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莘陌

1、第 1 章

　　如果说我的生命里曾出现过一个救赎我的人的话，我想一定是她了，有时候缘分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契合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我的青春那么的平淡，那么的按部就班，但她是我青春里的一束光。

　　别人的青春是怎样，我不知道，我的青春很平常到平淡，没有电影电视里演的样，那么多的爱恨情仇，也没有那么多的叛逆和折腾。

　　如果说我青春要用一个词来总结的话，那就是愤青，极端的愤青，极度的迷惑和探索。

　　我和她算是总角之交了，幼儿园的时候就是一个班的，虽然我要比她大两岁的样子，但我的性子特别软，小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她还欺负过我，把我新的书包给搞坏了，小学的时候虽然是一个班的，但她是属于班里成绩还可以，能够让老师记住的人，总是坐在前排，而我是属于老师记不住人，成绩虽然不是差的那一拨，但属于在中间很容易被人遗忘的那群，座位都是属于靠后的，自己又是一个特别不擅长交际的人，不会主动找人说话的类型，小学六年毕业了可能班里还有同学是我不认识的，也可能大部分都是我没有说过话的。

　　那时候学校里会有课间活动，我是属于那种课间能不出去就不会出去的人，更别说和她们一起跳皮筋做游戏之类的了，我只和周围的人说话，只和坐在身边的同桌和可以玩耍到一起。

　　我和她毕业了，也没有说过多少话，虽然开始的时候她住得离我们比较近，但后来也许是方便上课，然后家里条件也好了，她也搬去了离学校比较近的地方。小学六年就是这样过来了，知道初中，我们在搬寝室的时候楼道里面遇见，然后相约一起回家开始，才慢慢的熟悉起来。她还有另外一个同班小学同学冰雪在一班，我在二班，我们的地方就那么大，整个小学班级七十几号人，初中好一点的学校就这两个，在一个学校的同学是真的不少，我们学校初中一共六个班，每个班几乎都有几个同班小学同学，包括在我们班上，就有好几个小学同学，但缘分这儿东西真的说不清，有些人同学很多年，最终还是像陌生人一样。

　　一班和二班就隔壁，一堵墙，并且每次都会经过我们班门口，我们的上课老师基本都是一样。所以相对的就会接触得更多，喝其他班相比也就更亲近了，所以很多隔壁班的同学都是会认识一些的。

　　初中第一次回家都是一个月，从小没有在外面这么久过，加上完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加上完全没有学习过的知识，各种堆积在一起还是有不少的压力，真的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放假回家。

　　回家的路并不轻松，虽然是隔了几个镇而已，但重庆的路特色就是隔了一重山又是下一重山，弯弯绕绕的，就算看到在前面也可能需要翻山越岭，如果绕大路就更远了，还是老老实实的爬山回家吧。中午上完两节课开始回家，走到家需要三四个小时，开始的时候算是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全都是上山，需要时不时的休息，走下来天黑了可能还没到家。

　　不记得第一次走回家的感觉了，因为走的次数太多，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六年的时间都是这样走着上学的，唯有记忆深刻的是每次放学都是我们三个人一起，或者偶尔也会有其他同学跟着一起，人多的时候就热闹一点。大家就一路说说笑笑，走走停停的，也还是不知不觉就走回学校了，偶尔的时候我们也会人很少，就两三个人一起，因为爬完山之后还会有大概四十几分中的大路需要步行，在后面一点的时候，她的爷爷就会骑摩托车来山口等着接她，方便的时候也会带我一程，三年的初中就是这样过来的。

　　因为我从小就到处跑的缘故，身体还不错，总是能够走在最前面，也会偶尔照顾到她们，但有时候也会很累，累得休息的时候就特别不想起起来了，就想一直休息着，但看着时间慢慢地溜走，逐渐暗下来的天，还是得加快脚程，不能等到真的天黑了完全看不到路也是没法走的。

