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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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不好好睡觉出去浪，留下嗷嗷待哺的孩子和未眠的她！
“额……”
杰森强迫自己镇定的坐在副驾驶，但另一方面来说，他的确很坐立不安：“抱歉……”
汤普金斯医生却是叹了口气，这让杰森一下子憋了回去，他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沉默的看着前方。
但医生什么也没说，她只是慢慢的将车停靠在路边，也让杰森更仔细的观察到了她目前的状态。
就见医生微垂着眼，她看起来有些怅然，也许还有几分难过，杰森不知道，但他看得出她的疲惫，车内昏暗的灯光将她眼底的青紫照的很清晰。
——她很累了。
而他做了什么呢？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这么做，去这么——这么……乱来呢？
杰森一时间羞愧的想要找个地方藏起来，他的手指一下子扣紧了衣服和保险带，脸颊从发红又转变成惨白。
他吞吞吐吐的，最终只能无力的吐出：“对不起。”
但下一秒却是怔愣的睁大眼睛。
属于医生外套上独有的消毒水气息包裹住了杰森，女医生捏了捏他的脸，挑了挑眉：“我又没真的生气，那么害怕干什么？”
她带有玩笑性质的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不用向我道歉，杰森。”汤普金斯从不在意孩子偷偷溜跑出去这件事，这本就是她和蝙蝠侠都默许的事情，就像月光下的汉堡之旅一样，本意都只是为了让这个孩子宣泄出压抑的情绪，不那么紧绷。
某种意义上，她也在怪罪自己。
这种情绪很复杂，不单单只是对杰森。
汤普金斯开诊所的本意是为了救治帮助那些穷苦的市民，而杰森，说实话，她只是见过几次，见过不代表认识，她对这个孩子一点儿也不熟悉。
他所有的过去，要更详细的一切都是在他那次受伤之后才觉得怜惜，然后打听来的。
只是在逐渐了解他之后……老天，汤普金斯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这样的孩子真的是哥谭东区能拥有的吗？
没办法对这个孩子不升起怜惜。
东区早早就懂事的孩子少吗？
不少。
他们但凡不多懂点，不聪明点，他们连生存的机会都会剥夺，但同样的，过早的独立和生活会使他们因环境而走上误入歧途。
他们大多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即使机会摆在面前，依旧选择了黑暗的那一面。
先不提现在的杰森会不会，以前没有，他现在也更没有——那些打架的小问题忽略不计。
假设，杰森不认识汤普金斯医生，他也没有人可以去依靠，不得不去走那些他避无可避的那些路，他会怎么样？
不想去福利院意味着你要靠自己吃饱饭，而在街头立足就不得不卷入帮派之争，即使你再不想做，你也必须得那么做。
再举个例子：如果你的周围人，甚至你的父母都将偷窃认作了是一件“无关紧要”，并且还能让你继续存活下去的事情呢？
东区不是一天变成这样的。
它是一代一代，由畸形的环境延续下去的。
就像原本剧情中的杰森在被汤普金斯救治后选择盗窃了药品，在看见蝙蝠车的第一想法是：嘿！我要卸了它的轮胎带走！
但他就一定是个坏孩子吗？
有些人，他从出生就接触了这些环境，但他在漫长的成长，去用自己的眼睛看了这世界，去思考之后，他依旧选择了去相信人性的光辉之处。
“教堂接纳了我，帮我改变我的生活，现在我帮助别人。”（出自闪电悖论）
其他宇宙没有遇见过蝙蝠侠的杰森成为了神父。
