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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倘若我喜欢的不止是眼睛呢 一言为定? ...


  •   (1)
      红柱金梁的司礼监内鸣钟击磬,歌舞升平,太监总管全福召斜靠在一精玉帛枕上周身紫檀烟雾缭绕,他微睁着眼缝,两腿搭在身侧一男宠怀中被轻按着足心。
      一众长相出挑的男乐舞人围绕在九王身旁搔首弄姿,九王满心厌恶却又怒而不敢深言。
      “近来战事频发,乌北战乱虽现已平息不过本王手下兵权仍为少数,隋将军又向来与本王不慕,不知福总管可否向敖帝谏言拨兵助小王铲除他国余孽。”
      闻其所言卧榻之上的全福召还是眯着狭长的眼睛,削薄的唇角勾出一丝弧度,喉咙里发出尖细的嗓音:“我的九王爷呦,领功领赏之事您当先,劳兵伤财之事不能权由老奴进言啊,派兵之事王爷应另与敖帝商议才好......”
      九王爷咬紧了牙根继续说道:“现如今战事日夜向鳌龙城池扩张,文帝自知其年老体衰再加之对本王有所忌惮,太子孝又日渐独当一面,兵权其必然紧握!”
      “依老奴愚见,假使太子孝与隋大将军无力独当一面,那兵权岂不就......您说呢?九王爷!”全福召细声细调的开着腔,边说边抬起翘若兰花的指头轻轻地摩挲着脚下男宠细嫩的面颊,手上动作几番下来全福召突然面露凶光,狞笑着用修剪尖利的指甲刮划着男宠的脸蛋,一下比一下阴狠、一次比一次残忍......

      此时敖孝似乎对司礼监中的谋划早有预感。
      太子北宫的卧榻上葁弥颤抖的俯卧着,纤细的腰肢好似不堪盈盈一握。敖孝的指腹在她触目惊心的后背上点涂着伤药,“这伤是什么人所为?”
      葁弥光洁的额头上生出豆大的汗珠,死死地咬住毫无血色的唇,敖孝的手指每触碰她一次都仿佛把她的血肉一丝丝活生生的抽离出来一般。
      “自己所为。”
      敖孝没有再逼问,重新包扎完毕敖他脱下自己的墨色的缎袍轻轻地披葁弥的背上,葁弥侧身扬起头看向敖孝,声音干哑,“想命我怎么做殿下不妨直言,时日不多务必尽快将她带离宫中。”
      敖孝漫不经心的言语,“你不是九王的人。”
      葁弥艰难起身一把甩开了敖孝的贴身长袍,“是又怎样,不是又如何,我不过是你掌中的一枚棋子罢了,如果不想满盘皆输那最好尽快完成你我二人的约定。除非......你想尝尝永生不得脱离幻境的滋味!”
      敖孝的眼底渐渐泛开燃起的猩红,“信不信我现在就挖了你这双摄魂的眼!”
      葁弥轻蔑的扬起脸不温不火的说:“太子喜欢就尽管来挖。”
      “你......”敖孝额角暴起一条青筋,结实的胸膛随着气息高低起伏着,活脱像只困□□把笼外的人扒皮嗜血。
      刹时他挥起双臂将葁弥身体翻转让自己温热的胸膛紧贴着葁弥伤痕累累的后背,一手宽大的掌心覆在了她的眉眼上,另一只手紧紧的在背后钳住了她的手臂,然后在葁弥耳盼呼出温热的气息,“倘若本王喜欢的不止是眼睛呢?”
      葁弥奋力的想要挣脱敖孝的束缚,奈何两人的身体间严丝合缝摩擦的她伤处生疼,无奈只能佯装屈服谎称道:“我不是敖钺的人,反之我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敖孝缓缓松开了双臂,“那女子是受九王逼迫?”
      “我奋不顾身也正是为此!”
      “五日后父皇生辰,我命你乔装于舞姬中接近九王施下幻术,得手后那女子便可安然离宫!”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2)
      气势恢宏的长生宫内外满饰着绫罗绸缎,大殿上太中大夫举酒祝寿,“天子万年!”
      御史大夫手持几卷贡礼简牍跪在了群臣之中,手掩于袖内,举手加额,“鳌龙城池外方圆百里的一众诸侯国均快马加鞭于今日献上奇珍异宝祝文帝天之万疆。”
      一众文武在殿外三拜九叩齐声“天子万疆”,敖戟龙颜大悦,振臂一挥,“奏乐舞,宴群臣。”
      在乐器的交耳声中十六人持巾而舞,刚中有柔,柔中有刚,动静皆宜。葁弥舞在人群后端目光直直的投向东侧宴上的兰晔,兰晔在桌下颤抖的抓住裙角,遥遥相望的姐妹两人在这一刻心中都有如巨石落了地。

