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The doll‧安道-14 ...
-
副标：打开我们三人的心门
就算月亮不过是借用阳光反射出自己，总有一天会有喜欢柔和月光的人出现。
那么月光是不是要默默的等待？等待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出现？
世界上的巧合，建筑在你认为不会发生却发生的事上头。
出现了吗？出现了吧？
月光静静等待着巧合，年复一年。
---------------------
感应到人体的自动门无声唰开，安道纯马上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冷空气。脚踩着白色皮鞋，喀啦喀啦的声响回荡在空荡的走廊上，不知道为什么这条走廊特别冷清，只见到两三名看似探病的家属经过自己身边。
前几天明因为右下腹疼痛不适而去家里附近的教学医院看门诊，医生经过例行检查问诊之后说是慢性阑尾炎，但因状况不是紧急到需要立即开刀所以先暂时住院使用药物控制，等状况比较稳定就择日开刀。至于今天就是明开刀的日子。住院的时候父母亲就已经很担心明的状况，只是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办抽不出空来医院陪刀，她只好放下店里的生意自告奋勇的答应来陪刀。
弯过转角，她走上楼梯来到二楼。那是个宽敞的地方，包括可以一览无遗的家属等待区。视线向走廊墙壁上挂着的蓝色牌子看了看，那上头画着一个向左的箭头，并且写着“二楼开刀房”。
是这儿了吧？明…等等就会被推进去…
伸手看了看腕表，「时间…差不多了。」
一次叫做偶然，两次叫做巧合，第三次…应该叫做什么？
当安道纯的目光从时针分针上抬起，一道身影踱入她的视线。
那个男人穿着手术衣，边走边将口罩的带子绑在颈后。
他，长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乳臭未干的高中生。
没想到一个转身，就是六年。
发现是他，纯觉得自己像是回到六年前，那时的一景一物宛若一张泛黄的相片丢在眼前一般清晰。
她的双脚一样不由自主的迈出步子，不过眼前的，只剩下他一个人罢了。
「那个…您是手冢医生吧？」待她有了意识已不自觉的喊出声。
男人察觉有人叫他，很快地回过身，又是一震。
纯瞧见男人嘴唇隐约动了动，却没听见是说什么。在他无框眼镜下的眸子，依旧相当深邃。但，又似乎缺少了点什么。
今天替明开刀的，应该是个姓忍足的外科医生。出现的，却是意料外的人。
「您好，我是安道明的姐姐，安道纯。」纯礼貌性的弯了弯腰自我介绍，不敢高估手冢的记性，他毕竟已经十多年没见过自己，或许所有的事都不记得了也说不一定。
「抱歉我得去准备手术了…」手冢面无表情的回了这么一句就转身走进手术室前的感应门内。
纯并没再说些什么，只是不发一语的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合起的铁门后。
「好久不见。」在门阖上之际她低喃地说道。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她想。
等到那道冷冰冰的铁门再开，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这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安道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门的开启，男人望见自己似乎很惊讶。
「你…」他浓眉蹙起，镜片后的黑眸夹杂着困惑，彷若有很多话想要说却又无法组织成一段话，只说了一个字就没了下文。
见手冢不住地摇着头，像是想藉由这行为来厘清自己的思绪。这瞬间纯伸手轻握住他的上臂，企图安定他的心神。
「先停下来，你累了。」看他那副慌乱的模样，实在让人心疼。
说完这句话，手冢默默抬眼看向自己，却又像是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抓不住的，空无一物的，痛苦神情。
直到将他带到某间门口挂着小块写着『手冢国光外科总住院医师』的金属牌子的休息室，这中间经过多少时间安道纯并不清楚。
只是这个男人…其实很脆弱。静静地，她想。
「你还好吗？」纯低头问道。
男人的身体像是断电已久的保险丝终于又接上线而睁开眼。
他托着额头，眼睛似乎又闭上了，「陵里呢？等一下还有两台刀，我有事情要向她交代…」
「陵里？」陵里…？纯不解的问。蓦地，她想起陵里应当是刚刚那个蓄着俏丽短发的干练女人，就是她协助自己将男人安顿在位子上。不过她在打声招呼之后，马上就走出休息室。
「你是说刚刚那个秘书吧？」纯淡淡地笑了笑，「她要我转告你请多休息，已经帮你告假了。」然后伸手放在男人头上，用安抚孩子似的力道轻抚着。「不行喔，不能老是想着工作…彻底休息也是一种修行呦！」
不知是那只手还是那句话，彷佛是投石入池般激起涟漪，一道又一道的缓缓扩散开来，手冢用惊奇的眼神看向她。
「你…到底是谁？」他定定地问。
纯毫不掩饰直勾勾地盯着他瞧，温暖的笑靥首次剥离开她的面孔。但也只有一瞬。
「你果然忘记我了。」依旧是笑容满面，「…也难怪你不记得，当时你也不过才刚念小学二年级不久呢！」
她头一低，半开玩笑的说道：「我是你的“纯姐姐”吶国光…」
但马上见着他表露出困惑不解，「还是不记得么？」纯叹了口气，「唔…记得某个明明没几岁一脸老气的小孩子在纯姐姐要搬家的时候硬是抓着姐姐的手说要娶她，怎么现在就忘记了呐…纯姐姐…很难过的…」
聴到这儿，手冢尴尬的扶扶眼镜，好像难以置信自己会这么讲。只有她自己明白，其实那不过个无聊的玩笑，当年的他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
略带无奈的环顾窄小的休息室，「刚才说过我妹妹今天要动手术，主刀的应该是忍足医生的，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看到你…」
「忍足医生他临时有事。」
「难怪方才那位陵里小姐说你是抛掉假期过来…」手支着下巴，她笑了笑，「我很感激你这么尽责。」
「不，这是我应该的。」手冢站起来，「那么，请你出去吧！现在我后续还有工作要做。」
对于他明显赶人的态度，安道纯无谓的摊手，「既然你坚持的话。看来你对于工作有种异常的执着呐…什么都不想不代表不存在喔国光。」语毕，转身就要开门出去。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在快踏出门的剎那，手冢国光冷冷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楚的回响在这间狭窄的休息室内。
然后她发觉月光其实一直等待着，年复一年。
只是什么也等不到。或者应该说，她从未面对真正的自己。
----------------
过去的那个影像不断地在她脑海replay。
他们依旧停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墙边。
他们依旧旁若无人的亲吻着。
至于她，依旧听到那个叫做手冢国光的人充满感情地呢喃着『Syusuke』…
让自己无法抑止的颤抖起来的…名字。
「国一爷爷…爷爷他…曾经拜托过我…关于你的事…」环抱住双臂希望止住那莫名发抖的身子，安道纯在门口蹲了下来。
可以预料的，她感到身后的人震了一下。
一次叫做偶然，两次叫做巧合，第三次…应该叫做命运。
『请不要逞强，我会担心你。』
我多么希望你能够再对我说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The doll‧安道-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