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做簪娘》褚五九

2、第二章 与恶仆当堂

　　沈姝一双水眸微微睁大，似是有些惊讶为何会有官差上门，但仍规规矩矩答了话，跟着衙役走了。

　　到了堂前，果不其然看见了鬓发脏乱、浑身狼狈的婆子正跪在地上。

　　“就是她，是她偷了别人的簪子让我卖了换银钱，此事我全然不知情，我是冤枉的呀大人！”

　　说着说着婆子便伸手去拉沈姝，心中暗恨，就是这个狡猾的丫头设套害她，现在自己的老腰还痛得很呢。

　　却不想沈姝轻巧避过婆子的手，恭敬地给堂上身着官服的人行了礼，“见过大人。”

　　知县神情肃穆刚正，周身气势深重，一开口便是官威赫赫，“本官审的这桩案件牵涉到你，故特令你来与犯案人当堂对峙。”

　　“今日有人来本官这儿举报，说是买到了假的银簪。本官派人拿了卖假簪之人，然她和几个仆从皆申辩说这是你因家贫偷盗所得，他们为掩饰你罪行暗中售卖销赃。”知县沉声说着，暗自观察着堂下人的神色。“你可有话说？”

　　“此言实属污蔑，”沈姝不卑不亢答着，“请大人容民女为自己申辩一二。”

　　知县闻言眉头紧蹙，面色凝重，许她申辩。

　　“民女曾无意间得到高人教导，传授我制簪之法。”沈姝声音细弱却坚定，“因家境贫穷，没钱买真的银簪，民女便用这特殊的法子做出与银簪模样一致的簪子来，只自己用，从未给过别人。”

　　“民女也是不久前才发现这几支簪子竟不知何时都丢了，现如今终于知道原是被她们偷了去卖钱，还请大人明鉴，以还民女清白。”

　　知县一拍惊堂木，声色俱厉，“一派胡言！你小小年纪如何能有这般手艺？还不如实道来！”

　　他曾仔细端详过那簪子，若不是因意外磕碰使簪子掉了色，常人怕是难以分辨真伪，当真称得上以假乱真四字。

　　堂下人小小年纪如何能有这般老道的手艺！

　　沈姝被一声惊堂木骇得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开口却声音倔强，“大人明察，民女没有半句虚言，这簪子当真是民女自己所做而并非偷盗销赃。”

　　“死丫头你放什么驴屁！”婆子狠狠瞪着沈姝，目眦尽裂，恨不得上来生吃她的肉，“明明是你穷得要死去偷来的，还扯什么自己做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

　　“肃静！”知县被堂下这婆子吵得脑袋都疼，“公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再喧哗先挨上二十大板再回话！”

　　婆子哆哆嗦嗦的赶紧趴回原位，只是还是不住的斜眼剜着沈姝。

　　知县沉吟片刻，看着沈姝询问，“你既然坚称这是自己所做，可有什么证据？”

　　“民女有。”沈姝抬起头来，又行了一礼，“民女可以现在制作一枚同样的簪子证明清白，并非是她所说偷窃所得栽赃于她。”

　　知县没料到她竟自己提出当堂重做簪子，此刻倒是信了她三分，“本官许了。

　　沈姝也不拖拉，在空下来的桌子上摆出了几样材料和一只普通铁簪。

　　她看似精细调配着几样材料的比例，实则在暗暗和系统沟通，待到她把簪子放到配好的液体中时，系统悄悄完成了电泳镀金的过程。

　　确定系统已经完成后，她再淡定的从液体中将簪子取出，呈给知县，“大人您看。”

　　县令仔细端详了一番簪子，确认与之前那支假簪工艺一致。

　　他一挥袖袍，惊堂木重重落于案上，大喝一声，“你这婆子还有何话可说！卖假银簪在先，构陷污蔑他人在后，罪加一等！”