      公主南犁一身粉红宫装,眼眸慧黠地转动出几分傲慢和不满,看着落座在敖帝右方宴台后神色异常的兰晔扬声问道:“新晋的兰美人身体有恙?”
      兰晔立刻收拾了情绪右手压于左手面向南犁答道:“谢公主关怀,只是今早受了伤寒。”
      “还是请太医令医过才好,如今各国灾情频发,美人初入宫中不知是否瘟疫缠身。”
      “南犁!”敖帝面露温怒,“愈发放肆了。”
      “母妃一病不起父皇就纵容一小小贡女坐在母妃的位置?”
      “大胆!”敖帝一掌重重的拍在身前的龙案上,“来人,把南犁公主......”
      敖孝疾步跪在了敖帝面前,丝竹声戛然而止,在场的一众人顿时鸦雀无声。“南犁尚且年幼,一时言行无状请父皇宽恕。”
      九王和全福召互通眼神后添油加醋道:“皇兄息怒,南犁公主苛待后宫宠妃日后多加管教便是。”
      群臣纷纷跪地,看似为公主求情实则对贡妃僭越之举大为不满。
      大将军隋长卿也跪在了敖孝身侧,英姿勃发,目若朗星。“钰后尚在病中,如若此时责罚南犁定会令皇姐不安,臣请敖帝饶恕南犁公主!”
      “南犁禁足思过,何人再对美人不敬那便是死罪!”
      全福召弯腰俯身在敖帝耳后道:“今日的巾舞缭绕天际,袖如回雪,是特地为敖帝生辰所献,您何须为小事坏了兴致呢。”
      敖帝眼见众臣大干物议便又加了一剂猛料,他抬手示意兰晔走到自己的身旁后一把揽过她的腰身让兰晔公然坐在了自己的腿上,“接着舞!”

      跪在地上的隋长卿和敖孝各自起身,各怀心事。
      不远处的阴影里葁弥红唇粉嫩点缀在她冰冷的脸上,她那长长的睫毛渐渐挂上了一层水气。
      随着鼓点声的再次奏响一行高髻细腰的乐舞人再次摆动起裙衩下的四片舞裙,犹如翩翩白鸠,唯独葁弥依旧藏身于暗处迟迟没有动身。

      (3)
      少了一人的巾舞阵在偌大长生宫内的一众群臣和穿梭的宫人下并不显眼,只是敖孝察觉到了脚下生了根般的葁弥一双眸子里影射出的怒意。
      葁弥锦缎裹身,随着迈开的脚步落地的长裙转动散开,欲朝敖帝的方向走去。
      敖孝隐蔽的绕过人群在身后狠狠地钳住了刚跨出脚步的的葁弥手腕,将他二人掩身于身旁的高大梁柱后。敖孝挥手示意一旁的几个宫人退下后沉声说道:“本王说过,今日自会成全你!”
      “成全?太子是想成全我还是利用我!”
      敖孝一时语塞,有所防备的挪开了与葁弥相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松开紧握着的手。半晌他重新抬起头,“你觉得你此时行鲁莽之事就能救你二人?况且本王从未想过让你死。”
      葁弥的目光稍微变得柔软,她把视线再次投向正东的宴台,人偶般的兰晔重新落座,眼底尽是呆滞与悲凉,葁弥才稍稍缓和的神色随之再次变得冰冷。