　　爬了长时间的山路，休息就特别难得，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们走到中途，确实很累了，就选了个地方休息，正好有草地，就地躺着，“看！那边有一只老鹰！”不知是谁最先发现的，然后我们就着这样的姿势，看着在天空中盘旋的老鹰，一圈又一圈，我们三个人就这样想盯着稀有物一样盯着老鹰，我们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路程，好像一只这样看着也是可以的。现实是听和快就会黑了，我们的路程才走到三分一，还有好几座山需要爬呢，最后不记得是谁理智的说“该走了，再不走天就黑了。”我们几个才恋恋不舍的看着依然盘旋的老鹰，天空的鹰离我们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然后再也看不到。

　　我曾尝试着把这个场景画下来，因为这确实是一个非常特别也非常触动我心弦的画面，一直在我的记忆深处，可我自己的绘画功底太差，根本无法表达出来那种感觉，那时候的幸福和惬意都很简单也是那么的纯粹。每一次的放学路上，虽然走路比较长，但其实也并没有觉得辛苦，在路上我们可以聊很多的话题，聊理想、聊未来、聊学校、聊同学、聊得最多的还是那个年纪自己的思考，自己的感想。

　　那时候的我毫无疑问，自己是一个愤青，对很多的事情很多的社会现象特别不满，每两天时间就会写一篇长篇大论的日记，不知道自己会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想法，反正对很多事情都不满，特别是身边老人们对女性的看法和讨论，如果说看得书比较多，也许是的吧，那个年纪我的成绩不算特别好的，但看得书确实在同龄人来说应该是不算少的。

　　那时候学校比较流行看各种言情小说、鬼故事、故事会等等，有的是买的，一个人买了，可以借给好多人看，图书馆也是可以借的还可以租书看，不管是什么书，我都可以看，唯一的是女孩子在那个年纪喜欢的言情小说我是不看的，我宁愿去看鬼故事或者其他的书，世界名著当然是看得多的，也会想尽办法去买书来看，虽然那时候书并没有而别贵，但我的生活费其实也是真的很少，两个星期半个月的时间，大概就10块钱，后面变成了20块钱然后我每个星期都不会用完，会留些钱回去给奶奶。那时候的钱真的是钱，也是真的没钱用，一本书一杂志都是需要各种想法设法的才能得到，我那时候唯一喜欢买的东西就是书和笔了。

　　那时候看书是真的能够愿意去看，有段时间看红楼梦看得入魔了，上语文课都忍不住去看，放假回家了在家里盘在椅子上看书，连饭都可以不吃，一点时间都不想耽误，跟着里面的情节走，有时候甚至会笑出声来，也会在林黛玉死的时候伤心难过。

　　有一段时间特别崇尚列夫·托尔斯泰，追崇他关于爱的理论，觉得每个人之间都应该是充满爱的，说到爱这个词，人们之间对爱的定义不只是爱情，也不应该只是爱情这一种理解，身边的人说到爱这个词的第一反应就直接是默认为爱情。

　　那时候对身边关于女性的八卦关于女性的各种评价和看法，以及后面的人生都是各种不满各种不理解，用现在的话才形容那时候的自己，一定就是一个女权主义者，可能算是极端女权，看不惯身边对女性的定义，看不惯身边女性们人生的限定。

　　那时候还特别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坏人，认为这个世界的人都应该是友善的，都应该是充满爱的，那时候也会想着改变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那时候的想法真的特别多，我的想法没有局限于电视和电影里的那样，关于男女爱情啥的，各种爱恨情仇，我的所有想法都是关于这个世界，关于人生的，所以她们常说我是一个有大爱的人，或者有想法的人。

　　那时候的自己其实是属于比较极端性格的，在我的世界里，不明白只有黑白，不知道有灰色，也更不明白这个世界其实是多彩的，也认识不到自己的渺小，这个世界的多样和复杂。

　　我是一个很友善的人，和人相处其实也挺好的，虽然不是自来熟，只会和周围的人相处好，但只要真的相处了，我一定是一个很会照顾人的人，也是一个非常坦荡和真诚的人，所以和寝室和同桌周边的人关系都还不错，但也仅限于不错，不会真的有走进心里的感觉。

