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球无效》枝枝一半

2、第2章

　　互相打过招呼后，杜卿枝开始进行取证工作。

　　“约翰逊先生，上周三下午五点，请问你在哪里。”
　　“在这里训练。”
　　“这里，是指坎贝尔球场是嘛？”杜卿枝一边问着一边做了一些笔记。
　　“对。”
　　“还有其他人和你一起训练吗？”
　　“那天人不多，我记得当时场上有菲尔、Casper、Edward、助教西蒙。”
　　“完成训练后是几点？”
　　“我不记得了...”约翰逊看了眼边上的劳伦斯律师，对方则对他点了点头。

　　“你需要我再给你们一点时间商量吗？”杜卿枝冷冷说道。
　　“大概是6点半左右。”
　　“离开球场后你们去了哪里。”
　　“当然是更衣室。”
　　“离开更衣室后呢？”杜卿枝不厌其烦地追问道。
　　“我们就离开了俱乐部，菲尔和我准备去他家吃饭。”

　　“所以，你没有去队内的医疗室吗？”
　　“没有。”约翰逊听起来很坚定。
　　“连经过都没有？”
　　“医疗室在另一个方向，我为什么会经过那里。”
　　“好的。”

　　杜卿枝和April对视了一眼，说道：“那么，我们还需要和你提到的这些球员再聊一下。”
　　“没问题。”劳伦斯摊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听到助教西蒙说对方律师需要他们几个人上去，Casper心脏怦怦直跳，甚至比他第一次上场比赛还紧张。在看台的台阶往上走的时候，通过落地玻璃就可以看到房内坐着的那位亚洲男人了。少年趁队友不注意，赶紧抓了几把头发，深呼吸了几下，跟着Edward走在最后。

　　走进房间，Casper终于看清了亚洲男人的正脸。在柔和的黄白色灯光下，原来在那天看见的模糊轮廓下是这样一张精致的脸蛋。微微上翘的眼角，是标准的桃花眼。不同于西方人深邃的五官和硬朗的面部线条，他柔和的面部轮廓看起来温柔可人，挺拔的鼻梁下微厚的嘴唇不停地一张一合在说话，看起来好像...很好亲的样子......

　　“一个一个问吧，菲尔你先来，其他人到外面等一下。”劳伦斯做好了安排。

　　坐在外面的Edward不禁抱怨，他抹了把汗，“叫我们来干什么，我们跟约翰逊一点交集都没有。”
　　而旁边的少年低头不语，内心却是在偷偷期待着待会儿面对面的取证问话。

　　终于轮到他了，Casper走进去坐下，此时劳伦斯已不在房间中。
　　“你好。”杜卿枝从手上的笔记本中抬起头，跟他打了个招呼。
　　“你...你好。”Casper点头示意。

　　“上周三下午5点到7点请问你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杜卿枝开门见山。
　　“嗯...”虽然沉迷于对方的美貌，但Casper还是非常配合地回忆起来，“我们在球场训练，大概6点半的样子就结束了。我和Edward，就是刚才那位。”Casper右手稍稍朝外指了一下。
　　杜卿枝点点头，表示知晓。

　　“我们一起走回了更衣室，洗完澡就各自回家了。那个时候大概是7点。”
　　“那你们在更衣室的时候约翰逊在吗？”

　　少年歪着头，努力地回想。他一般不去在意别人在干嘛，训练完都是自顾自休息、洗澡。这下还真有点想不起来。

　　“能记得多少就说多少，没关系。”看到少年真诚的样子，杜卿枝的声音不禁柔和下来，“或者，我换个问法，训练结束后你在哪里看到过约翰逊吗？”

　　“啊...”Casper一下想起来了，“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他进了浴室。”
　　“那时候有6点50吗？”
　　“应该差不多...”

　　“好的，谢谢。”质询很快结束，杜卿枝和April准备起身离开。
　　“那个，”Casper显然不想那么快就跟眼前人说拜拜，又加了一句，“有帮到你们吗？”

　　杜卿枝和April对视一眼，忍不住轻笑了出来。
　　“你怎么会想帮我们？”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如果约翰逊做了什么，那他应该受到他应得的。”

　　“谢谢你，”杜卿枝不禁微笑着，“我们也在努力查明真相。拜拜。”
　　说着俩人走出了房间。留下Casper一人呆坐在椅子上，平复着心跳。他回味起刚才那短短的面对面时间，从正面看，好像更好看了，那个律师。

　　回到车上，April系好安全带，略带调侃地问杜卿枝，“Du，刚才最后那个男孩，很帅吧。”说罢还挑挑眉，“那可是温特最近很有名的天才小将呢。”
　　“？”听到这个问题，杜卿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正襟危坐道，“没注意，我一心扑在案子上呢。”

　　虽然人们常常说不要和你的同事做朋友，但April确实是杜卿枝工作之后交到的最合得来的一个朋友，也是目前律所里唯一一个知道杜卿枝取向的人。

　　杜卿枝平常忙于工作，性格温温冷冷，加上异国的特殊情况，一直是一个人，基本没听说过他的什么恋爱经历。而April则热情洋溢，约会不断。所以偶尔看见帅哥总忍不住调侃他一把。

　　但杜卿枝其实不是没注意，只是工作在他心里的第一位置让他没来得及去往这方面想。
　　此时被April这么一提醒，他不禁缓缓回忆起来。

　　说不帅，那肯定是假的。想起那双深邃又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杜卿枝有点后知后觉的吸了一口气。刚运动完的少年，栗色微卷的头发往后捋着，白皙的脸上略微泛红，还冒着些汗珠，红润的嘴巴。想着想着。杜卿枝不禁轻笑出声。

　　April驾着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上坡重获光亮的那一刻，杜卿枝轻轻开口，“是...还挺帅的。”

