披散,一身灰色襦裙,虽是病容,但反而衬的她更加清秀,勉强算得上是个美人,可惜精神太正常。
两个小厮用力的扣着她的胳膊,她都仿佛没有痛觉般,用力的拼命挣扎。嘴里一直神神叨叨的念着什么。
屋内其他人脸色多有异色,嫌恶的躲远了赵姨娘一些。老夫人则稳如泰山的坐在上首,语气不咸不淡吩咐:“全管事,你上前去听听赵氏在总在说些什么。”
闻言,全管事低下头凑到赵姨娘面前仔细去听,只听见她魔怔的一直重复一些古怪的话,不是我干的,孟词微、你冤有头,债有主,别来找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突然赵姨娘大哭大闹起来,大声对整个屋的人说:“活该,哈哈!”她拍拍手,“她知道你们了,你们都跑不掉!哈哈!跑不掉……”
声音尖锐,她嘶喊着,更像野兽临死的咆啸。屋内的贵妇们更被吓了一大跳。每人的表情都出现不同程度的惊惧,有的害怕,有的惶恐、形形色色的表面下,光鲜亮丽的候府,不知淋了多少鲜血。
人后各种宛如怪物形状的影子才更像她们的真实面目。唯有老夫人沉着脸,面色平静,只有混浊的眼底的光,透露着她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狠戾的情绪。
赵姨娘最后还是被拖了下去,但她的话仿佛还留在屋内,屋子里静的针落可闻。最后还是老太太的话打破了平静。“传下去,赵氏得了疯病,看在她是随烟生母的份上,明日送到庄子上去吧。”
张夫人领着全管事给老夫人行了个礼,走出了屋子,架着赵姨娘命人关到城外庄子上去。屋内云老夫人,接过丫鬓的茶,喝了一口,对众人说了一句乏了,各房的人一个个便识趣的向老夫人告安,离开了兆华院。
张夫人则送完赵姨娘后,又紧接着耙今晚前去救火的奴才领在跟前,沉声严肃的让他们封口,不许她们在云候府内乱嚼舌根子,不然发卖出府。
不过纸包不住火,各种小道谣言依旧在云候府横行,奴婢,小厮们都对此议论纷纷。
赶这关头,平嬷嬷和金英却不知为何双双病倒,高热不退,本身就是奴才命,也没个好医术的大夫来看,平嬷嬷只好私底咬牙下请了个神婆来院里。那神婆狮子大开口,收了平嬷嬷20两银子后,神神叨叨一顿念,说了句平嬷嬷和金英是因为最近冲撞先灵,所有该有一劫,就走了。
本该是隐秘的小动作,不过在现在云候府紧密的气氛中,还是被几个杂事发现、谣言瞬间传遍云候府。
府里的老奴才一板一眼,仿佛亲眼目睹的说,赵姨娘是因为祸害云大小姐,先夫人才在天有灵,化作恶鬼找赵姨娘索命。而平嬷嬷和金英则是因为两人串通,手脚不干净,私底下偷了大小姐的东西出去变卖,拿了买命钱,于是遭到了先夫人的报负,让她们疯的疯,病的病。
这谣言一开始这好,后来就传的神乎其神,什么云锦在候府过得太惨了,老天都看不过眼.于是就惩罚她们云云……
而云棉棉则仍然安宁的靠着脱漆的木栏,悠哉悠哉的晒着太阳,一幅老神在在。
她谨慎的谋划了这么多,只不过是为了等一个或早或晚的契机来,现在“她”也该来了。午后,不出云棉棉所料,前院就派了人传唤她过去与老夫人一起喝茶点。
秋槿听了后立马在屋内箱倒柜,想给云棉棉找身,体面新点的衣服,可惜找了天也没翻到。就连饰品都没什么,只余几根桃簪子且款式老旧。云棉棉望了她忙碌的身影一眼,勾了勾嘴角。
“秋槿,别找了,就这身吧,你给我梳个简单点的头发,我们走吧。” 她眸光一闪。 “她们可不是表面的想关心我们,这也找不出好衣服了,一群虫蛇之辈罢了,用不着这么隆重。”
秋槿没听清云棉棉最后一句话,起身带着疑惑和失落的说 。
“好吧,小姐,这儿确实没有件好的衣服,不过小姐你刚刚最后在说什么,奴婢没有听清。”
云棉棉温和的笑了笑,“没听清也好,我也没说什么;走吧,院外的人该等急了,快走吧,别让人家为难”。那个被派来的小丫闻言也面露感激之色诚心向云棉棉行了个礼,领着她们朝云候府中心走去。
云棉棉穿着半旧的白纱儒裙,缓缓往前走,渐渐离开这里,回望这座孤寂的小院子,院里老旧的木屋在她眼里慢慢化为虚影,朦胧间,消失在远处。
这说大不大的地方曾束缚云锦,关了她一生,是整片云锦能活动的天地里的乐土。
不过如令,在云棉棉看来,竟有些小的可怜。云棉棉自知那些人的盘算,今后恐怕也不会在回到这里,这小小的木楼困得住云锦,却难以用住她。
从今天起,云锦这个名字将重新步入侯府的视野,不再被人遗忘,云棉棉也会开始新的搏斗,她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去了解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