　　其实我一直都有在心里把自己的朋友进行分类，她是属于顶尖的唯一的那一个，最特别的那一个。

　　青春期的我们好像都各自有着自己的烦恼，都各自有着自己的思考。那时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课间或者上课前自由活动时间站在走道里，观看外面的风景，来来往往的同学不断的经过，有的三五成群说笑打闹着，有的一个人匆匆而过，看着别人成为自己的风景，或者仅仅是单纯的发呆，很长的时间都是这样，已经养成了习惯一样。

　　有一次看到她站在走廊边发呆的样子，看起来不是开心，然后我过去安慰她，但不知道是说话方式不对还是她真的心情非常不好，然后就对了说了几句很重的话，而我好像也比较激动，回话的语气也不太好。

　　那时候正是月考的时候，我们都是混在一起考试的，外面走道里都是有摆桌子作为考场，让成绩不好，名词在后面的同学参加考试的。我们的聊天不欢而散，很快也上课了，我们都各自回到教室进行复习。

　　可我怎么也不能静下心来好好的复习，想着刚刚的事情，觉得我应该好好的道个歉，就开始写一下道歉信。当我还在写的时候，从窗户外传来一张纸，说是给我的。

　　我看着知道这是她写给我的，写她不知道怎么排解心中的难过，在寝室卫生间用冷水一盆一盆的淋自己，写了很多她的感受，她的事情，而这些是我不知道的，也是她从来没有讲过的，她向我道歉，说不应该态度那么不好，知道我是关心她，可我不懂，我看着看着眼泪就不自觉的流下来，我很难过，我不懂得她的辛苦，不懂得她的难过，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更加不知道要怎么样让她可以开心起来。周围的同学发现了我的异常，玩得好的同学还来安慰我，那时候的我是真的很容易哭，就想整个人是水做的一样，一旦委屈和难过，眼泪就会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后面我哭着把我的道歉信递给了她，还写了很多其他的，那一次，我们才真的开始通过文字来交流，我们是隔壁，其实很近，但我们还是愿意也喜欢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表达，所以才会有后面我会经常性的把自己写的日记和表达我心中疑惑的文字给她看。

　　我们都是爷爷奶奶带着的孩子，我们有很多的东西都只能彼此分享，觉得我们是最懂彼此的
　　所以我们那时候至少一个星期会彼此交换一封信。我们就以这样的方式倾诉我们的困惑和迷茫，无奈和不开心，我们是彼此最好的陪伴。

　　那时候，我已经开始经常写日记了，她的第一份奖励的笔记本送给了我，我把它用来写日记了，所有我的想法和疑惑都写在日记里，写在我和她来往的书信里，时不时的，我会把我的日记拿给她看，然后隔几天她会还给我，然后附上一封回信。

　　我们就以这样的交流方式，在那些我们看来，当时艰难的岁月里，彼此陪伴着，彼此鼓励着，一起学着成长。

　　那时候，我没有意识到，在忙碌的学习时间里，能有一个人愿意听你唠叨一些没边际的想法，愿意看那些写得不好的很长的文字，其实也是需要耐心，需要时间，更加需要精力的，只是那时候的我只一味的想让她知道，拿给她看，然后她也就这样看了，还经常会写一些回信。

　　在那样的日子里，自己的生活费都是比较少的状态，我们都会赠送彼此一些小的礼物，一个笔记本，一个鱼缸，或者其他的一些小东西，那都是我们彼此真心相待的证明。

　　有一个时候，我们学校的一个老师写了一部小说《空巢》，他的笔名是牛车，我们为了这个小说也是费用苦心，几乎是人手一本，我也送了一本给她，作为礼物，因为这一本书讲诉的就是我们这样一群孩子，讲诉的就是我们的故事，一群空巢儿的故事。那时候还没有空巢老人的说法，只有我们这样一群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或者独自在家跟着哥哥姐姐一起生活的孩子才叫空巢。
　　所以我才会觉得她是我那时候的光，所以她才是走进我心里的人。

