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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是在干什么 蒋义掉粪坑 ...


  •   “你敢吗?”
      “我不敢。”
      “这都不敢,熊样,没有一点用。”
      左手里攥的不知道哪天赶集弄来的小炮,另一只手本来抵在后腰上,被风一吹又把手慢慢从滑面皮外套往里衣挪,冰棍一样的蹄子刚贴着衬衣,猛的打个激灵。
      小冰柱子撇撇嘴,往后抻抻腰晃晃头:“你也不敢呗,怂货。”
      “你敢你跳给俺们看呗,”旁边差不多个儿的小男娃开口接了茬,一开口能看到上牙巴开着的大门,“俺就不信你能跳过去。”
      豁牙巴手揣兜里往后靠靠,身上深绿色的军棉大衣被人操刀改过,两边的下摆都没改齐,用城里人话来说,那就是欲拒还休的艺术感。
      “掉进去,咋弄。”穿着大红羽绒服的小怂货不敢朝着小冰柱子说,他扯扯头上的毛线帽,转脸对着豁牙巴,好像是进行风险评估。
      “放狗屁!我能掉进去吗!你以为都跟你俩样的!”小冰柱子没等豁牙巴对风险评估发表意见,已经叫起来了,他把手里两粒炮往小怂货手里一塞,“拿好!”
      小冰柱子瞪着俩大眼,怒张着鼻孔,走到俩人对面,俩胳膊往后伸,使劲夹着背上的肉,又往下蹲了蹲。
      穿得都够多了,又蜷成一团,看起来特别像个振翅欲飞的烤鸡。
      但是场面很严肃,这种情况下是没有人可以笑得出来的。
      严肃的小烤鸡奋力一跳。
      掉进去了。
      豁牙巴揣着兜,和嘴里敞着的大门一起,直接冻住了。
      小怂货猛的攥紧了小烤鸡的炮,脚下生风似的往什么地方跑起来:“奶,蒋义掉粪坑啦!”

      两个女人,一个坐在床沿,一个坐床边的老沙发上,倒是手里都捏着一把瓜子,放在翘起来的二郎腿上,另一只手捡瓜子嗑嗑吐吐,像复制粘贴翻转镜像版。
      坐床沿的那位烫着顶时髦的小卷,一个手腕戴着已经氧化发黑的金镯子,另一手套着也隐隐发灰的红绳。
      “哎呀还是人美兰家娃俊哈,儿随妈真不假,小时候看就跟人家画里画的一样,现在长大了张开了,更俊了。”
      “可不呢吗,要俺家娃以后能长人家这样,俺看他都不能那么烦了。看他长个驴脸不说,现在还豁个牙,真是没法见人,快赶上跟他爹一般丑了。”
      “没关系的婶婶,小孩子牙摔断了还可以补的。”旁边晃荡着一个穿橙色羽绒袄的男娃,头上戴个深绿色的毛线帽,像小橘子成精。
      小橘子拿个扫帚在地上划拉划拉,把天女散花的瓜子壳扫成一堆。
      “拉倒吧,以后等大了,自己嫌丢人了,再自己补吧,俺哪有那功夫。”镜像反转版的女人撇撇嘴,又吐出来两片瓜子皮,“小宝,别扫了,大过年的,别干活啊。去找二狗那几个玩去吧,估计搁院儿后头呢。”
      “对,听婶婶的去吧,围巾掖好了,别灌风。”
      这才注意到这对女人对面的桌子旁边,还坐了个面貌清秀的女人。
      女人正在把手头一杯滚开的水用两个玻璃杯倒来倒去,头也不抬的跟小橘子说话。
      小橘子说了声好往外走,听到门口野牛一样的脚步声,拉开门,看到个东西火球一样滚过来。
      “蒋义掉粪坑啦蒋义掉…”
      小火球脚下刹车了,嘴里也刹车了,盯着小橘子,直接愣住了。
      小橘子伸手拍了拍他胳膊:“掉粪坑了?谁掉粪坑了”
      “蒋义,蒋义!蒋义掉粪坑了!”
      小火球又解冻了,猛一下拽着小橘子往屋里塞。
      “小兔崽子,快关门,风都进来了,冻死人了。”金镯子嘴上骂着,磕瓜子动作不停,“蒋义掉就掉呗,大惊小怪,关你屁事。”
      镜像反转版的女人嗑瓜子的动作停了,开始皱着眉去拉金镯子的胳膊。
      “蒋义!是狗屎!狗屎掉粪坑了!
      两个女人瞬间站起来了,手里瓜子往盘子里一撒,“他奶奶滴,大过年的,他去粪坑里掏年夜饭吃的吗!”
      三个女人风一样刮出去了,刚出门马上又折回来,金镯子劈头盖脸问小火球:“掉哪个粪坑了!”
      小火球拽着小橘子风风火火地带路去了。