　　引得旁边的女孩开朗大笑起来。
　　“怎么样Du，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我现在只想办好这件案子。”杜卿枝实话实说。

　　回到律所，两人到合伙人办公室与Janet一合计，决定向法院申请观看球场监控的权限。这一步操作可把劳伦斯和约翰逊给气坏了。

　　约翰逊张牙舞爪的样子让旁边的Casper觉得很是扎眼。

　　然而这项请求还是得到了法院的批准。
　　但劳伦斯是谁，混迹于B国黑白两道的老狐狸啊，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交出监控，一个小白脸律师还想骑到他头上来吗。
　　俱乐部开始以各种理由为托辞，拖着，就是不给。
　　上诉——再拖，再上诉——再拖——警告——

　　杜卿枝除了队医案，手里还有另外一个案子在同时进行着，实在分身乏术，被这么一拖，转眼一个礼拜就过去了。

　　周五晚上他像往常一样，提前点好了想吃的M Food家的墨西哥料理，准备好好回家休息一下。
　　然而在吧台取餐时，有人叫住了他。

　　“嗨，是你啊。”一个干净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杜卿枝闻声回头，是上次取证时April说的那位很帅的“天才小将”。他印象颇深。

　　“你好。”杜卿枝大方地打了个招呼，“这么巧，你也来这吃吗？”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感叹了一句，“你终于来了啊。”

　　“嗯？”杜卿枝有点摸不着头脑。
　　面对对方疑惑的表情Casper笑了一声，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对，我常来这吃。”

　　“上次没有好好自我介绍，我叫Casper，Casper Evans。”少年伸出一只手。
　　看着明明还是孩子样却学着社会上人们的样子要握手，杜卿枝忍不住被逗笑了。

　　“我叫杜卿枝，叫我Du就可以了。”他很配合地握上对方的手，“Casper，久闻大名。”

　　“是嘛，那我很荣幸。”Casper面上端着，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他知道我诶！
　　“上次那个案子，怎么样了？”少年要使劲找点儿话题聊聊。

　　“你不知道吗？”杜卿枝朝吧台里看了一眼，自己的打包餐还没好，他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地回答对方的问题，“看来你们球场不是一会儿监控短路了，就是有球员隐私保护，反正就是拿不出来事发当天的监控。”

　　“啊...是...是吗......”Casper挠挠头，他哪会知道这些呀，看来找错话题了。
　　“sorry，这跟你没有关系。”

　　“128号的餐。”
　　“是我的。谢谢”杜卿枝接过纸袋，转身对Casper微微一笑，“案子结束前，我们还是不要交流比较好。很高兴遇到你，拜拜。”

　　“可以要一张你的名片嘛？”在杜卿枝迈开腿准备离开之前，Casper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诉求。
　　“为什么？”
　　“万一以后哪天我也需要法律服务呢？”少年打趣道。

　　杜卿枝想了想，给一张名片太正常不过了，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他从常年备好几张名片的西服口袋里捏出一张递给少年，顺便加了句玩笑话，“没事不要骚扰我哦，Evans先生。”

　　少年捏着名片的一角，上面赫然印着三个他不认识的方块字：杜卿枝。
　　下面一行则是英文名：Ian Du。
　　律所名：韦斯特坎宁律师事务所。

　　说不要骚扰，结果刚到家，杜卿枝就收到了来自陌生号码的“骚扰”。
　　“hello，我是Casper Evans。”
　　杜卿枝没回。

　　没过一会儿，
　　“抱歉，不是想骚扰你，就是想说，可以备注保存一下我的号码吗。【可怜】”
　　杜卿枝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于是回复：“知道了，保存好了，Evans先生。”

　　“谢谢。【爱心】”
　　杜卿枝并不打算回复这个“爱心”，他合上手机，拿起他的墨西哥塔可继续看起了电影。

　　电影看得有点心不在焉。

　　杜卿枝怎么会感觉不到少年的一丝丝情绪呢。靠近他时，那双狗狗眼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张扬且热烈。
　　说完全不心动，是假的。杜卿枝不会搞什么欺骗自己的悲情戏码。

　　只不过，冷处理是杜卿枝给自己划的安全区，没有冒险，也不要出格。

　　一向踏实谨慎如杜卿枝，10岁时移居B国，看着父母在异国他乡拼命努力赚钱，为了让自己能接受更好的教育，从那时开始，他就养成了稳稳当当做好所有该做的事情的习惯。

　　所以从一开始的语言不通，到高中满分绩点，最后考上顶尖的法学院，杜卿枝都贯彻着“亚洲人勤奋努力”的刻板印象，但他从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别人的看法只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然而自己非圣人，自然想过恋爱，也幻想过另一半的样子。
　　只是Casper Evans，如果是他，未免太过了。
　　年少成名，英俊帅气，年轻多金，才加入俱乐部没两年，身价已超过很多踢了十年球的老球员了。想想未来，也大概可以猜测到，只要他自己不跑偏，那势必又是一个梅罗般的国际巨星。

　　甩甩头，想远了，杜卿枝迫使自己投入到电影中。
　　然而却又鬼使神差地想到了那个“爱心”，便拿起遥控器调到了体育频道，点击回放了本周周二刚结束的一场温特的联赛。

　　镜头下的少年三两下晃过了对手球员，一记准确的传中，队友稳稳停球，带球来到禁区前，又横传给少年。甚至球还没落地，少年便一个凌空抽射，打进球门的死角。

　　“球进了！没有越位！进球有效！”解说员激动的声音在杜卿枝家的客厅里回响。

　　画面中的少年张开双臂迎风跑着，队友跑来与他庆祝，灿烂的笑容挂在脸上。观众席上球迷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杜卿枝微微勾起嘴角，怎么会不心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