遇见了蝙蝠侠的杰森成为了罗宾，甚至是反英雄。
他打心底希望这个世界会变好，希望哥谭能变好。（虽然手段有时过于激烈）
好吧，扯了有点远了。
如果她未曾认识杰森，这抹飘零却坚韧的火焰将躲在某个角落悄无声息的散发着光芒，但现在，毫无疑问的，汤普金斯要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了解这个孩子。
她调查了一些杰森的过去和背景，更详细的那种，一半由蝙蝠侠提供，所以更意识到他的不同和珍惜。
是人就会有偏见。
汤普金斯也会不禁想：这样的孩子应该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去获得一个美好的未来。
先不提这是一个已经发生无法改变的事实，这种想法本身就有一定错误。
因为杰森从不觉得自己的家庭特别差到哪去，比起某些人，他已足够幸运。
——即使他现在被抛弃了。
也正是这样的杰森，让汤普金斯觉得心疼又不可思议，所以在杰森投奔的那一刻毫不犹豫的接纳了他。
然后她也开始意识到，自己也逐渐对这个地方，这个被抛弃的一角带上了偏见——为什么东区的孩子就不能是杰森这样的呢？
然后她又反问自己：你能做到多少呢？
这种问题如鲠在喉。
她只能像她一直做的那样，开个诊所，然后去尽可能的帮助穷苦的人们，身体或是心灵。
这么说吧。
如之前假设一般，她未曾遇见过杰森呢？
再衍生一下。
或者极端点。
假设有百分之五十的人天生就是个坏种，那么剩下的百分之五十，那些挣扎着活下去，却又沉溺在这种环境中的孩子呢？
举例。
威利斯陶德是个坏人吗？
他曾为企鹅人做事，混着□□，谁看见他都不会说这是个好人。
但是撇开“工作”呢？
威利斯讨厌那些晃来晃去的小孩，但有时也会滥好心的给点零钱让那些小孩跑腿或者给点吃得。
他是个好兄弟，好丈夫，好爸爸，却唯独不是一个“好人”。
他不曾拥有爱，却依旧学着去努力的爱别人。
而这个世界上，又有人做着多少不是坏人的工作干着杀人的事呢？
若是在一个开始，他就有别的选择呢？
悲哀的是她没法从根源解决问题。
这位温柔的医生只能苛责着自己。
她拯救不了所有人。
理智告诉她这一点，情感却会让她悲伤。
而杰森。
这个已经被视作责任，她的孩子。
在发生意外时却没有得到救援呢？
他和罗宾是会被甩到海里还是被狠狠砸在地上？
不管哪一个都不是汤普金斯想看见的——包括蝙蝠侠。
她驱车赶来的时候，她的私心，她的各种想法乱七八糟的揪成一团，更多的是自责。
杰森和罗宾遇见这些事纯属意外。
但是归根结底是汤普金斯的放任，这不是谁得错，都不是。
若是杰森跟着她，他总有一天要认识蝙蝠侠和罗宾，因为他们的关系很紧密，需要紧急救治的蝙蝠侠不可能每次都能避开。
但杰森不应该牵扯进来。
这也更不是罗宾的错，这是两个大人们的自以为是 。
“你和罗宾偷偷跑出去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杰森的呼吸都放慢。
汤普金斯又加了一句：“你们开走蝙蝠车这件事以外。”
真没想过两个小孩搞事能力那么强。
听懂这话外意思的杰森耳根全红了，他恨不得立马就挖个洞给自己埋了。
然而下一秒。
“我很庆幸你没有事情，杰森。”
罗宾也好，杰森也好，任何一个出了事，汤普金斯都不会原谅自己。
医生揉了揉他的脑袋：“吹了大半天海风冷了吧？”
“睡一会吧。”
她重新启动车子，目视着前方：“一会就到家了。”
被手指揉过的地方就像是下雨那天残留在皮肤上的温度一样滚烫，仿佛眼角的泪水又一次被温柔的抹去了。
杰森低下头，喉咙的酸涩又是一瞬间翻涌上来，他攥着外套的手近乎发白，用力到了极点。
他死死忍住了，他咽下喉咙里涩的发疼的感觉。
也许是过了很久。
男孩轻轻的“嗯”了一声。
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