      粪坑说深也不是特别深,于是在豁牙巴目瞪口呆的束手旁观下,小冰柱子自己爬上来了。
      爬上来后,小冰柱子第一时间想的是:这屎真冷啊。
      豁牙巴想的是:
      他重生了。
      后来读了书的豁牙巴回忆这段似水年华,说当时用词还是不准确,这应该叫,涅槃。
      “咋办”
      “回家洗”
      “回谁家”
      “回二狗家”
      “那等二狗喊他奶来吧”
      两人默契地坐下了,但豁牙巴坐下,往边上又固佣了几下。
      小冰柱子看到了,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有点像青春爱情偶像剧里抽烟的帅哥男主角。
      虽然他没有烟。

      很遗憾,没等来二狗他奶。

      小冰柱子站在院门口,外套裤子还有鞋子都堆在旁边。
      以他为中心,以3米为半径,围了一圈人。
      没人敢说话,直到金镯子捏着水管喊了句:“都让开,让开!”
      一圈人呼啦啦散开了,然后一个水柱对着正中间的脸就滋过来了。
      正中间的蒋义定定站着,也不敢动。
      等冲的一点历史遗物也看不到了,金镯子拧了水阀,冷脸往里屋走:“进屋”
      一圈人呼啦啦又进屋,又在屋里围成一圈,三个男主角站在最中间。
      “为什么跳,说吧”金镯子坐在沙发上捋袖子。
      豁牙巴看着冻得直抖的蒋义,舔舔嘴唇:“俺三个比赛的,二狗跟俺都说跳不过去,他非说他能。”
      “那不是你俩说不信的吗!”蒋义龇个大牙转头要跟豁牙巴理论,甩了二狗一脸水滴子,冷的他一激灵。
      “那,那你就是跳不过去啊,你要跳的过去你还能… ”豁牙巴说着说着也说不下去了,低个头不敢看蒋义,“俺也没想你真能掉下去”小橘子偷偷塞给二狗一张纸,二狗微微偏头看他,小橘子又指指自己的右脸,让他擦脸。
      蒋义不龇牙了,头也低下来,不说话了。
      “就你能,你最能!你不光能跳粪坑,你还能掉粪坑,这除你之外那还有谁能!”金镯子忍不住伸手想打人,但又碍于什么,就是下不去手,“他俩不信咋了,人爱信不信,干你屁事!就你非得逞能?”
      二狗擦了脸,突然冒出来一句:“我没说不信,我说他万一掉下去,不好。”
      蒋义又往左猛转头,想给他好兄弟来一下子,还没等他发作,金镯子不知道从哪找着个个痒痒挠,猝的往他手上抽了下,眼看着还要继续抽:
      “你还敢揍人!恼羞成怒了是吧,人家劝你不要跳你非得跳,就你尖儿是吧!”
      蒋义捂着手直接跪地上了:“我错了,妈我真错了,你打我吧,我不该跳粪坑!”
      一看这阵仗,观战的两个女人赶紧冲上来夺金镯子手里的痒痒挠:“孩子也难受着呢,大过年的,可不兴打小孩,多不吉利啊是吧。”
      “是啊是啊,孩子也知道错了,不会再犯了,是吧”小橘子的妈一边拉架一边回头朝蒋义挤巴眼。
      “对对妈我发誓,我再犯我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
      “你他娘的!你再发誓,我让你发誓!”
      金镯子本来气势都要被按下去了,这一下子急火攻心,直接脱了鞋就砸过去。
      豁牙巴眼疾手快地把蒋义一把拽起来,跐溜一下跑出去了,二狗拉着小橘子也开始往外跑。
      小橘子一边被拽着跑一边又疑惑:
      这又是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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