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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非典型灰姑娘 发烂!发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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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泽愣了,从屋里出来看情况的孟父孟母也震了一下。
孟父赶紧和孟母套了外套往他家走,关阳攥着梦泽的手机械的跟着,好像每一步都不是实打实踩在地上的。
到了关家,孟父孟母抬脚进去了,孟泽停在院门口,抱住了关阳。
他发现关阳没哭,但是好像在发抖,他又抱的紧了紧。
后来,尽管孟父孟母有意瞒着孟泽,他也从别人嘴里听到了。
关阳奶奶在大年三十,年夜饭都没来得及吃,就上吊了。
关阳爹妈是晚婚晚孕,在生关阳的时候他妈难产死了。
关阳的爹在外地打工,好不容易混到包工头的位置,不用干苦力活了,谁知道天降横祸。
在去实地监工的时候,被十五米高掉下来的一捆2吨的钢筋砸到脑袋,昏迷不醒在医院一躺就是三年半。
城市的ICU病房数量有限,人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只能转去普通病房。
关阳奶奶一方面想让儿子在ICU里有更好的治疗,一方面又觉得离得近也能多见见,就让镇里医院跟原来的医院做了对接,一直让儿子呆在镇上的ICU病房里。
毕竟小镇里的ICU,住的人还是少的。
老太太自己并没有多少钱,不幸中的万幸是,肇事者的四个儿子还是有点钱的。
为了不让肇事者进去蹲,这一家一直积极配合治疗,医院缴费也是一次不落。
老太太每天都会去医院看看儿子,虽然ICU不给天天进去,医生拍的片子和注射的白蛋白剂量,老太太也一点都不明白。
但老太太隔着玻璃能看一眼,也好受点。
她也不知道,哪天会是最后一眼。
大年三十,老太太照常去医院,刚好那天可以让家属进去陪。
然后她就亲耳听到病床边上的电脑屏幕,发出刺耳锐利的警报声。
人走了,医生说。
她做午饭的时候一直在想,找个时间,得跟孙子说一声,他爸走了。
她想着等到出了初五,再说吧,还得过年呢。
到了下午准备年夜饭的时候,她却想:
要怎么跟二狗说呢,这是在过什么年呢。以后年年三十,都要这么过吗。
她在厨房站了三个小时,之后去了那个天天打扫但毫无人气的屋,找了两张新床单。
这家空了,没人能做主了。
孟老爷子作为镇里最有资历的老一辈,办了所有的后事。
正月十号,下葬送行之后,孟老爷子问关阳愿不愿意呆在孟家。
不用他给钱,也不是领养。
等到大了他想给钱也可以,但孟家单方面不计算任何费用。
孟老爷子当了大半辈子兵,军民鱼水情谊深的观点根植于心,退伍后更是积善行德,严格监督儿子企业每年的慈善捐款项目。
实在做不到对这种事视若无睹,更何况帮一个没家的孩子,对孟家来说只是动动手的事情。
关阳答应了。
关阳搬到孟家去住了。
有多的客房,但考虑到关阳的情况,孟母让他和孟泽先住在一起。
关阳住进来的第一个星期,每晚都失眠。
后来身体实在吃不消,机体自身学会强迫关机了,但大多数时候都噩梦不断。
有时候孟泽会被惊醒,看到关阳身上一点被子没有,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也不敢喊他,只能等他倒下了再给他偷偷掖好被子。
孟泽会起夜,半夜爬起来上厕所。
关阳有时睡着也能听见孟泽翻身下床的声音,迷迷糊糊的问孟泽去干什么,孟泽只能返回床上抱着他继续睡。
蒋义和杨五月也来看过他很多次,想提一些以前特逗的事儿让他开心。
但有的事情关阳坚称从来没有发生过,甚至有时听着听着会头痛,直往孟泽身边拱,蒋义和杨五月说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孟泽没办法,毕竟他也不知道他们之前的事情,到底是谁记错了。
所以孟泽每次都提前准备好很多巧克力,很多零食,饮料。
他自己不吃,但这俩人对关阳无语的时候,可以靠吃的缓解一下烦躁情绪。
对了,还得给关阳单独准备一份,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关阳现在似乎并不愿意跟他们分享。
连贺玉轩都来看过。
他和关阳说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和孟泽单独说,然后把孟泽拉到浴室说小话。
关阳在外面等得直挠门,光听那动静还以为天要塌了,再不跑他就要跟这俩人一起死屋里了。
后来孟泽如是笑着说。
但关阳说这狗r的压根不是来看他的。他关心个屁。
孟泽头也不回:嗯嗯,别说脏话。
正月二十三,要回南城了。
孟泽陪关阳回关家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他拿着自己的满月照,自大年三十以来第一次抹眼泪。
孟泽没带纸,四下看了看只有袖子,但好歹他的袖子没关阳的袖子剌脸,他伸手给关阳。
但是关阳拉着他的手一下把他拽过去了,孟泽听他哭的撕心裂肺,哭到后面开始干呕,好像肠子都要吐出来了。
孟泽紧紧的抱着关阳,听到他发出很痛的叫声:
“我不去你家了,我应该去死,我活着克死了所有人!我活着也会祸害你的……”
“不会的,不是这样的”感觉到关阳在挣扎,不知道是打算去哪里,孟泽把他往自己身上按,“不是你的错”。
“我不能去你家,求你了,我不能害你,孟泽…”
“那算我求你好吗,关阳,我还想和你一起玩”孟泽没他力气大,被他挣开了。
但他还抓着关阳两只手,蹲下去找关阳的眼睛,“我以后想到你就会难过,眼睛会哭成灯泡。等我哭瞎了,我也上不了学了,我就去找你,去陪你。”
“你不能,你不能,我不能,害你,不能…”
关阳看着蹲在地上的孟泽,立定不动了,闭上眼,无声的哭了。
孟泽又站起来,抱住关阳:“跟我走吧,好不好”
关阳的下巴没肉,磕的孟泽肩膀子疼了半宿。
那天下午,蒋义和杨五月来孟家大门口找关阳。
蒋义点着关阳的胸口,严肃地警告他不准欺负孟泽,不要大鸟占小鸟巢。
杨五月说蒋义说话就说话,干嘛非装文化人,真是光着屁股拉磨,转着圈丢人。
眼看两人就要撕巴起来,关阳又掺和一脚:“蒋义是怕,他说成语咱们听不懂吗。”
一时间,气氛更加剑拔弩张,大概是扔个鞭炮进来就会引发核爆炸的程度。
贺玉轩往前走一步,抬着高贵的头颅挤进这几人中间:
“吵什么吵,就这么一点事,今天我们大家之所以欢聚在这里,是为我们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孟泽眼皮一跳,赶紧捂着贺玉轩的嘴把他往后拉:“为了上学,上学。后天要开学了,作业都补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