      被卫子煜掩护着走出长生宫外的葁弥面如纸,摇摇欲坠,卫子煜一把搭住了她的肩膀,“你叫阿弥?”
      “嗯。”
      “你受伤了。”
      “嗯。”
      葁弥轻轻推开了卫子煜扶在她肩头上的手,“有劳了,请回吧。”
      卫子煜急忙说道:“太子有令,我必须......”
      “卫少保!” 一个低沉浑厚的嗓音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隋将军?臣拜见大将军。”卫子煜一边俯身,头伏于手上一边侧身轻拉着葁弥的袖口,葁弥立刻领会同行拜手礼。
      “卫少保此时怎未伴在太子身侧?”
      “今日......今日,太子另有别事交由微臣去办。”
      隋长卿上下打量着葁弥,“你是刚刚起舞的女姬,为何不在殿上?”
      卫子煜立马应声回答,“禀将军,这哑姬身有不适,太子怕扰了敖帝雅兴特命臣带其先行退下。”
      “你可以回去复命了,这人就由本将军带走医治。”
      “不敢劳烦将军!”
      “卫少保如今替本将军做主了?”
      葁弥暗暗地对卫子煜使了个眼色,眼见人被隋长卿带走卫子煜咬牙转身疾步返回长生宫。

      (4)
      “我知道,你可开口说话!”隐蔽的角落处隋长卿缓缓说道,“你原不是乐舞之人吧!”
      葁弥便不再遮掩,“将军注意到了方才梁柱后我与太子谈话?”
      “将军又为何如此关注太子殿下的一举一动?”葁弥接着反问道。
      隋长卿面露笑意,“你在欲加本将军莫须有的罪名?就不怕我以意图不轨之名斩了你。”
      “不会!如若将军真想杀了我就不会故意支开卫少保了。”
      “哈哈……本将军喜爱聪慧之人,更爱聪颖又美丽之人。”
      葁弥有所戒备的说:“将军带走我得目的应该不只是单纯的夸赞吧。”
      “你劝下卫子煜的目的也不只是为保他周全吧,那你急于跟我走又欲意为何呢?”
      这种被人看穿的滋味让葁弥心头一紧,一介武将竟然如有如此城府,葁弥慢慢地仰起头与眼前之人四目相对……

      疾驰的马车停在了一处颇有气势的府邸前,两扇朱漆大门上方悬着“大将军府”的匾额,敖孝下了马车后径直走过对称的台阶,大门两侧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旁各有一名守卫的士兵,见行至跟前的人是敖孝立马跪拜参见。
      “隋将军可在府中?”
      “回殿下,将军在府!待小人通传一声。”
      “不必!”
      太子爷气势汹汹守卫便不敢再多言只好在身前带路,将军府内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华丽的殿宇被池水环绕,汉白玉铺造的一条甬路闪着温润的光芒。
      守卫在一处楼阁前停住了脚步,刚要开口通传便被卫子煜挥手制止。敖孝一把推开了木门,门内茶案前的两人闻声双双回过头,不出敖孝所料人正在将军府内。
      “看来府中的卫尉越来越不中用了,太子大驾竟无人禀报。”隋长卿谈吐间音色低沉又不乏磁性,许是四处征战的缘故皮肤被阳光涂得略深,带着小麦般的蜜色光泽。
      “皇舅无需见外,毕竟你带走我的人时也......”敖孝话有余地,眼睛却带着审视般的盯看着葁弥。
      “那便是卫少保办事不当了。”隋长卿端起手边的茶具云淡风轻的说:“我只不过是正巧替太子救治了一位抱恙的舞姬,哦?殿下方才说这是你的人?”
      敖孝的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一步步靠近已起身站在一旁的葁弥,“正是,此人是我北宫的乐舞人,这等贱婢怎敢扰皇舅清静,我这便带她离开!”
      “不急!”隋长卿边说着边把手中的青釉小杯递到了敖孝面前,“这金沙贡翠香的很,太子何不一同品尝。据说此茶需生长在以人血滋养的土地之上才会愈发形色如钩,汤色黄绿。”
      敖孝不慌不忙的接过茶杯后故意不着痕迹的松开一指,从指缝中脱落的杯子顿时摔得四分五裂,“本王笨拙,真是辜负了皇舅的美意。”
      说完敖孝脸色一变厉声道:“阿弥,回宫!”
      跟在敖孝身后的葁弥深深地看了隋长卿一眼后走出了门外,一路便没有再回过头,但她知道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一定紧随在他们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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