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娇花》薄雾追逐月亮

2、第 2 章

　　我百无聊赖地等了许久，才见沈竹清鬼鬼祟祟的进来，我起了玩心，躲在帘子后，想吓她一番，我见她正背对着我从怀里掏出些什么，便蹑手蹑脚走到她身后，结结实实吓了她一跳。

　　“啪嗒”我低头看去，从她怀里掉出来一卷书和几只毛笔，我先是一愣，然后捂着肚子笑起来。

　　“沈竹清！我竟不知道，你要去考状元了！”

　　她慌忙捡起地上的书，宝贝的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尘土，藏到自己枕头底下。

　　“秦徽纹，你这人，忒不知趣！”她听到我震天的笑声，慌张地看了看四周，立刻要来捂我的嘴。

　　我眨巴了眨巴眼睛，不明所以的盯着她。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爹最讨厌书了。”她扭扭捏捏的，全不似平常。

　　我想了想，这倒也是，沈叔叔武将出身，本来就对诗书一窍不通，而后又不知道什么原因对书深恶痛绝，家里一律不许书出现。

　　“清清，你也是要考取功名吗？”我歪了歪头，想起爹爹的一个学生，前脚摇头晃脑讲着“君子仁爱之道”，后脚我便看到他对家仆又打又骂。

　　这样的人，我曾听他说“天底下所有读圣贤书之人，全不过是为了一个名利”，我不想清清变成这样的人。

　　我冲上去，紧紧抱住了她。

　　“清清，你不要变坏，你可以不读书，也不要考取功名吗？”

　　我听到她发出清脆的笑声，我抬起头，沈竹清笑的眉眼弯弯，她拉着我的手，将我带到她的小桌前，从橱子里拿出笔墨纸砚，然后静静地磨着墨。

　　房间里发出沙沙声，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很想开口问她，但看着她了然的神色，我又突然觉得，她好像一瞬间长大了。墨汁散发出淡淡的馨香，让我想起春日沾着露珠的青翠绿竹，让我眼里只剩下站得笔直，嘴角带着浅浅微笑的清清了。

　　“你看，”我有些酥酥麻麻的手还残留着她的余温，我回味着她那一双软香的手，是怎样把着我因为拉扯缰绳起了薄茧的手指，一笔一笔，在纸上写下了她的执着、她的虚妄。“我为的是这个。”

　　我看着纸上“正义”二字，久久不能回神，我读书甚少，哪怕是看过的，也隔日就忘，不往脑子里放，我人生经验又实在不算丰富，不太懂得这二字的沉重含义。那两个字墨迹未干，墨汁缓缓向四周氤氲开来，恰巧踩在我砰砰乱跳的心上。

　　“读书是为了获得知识，功名只不过是手段，是工具，我为的，是匡扶天下正义，让冤屈得以伸张。”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看得我脸红，看得我心惊，看得我羞愧。

　　“那你呢，纹纹，你有没有想过，你要用你这一身的本领去做什么？”

　　我吞了口吐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低着头，耳边嗡嗡作响，我听见外头的鸟鸣，我听见秋风吹动窗棂的声音，却怎么也听不见我自己内心的声音。

　　“我…我…”我结结巴巴的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没想过这么远，我只想这样每天开心的过下去，长大的事自然有长大的我再去烦恼解决，每个人不都是这样么？

　　“我觉得你该去做将军，”我猛然抬起头，看着清清，此刻她的脸似乎变得真的有些陌生，她的眼神是那样炽热，竟烧的我这一颗心都滚烫起来。

　　“可…可…战场不是属于男人的地方吗…况且爹娘肯定不会同意的…”

　　“战场属于有志向，有骨气的儿郎，而不是谁的专属。”

　　在外头沙沙作响的落叶声中，我仿佛真的看见黄沙漫天，铁甲金戈，我骑在马上，手握长枪，身后跟着的，是百万雄师大军，我们意气风发，战无不胜，众人歌颂着我们的胜利，庆贺着我们的凯旋。

　　一时间，我竟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沈竹清晃了晃我的手臂，我回过神，心却久久不能平息。

　　我正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家仆来报，称门外有位贾姓公子在等我们，我立刻眉开眼笑，“走，贾家小公子做东，请我们去醉仙楼，这个面子，我们岂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