　　“是这死丫头恶意害我！她哪会做这些东西！肯定是她偷了别人的簪子！大人，您可不能被骗啊。”婆子声嘶力竭，手脚并用往知县那儿爬，状若疯癫。

　　一旁的衙役狠狠按住她，任她百般挣扎不过徒劳而已。

　　那婆子已是自知无力回天，绝望之下报复之心大盛，回头一口咬在衙役胳膊上，竟真让她挣脱了衙役，朝沈姝冲去！

　　“好你个死丫头，早早把假货揣袖子里害我去抢！你去死吧！”婆子双目赤红发着狂，真真是想拉着沈姝一起死。

　　沈姝眸中冷静，脚下却慌乱的退了几步，不小心踩到了衙役的鞋面，回过神的衙役连忙挡在沈姝面前，及时按住了疯了一般的婆子。

　　知县看着眼前喧闹嘈杂、乌七八糟的场面，只觉自己官威扫地，顿时怒火中烧，将令牌狠狠掷在地上，“给我把这疯妇按住，重打三十大板，关押进牢中！”

　　似是想到还有从犯，知县又一并发作了其他几个仆人，皆是打完板子再关押大牢，一个都没落下。

　　“一”

　　“二”

　　“……”

　　“十八”

　　厚重的板子高高扬起，板身上暗红色的血迹瞧着诡异骇人，近处甚至隐约能闻到一股腐朽腥气。

　　衙役们刚刚都被这疯婆子闹得心中起火，一板一板猛砸下去，是穿心彻骨的狠劲儿。

　　十足十的力道一下一下砸在血肉模糊处，痛得人五脏六腑都快要烧起来似的，婆子挣扎不动，只能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发出些囫囵喘气的声音，显示尚且还有一口气在。

　　成了这副模样再被扔在牢里，怕等着的只有苟延残喘的几日了。

　　沈姝便没有再看。

　　因果报应罢了。

　　坐在房中，沈姝看着终于清净了的庄子，长舒了一口气。

　　“宿主，你刚刚竟然收获了一百多点喜爱值！可以兑换一些更好的材料了！”系统打破了沈姝的思量。

　　沈姝笑了笑，心里轻快了些，这一遭总算没白忙活，几个仆人都被下狱，这座庄子再也不会有人欺辱折磨她了。

　　她在商城里细细浏览了一番，先是选了些颜色艳丽的碧玺，海蓝宝和紫水晶等天然石，又挑了些洁白如云的白蝶贝和上品绿松石，最后把一直眼馋的金银两色的南洋珍珠也收入囊中，虽然个数少，但一次性把各种材料都买了个痛快。

　　即使如此，系统中也仍剩着些喜爱值，沈姝没有再动。手头上的材料已经足够她开个簪子铺了，若有需要还可以随时再换。

　　接下来几日，沈姝找了牙行把庄子租了一半出去，拿着租金和之前那五十两在桂花街开了间簪子铺。

　　来往路人有些好奇，怎么会有这般年岁的小姑娘独自开铺子，她能做主吗？

　　在诸多或明或暗的打量下，沈姝的朱颜簪行开业了，没用店家常放置的招幌，朱颜簪行的门头摆了两幅显眼的仕女图，仕女头上的曼陀罗簪鲜艳欲滴，上面镶嵌的宝石光彩夺目，与后世的海报有些相似。

　　簪行内部也装饰的古朴大气，细微处又不失精致巧思，很是合时下姑娘小姐们的意。

　　来来往往在门口打探张望的人多了，总有几个胆子大些的进来逛逛。

　　沈姝既不过分热情，又不生疏冷淡，态度随和自然，叫进来的年轻姑娘们很是自在，也敢到处去看看。

　　朱颜簪行正式开业那天，沈姝穿了身淡粉色襦裙，头上簪了青玉灵蛇簪，看起来干练又灵动漂亮。

　　不少宾客有些惊奇，市面上很少用动物做簪子的，何况小娘子人美声甜，看着便心生亲近。

　　“沈姑娘，你这簪子似玉非玉，倒是有些像琉璃的材料。”一位妇人指着橱柜里的玉兔簪，好奇询问。

　　沈姝取出玉兔簪，笑着介绍：“这是一种新型材料，我称其为液体琉璃，您如果想要送给朋友亲人的话，买这种新奇簪子很讨喜的。”