　　那时候我们没有什么聊天工具，□□也是刚兴起，大家都想方设法的去申请□□，然后给自己取一个觉得很酷的网名，加一些陌生人，可以开开心心毫无顾忌的聊天。

　　那时候她说她觉得自己像一只南飞的落单了的孤雁，所以给自己取名叫“南飞孤雁”，我也想着也去申请了□□，说想要和她的一样，她不会孤单啥的，我取了一个和她相对的网名“北夜摘星”。当时是在怎么想得，怎么说的已经完全忘记了，就是想告诉她，她不是孤单的。那时候没有手机，申请□□啥的都还要通过电脑，或者借用别人的2G按键手机网页登录一下。

　　我们就这样一直陪伴着，一直成长着，不知不觉。

　　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下去，我想那也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虽然我们是隔壁班，但随着学习的繁忙，我们的都有自己的事情，很多时候也是不容易遇见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总是喜欢站在走廊上，看着风景也寻找她的身影，在那茫茫人海中，我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她的身影。有时候她是一个人，有时候她会和寝室的人一起，那时候她是班干部，会负责班里的很多事情，她也是一个很会和人相处的人，所以朋友也是很多的。等她经过的时候和她打一声招呼，只有这样，我的心中才觉得满足。偶尔的偶尔，时间还早的时候，我们俩会一起站在走廊上聊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回教室上课，我就会觉得很满足。

　　她有时候开玩笑的说“我们两个这样站着聊天，你不怕别人误会说我们在谈恋爱呀？”那时候我很认真的回答“不怕，怕什么，就算别人误会也没有关系。”因为那时候她把头发剪得很短，像男孩子的头发一样。远远看去和男孩子也没啥区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她和朋友一起的时候，我的心里会有一些不舒服，酸酸的感觉，觉得我不再是她的唯一，也不再是她特别的人。但我知道，我这样是不对的，她有很多朋友，可以很开心，我应该是为她值得高兴的事，可我就是酸酸胀胀的。我不懂这是为什么，我也不能告诉她，我不想她和其他的朋友也那么要好，她是我的唯一，我也只想成为她的唯一，特别的存在。
　　后来的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好像隐隐约约听她问过我，“知不知道同性恋”那时候我是怎么回答的呢？不记得的了，那时候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懂，不知道怎么回答的，也不知道聊了什么。

　　很久很久之后，当我经历了很多，明白了很多，懂得了很多，一直无法去爱人，一直不懂爱，不懂得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也不明白问题出现在哪儿，一直想要找到原因的时候，灵光一现回想起那个时候，那个青涩而懵懂的年纪，那个酸涩又嫉妒的情景来，我才发现，也许那就是爱吧，也许我真的爱上过她。可我不懂，也不知道。

　　08年，汶川地震，那时候我们正是初三，我们学校有明显的震感，从来没有想过，只在书中看到的字眼会真的发生在我们身边，还是这么危险的情况，那时候我们寝室的瓷砖已经有掉落的迹象，有些地方也有轻微的裂痕。整个下午和晚上大家都不敢去室内，都是在外面操场上，当地震发生的第一时间，我想到的除了远在家里的爷爷奶奶就是赶紧找她，那是我们第一次面对地震，也是很严重的一次。

　　时光总是过得和快，那时候或许也并没有觉得。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初中就毕业了。
　　她去了另外的学校上高中，我继续在本校。

　　不知道是怎么分别的，好像没有怎么道别，但好像也曾告别。

　　那时候最流行的就是想写同学录，两个班级的同学相互之间都有不少认识的人，写同学录的时候都是很认真的在写。认认真真的写上最真诚的祝福，最美好的愿景，就这样，我们也分别了。

　　我的整个青春时期，她占据了我生活的大部分，那时候，我觉得她比我身边的任何人都要重要。

　　她是我生命里的光，无法想象，没有她在的日子，我会怎么过，也无法想象 ，没有她的话我会度过一个怎样的青春。

　　好像故事到这里应该结束了。

　　其实，故事才开始。

　　只是后面就只有我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