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月》半轮新月

2、草莓糖 濯竹

　　濯竹秋站在窗前，看着小区楼下扔垃圾的谷折竹，对程燃说：“小程子，我想跟他交朋友。”
　　“去呗，我可没有拦着你。”程燃说完话，才发现濯竹秋的不对劲，“秋秋，你怎么了？”
　　“他好像在吃药，你说他是不是生病了？”濯竹秋依旧看着窗外。
　　程燃走到床边，站在濯竹秋身侧，看向楼下，“应该吧，我以前就经常看见他带着药出门。”
　　濯竹秋沉默了一会儿，说：“他看起来好苦，我要跟他交朋友。”

　　谷折竹扔完垃圾，去小区附近的公园转了转，回来的时候在小区门口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
　　谷折竹没心思多管闲事，他扫了门禁卡就要进去，那人却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衣服。
　　“带我进去。”那人说。
　　谷折竹把自己的衣服抽回来，冷眼看向那人，“要进去，问保安。”

　　谷折竹回来之后就看到濯竹秋站在门口，见到他还高兴地挥挥手。
　　谷折竹看到濯竹秋这么热情的朝自己挥手，有些招架不住。他不知道该不该抬手回应濯竹秋，只好默默地去开门。
　　“我刚才做了点甜品，你喜欢吃甜品吗？”濯竹秋一点儿也不在意谷折竹对自己的冷淡，“我给你端一点吧？”
　　谷折竹看了他一会儿才说：“抱歉，我身体原因不能吃点心类食品。”
　　“没事，你先进来吧，屋里还有些草莓。”濯竹秋喋喋不休地说着，“你喜欢草莓吗，这个季节的草莓挺甜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明天一起去摘草莓吧？”
　　谷折竹颔首，“我五点下班。”
　　“明天周五，我下课时间比较早，我等你啊。”濯竹秋边说边把厨房里的洗干净的草莓端出来，“小程子，让一下。”

　　程燃正在打电话，看了眼濯竹秋，然后挪了下位置继续打电话。
　　“别管他，他正在跟女朋友煲电话粥呢。”濯竹秋把草莓放在桌上，拍了拍自己边上的位置，“来，尝尝甜不甜？”
　　谷折竹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架不住濯竹秋的热情，只好坐过去。他刚拿起一颗草莓，就感觉到一阵热烈的凝视，他一抬眼就看到濯竹秋在盯着自己。
　　濯竹秋大概是自己感觉到了，连忙把目光转向程燃。

　　“那我先挂了，等会儿再聊。”程燃挂了电话就看向濯竹秋，“濯大哥，你作业写了没啊？”
　　“好像没有，我等会儿就写。”濯竹秋说。
　　程燃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道：“哎呀，你们高二生作业居然比我们高三生还多，好辛苦哦。”
　　濯竹秋：“……”

　　谷折竹要不是知道程燃有对象，差点儿就以为濯竹秋跟他是一对儿了。
　　谷折竹吃了几颗草莓，在心里斟酌了下用词，正要说出口，门外就传来声音。
　　“程燃，濯竹秋在不在你这里？”

　　谷折竹立刻看向门口，又来一个陌生人。
　　“啧。”程燃蹙了蹙眉，“就算在，你跟他也已经分手了，问了能有什么用？”
　　“你就让我跟他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门外那人又说，“不然我们就耗着。”

　　谷折竹其实很想回家，医生嘱咐过让他早点休息。但看程燃那架势，应该不会开门。
　　濯竹秋看了眼谷折竹，然后去开了门，“说。”
　　那人正要说话，看到屋里的谷折竹愣了一下，随后开口，“那人是你朋友？”
　　“跟你有关系？”濯竹秋算是没什么好脸色，“有话就说。”
　　“秋秋，我们别分手，好不好？我知道我刚才不应该对你说那些话。”那人说。
　　“没别的了？那你走吧。”濯竹秋可以算得上是无情，说分就分，说没感情就没感情。

　　那人求和不成，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逮着人就骂，“你跟我分手不会是早就跟他搞上了吧？就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能让你舒服吗？”
　　谷折竹看着那人指着自己的指头，心里没由来的不悦，他起身就给了那人一脚，“别用手指指我，满口污秽。”
　　“靠，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谷折竹罕见地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有病？你观察我啊？”
　　“你妈没教你怎么说话是不是？”那人一听话说的更难听了。
　　“我是孤儿啊，哪里会有人教我说话呢？”谷折竹毫不在意的说。

　　程燃一开始还觉得谷折竹打得好，下一秒就不觉得了，他连忙让濯竹秋把谷折竹拉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你没事吧？”濯竹秋有些无措，“对不起，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的。”
　　“没事，我早就习惯了。”谷折竹手里紧紧捏着药瓶子，“能接点水吗？谢谢。”濯竹秋连忙起身，去厨房接水给他。

　　谷折竹感觉自己有点缺氧，连忙把药倒在手心，就着水吞下去。
　　生气和劳累是心脏病患者的禁忌，医生嘱咐过他不要生气，不要动怒的。
　　谷折竹吃完药，顶着两人炙热的目光，“我有先天性心脏病，生气的时候会缺氧。抱歉，吓到你们了。”

　　濯竹秋一听立即去百度搜索先天性心脏病患者需要注意的地方，弹出来的第一条写了很多。
　　百度上写着：有先天性心脏病的病人不能够过度劳累，不能够情绪激动，不可以暴饮暴食，以免加重心脏负担。不能够饮用高盐高脂的饮食，以免加重心脏血管病变。不能熬夜，不能够吸烟，以免加重心肌缺血。不能够出现肺部感染、支气管炎、感冒等炎症，以免加重心脏负荷，加重肌体缺血缺氧的情况。不能够随意停用治疗心脏方面的药物。遵从医嘱、定期复查心脏。
　　濯竹秋一字不落的看完，心里的第一想法就是：他真的过得好苦。

　　“抱歉，我该回家了，打扰了。”谷折竹放下水杯，同两人道别后离开。
　　谷折竹回到家匆匆的洗了个澡，钻进被窝里，把被子盖好，以免自己着凉感冒。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妈妈的小宝贝就叫折竹吧，好听。”梦里，女子温柔的声音回荡，“折竹，快快长大吧。”
　　谷折竹怎么会不渴望母爱呢，他做的梦里全是母亲的低声细语。

　　濯竹秋写完作业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他甩了甩手，他拿着手机点开微信，直奔谷折竹的朋友圈。
　　谷折竹的朋友圈只有两条，每条上都只写着一句话。
　　［折竹声：都说苦尽甘来，苦了这么久，什么时候轮到我呢？］

　　［折竹声：医院回来，我的病好像又严重了，我一点也不想死。］

　　濯竹秋看着这个页面停留了好久，久到他眼睛有些难受为止。
　　［濯竹秋：日子总要甜一些，吃颗草莓糖吧。］

　　谷折竹第二日起的比较早，他打开手机点开微信逛逛朋友圈，弹出来的第一条就是濯竹秋的。他看着濯竹秋那条朋友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感觉暖暖的。
　　洗漱完，谷折竹吃了早饭就准备去上班。他一开门就看到濯竹秋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捏着一颗草莓糖。
　　“吃颗糖吧，甜一些。”濯竹秋看见他，把手里的那颗草莓糖递过来，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谷折竹走到小区门口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手里那颗草莓糖，心里暖洋洋的。
　　原来，他不止是温暖的春三月，还是甜丝丝的草莓糖。

作者有话说

　　苦，他真的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