　　妇人接过簪子，看着玉兔憨态可掬的模样，忍不住露出笑意，待知道一枚簪子不过几十文钱之后，更是没了顾虑。过几日便是孩子的诞辰，想必她年纪小，是会喜欢这种簪子的。

　　“还当这里面的东西多了不起，也值得开间铺子，没想到啊没想到，几十文钱的簪子，拿出去也不嫌寒酸。”一位女子突然摇着罗扇走进店来插了话，面露不屑。

　　妇人正准备付钱的手一顿，仿佛被女子说中某些难堪，脸色也是一白。

　　沈姝看向那名女子，满头钗环光彩照人，看向她的簪子好似污了眼般，显然不是普通的顾客。

　　她微微一笑，没有接这明显带有敌意的话，仍是客客气气问妇人要不要再悄悄其他的。

　　见状，旁边的女子又是一阵轻笑，拿罗扇拍了下妇人的手臂，“既然要买簪子，不如直接买最好的，你同我去红妆簪行看看，我家的簪子都是用上好的玉石料子打磨而成，保准漂亮，便是普通的银簪，也是工艺精湛，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比的。”

　　原来是对家上门挑衅来了，沈姝理理鬓角，嫣然一笑，“姑娘既然这样说，想必是对自己家的东西很自信。”

　　女子仰着下巴，语气不屑，“咱们也算同行，我好心劝你，别拿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骗人，这是自砸门头懂吗？”

　　沈姝笑笑，“这样吧，咱们拿这位顾客的需求为例，向她介绍簪子，看看顾客到底会选择谁家的簪子。”

　　路过的百姓都跟着起哄，这可是红妆簪行的掌柜，竟然和一个小姑娘对上了，这种热闹可不常见。

　　毕竟红妆簪行乃是京城龙头，拥有不少官宦千金的粉丝，财力雄厚，簪子花样更是层出不穷，即使这只是一家分店，可比起没有靠山的朱颜簪行，也是天地一般的差别，且若是这次输了，这新开的簪行以后再想翻身可就难喽。

　　门外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沈姝面色自若，和红妆簪行的掌柜相对而站，中间站的是那位妇人。

　　妇人也没想到会演变成两个店家的争执，想了一会才道：“我是想要买给家中幼女的，过几日她便十三岁了，是三月生人，属兔，我想买支簪子做礼物。”

　　妇人面色有些窘迫，“我家境不算好，实在也拿不出钱买太贵的簪子。”

　　比如红妆簪行的一支普通版银簪，都要五两银子，足够她们家里连吃几顿肉菜，哪里买得起啊。

　　红妆簪行的柳掌柜笑了声，从头上取下一支祥云纹玉簪，“你不妨看看这支簪子，玉是如意，祥云又有子孙多福的寓意，且也算不上贵。”

　　沈姝看了眼，那玉簪的水头极好，但妇人显然有些犹豫，只略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沈姝心中有了数，微微一笑，对妇人道：“您请稍等。”

　　沈姝假装回到里间找簪子，实则进了系统的簪娘工作室，调出金线，榆木，锉刀，串珠。

　　“是否花费三十喜爱值购买上述材料？”系统询问。

　　沈姝滑动着系统界面，同系统极限拉扯着，“这次赶的是急工，能借用一下打磨机，串珠器吗？不是我夸张，若是这一局不赢，咱们之后的生意恐怕都要黄。”

　　系统一听，立刻急了，这怎么行，断它钱路等于删它代码啊，果断开放簪娘器械使用权限，还送了一包粉色串珠，“宿主，上啊！”

　　沈姝则意味深长地哦了声，不知为何，系统心里有些凉凉的，总感觉宿主在谋划什么。

　　沈姝飞快地用榆木打磨成一把簪子，把金线镶嵌成如意的字样，然后用钳子弯折金线，很快出现两只镂空的金兔子，金丝质软，沈姝又用白色串珠穿在上面定型，最后调出透明滴胶在外面用作保护。

　　待滴胶干后，沈姝在榆木上钻孔，将几只小兔子串在上面，整支簪子便成了一支微型步摇，榆木的厚重色泽和白兔的灵动俏皮相辅而成。

　　沈姝看了看，自己觉得满意，拿着簪子出了内室。

　　“这支簪子是我方才听了夫人说是幼女生辰，才起意设计的木簪，榆木轻巧不显笨重，簪形类似同心结，象征夫人母女二人同心，这些兔子吊坠都是用金线串珠制作而成，算是最贵重的部分，如果您满意，我可以多上几层封层，免得耗损。”

　　妇人看了便移不开眼，系统也在欢呼：“宿主宿主，喜爱值一直在上升！足足有一百五十点喜爱值，血赚啊，你快留住这个客户，以后咱们的材料就不愁了。”

　　沈姝面带微笑，心里却对系统道：“想得美，人家哪能天天来。”

　　那就不成了，系统有些忧郁地蹲在角落。

　　妇人连连点头，“姑娘的手艺当真是绝，寓意也好，又新奇好看，我就买这支了。”

　　她当即拿出钱来，“麻烦姑娘再加固些，我改日来取。”

　　沈姝将银子收进钱匣，拿出一张契书，妇人签下字，这桩买卖就在那红妆簪行的柳掌柜的眼皮子底下成了。

　　妇人欢天喜地地揣着契书走了，沈姝慢条斯理地折起契书收进袖袋，走到柳掌柜面前，不卑不亢道：“柳掌柜，您还有什么需要？”

　　柳如霜瞪着一双美眸，“折腾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材料，只会浪费你的天分。”

　　说完不等回答，便转身离开了。

　　不知为何，沈姝倒并不太讨厌这位招摇的同行，反倒觉得她也算是个性情中人。

　　当然，可能也有自己对美女姐姐特殊宽待的原因吧，沈姝暗暗思忖着。

　　但不管怎样，不少人都知道了朱颜簪行。毕竟连柳掌柜都夸奖有天分，这家小娘子当真是个有能耐的。

　　开业第一天，沈姝连一刻喝水的时间都挤不出来。虽说她现在的材料不足，簪子数量也不算多，但很多人不介意这个，冲着便宜好看直接下了单，说是之后再来取也无妨。

　　一日下来，沈姝便赚了二十两银子，系统的喜爱值也涨到了好几百，她又兑换了些贝石翡翠，珍珠金线，这才满意地收工。

　　沈姝看着飞速上涨的喜爱值，每日数着到手的银子，笑得见眉不见眼的。

　　对她个小财迷来说，日子已经过得很滋润了，下一步她想在空余时间做做别的东西。

　　麻利兑换上材料，沈姝循着记忆做起了暗器。

　　没错，就是暗器。

　　她在穿来之前有一段时间曾疯狂迷恋上了做暗器，每天到处找资料、建模，不断做出来又推翻，重新来过，就为了做出最接近原版的暗器。

　　现在有时间了，也有材料了，自然可以多做一些，既能防身，也满足自己喜好。

　　此时的沈姝还不知道，她原本当做爱好做出的暗器，竟成了一日救她性命的救命稻草。

　　铺子开了两三个月，沈姝照常送了货画好图样后，赶在天黑前收拾起了铺面，仔细上锁好门便回了房里赶单子。

　　做到收尾处时，沈姝发现少了一颗珠子，强迫症逼着她半夜又走到了铺面取珠子，想着干脆做完再睡。

　　已是深夜，街上一片漆黑，树影交叠的缝隙中，微弱的月光透过，凭空添了几分诡异。

　　沈姝越走心里越慌，手里的灯笼也跟着莫名的风明明灭灭。

　　正当她准备掉头回去时，一只手忽然出现在她眼前，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拖入了一片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