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做簪娘》褚五九

12、第十二章 达成长期协

　　沈姝保持着体面又恭敬的笑容跟着走进房间，脑海里拼命说服自己忘记刚刚的血腥场面，全副精神来应对这个活阎王。

　　谢安毫不见外的坐在主位上，开口便是冷如刀子的一句，“满口胡话。”

　　惊！她早忘了这茬了！

　　虽然沈姝自认为在生死面前无论说什么都是不尴尬的，毕竟没有任何东西比她的小命贵。但一想到自己假装太子的无脑女友和刺客逼逼赖赖，还被当事人的好兄弟听了个完全，并出声嘲讽的时候，心里仍旧抽搐了一下。

　　“民女刚刚为了保命，言行无状，还请大人恕罪。”沈姝跪得麻溜，认错态度绝好，叫谢安都被梗了一下。

　　他一贯懒得同人计较这些事，实在是……他很久没有见过这么会胡说八道的人了，遑论还是一个小姑娘。

　　“救你一命，换你的暗器。”谢安直白简练道。

　　沈姝高度紧张的大脑突然一滞。

　　暗器？这人是查清楚自己身份后来谈买卖的？

　　等等，也就是说，他原本肯定已经准备好了交换的条件，结果因为临时出了突发状况，顺手拿个人|头抵了这笔钱？？？

　　嗨呀，肯定是好大一笔钱呢，沈姝心里痛苦难当，面上却笑得端庄大方，“民女愚钝，您指的是？”

　　“我要你当时在暗巷中使用的暗器。”谢安没想自己到刚说完这句话，沈姝就突然抬起了头。

　　他眸光一沉，“有什么问题？”

　　说来惭愧，沈姝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位世子爷的嘴脸。这熟悉的轮廓，熟悉的冰冷语气，这不分明就是当时在暗巷中捉拿坏人的那位大人嘛。

　　沈姝震惊过后迅速低下头告罪。

　　她从袖中掏出那支长簪模样的暗器，呈给了谢安。

　　谢安接过仍带有一丝温度和女子身上馨香的簪子，心中有些异样，但他很快强行忽视过去，“这暗器是你所做吗？”

　　沈姝老实点点头。

　　随后，在极短的时间内，沈姝就暗器供应一事同谢安达成了排他性长期供应协议。

　　看着谢安消失的方向，沈姝不由感慨，京城里这些勋贵子弟就是有钱啊，都不带还价的，张嘴就是一个“可”。

　　收回当时他找不到老婆的话，移动的金库，还是有市场的。

　　沈姝美美睡了个懒觉，然后又美滋滋晃到了簪行。

　　虽然除了日常做簪子还多了一份暗器的大订单，但一想到丰厚的报酬和专门的护卫，沈姝觉得自己简直才是赚了的一方。

　　很好，她清净的日子终于是又回来了。

　　沈姝笑眯眯的同店中的每一个顾客打招呼，帮选择困难症的小妹妹们挑一挑簪子，顺手记录下自己的灵感，又循着记忆画出了那暗器的大致图纸，起身舒了个懒腰，却正看见有个男子站在店门口犹犹豫豫的模样。

　　沈姝不好自己直接走出去问，便暗示小二出去看一看，小二很快折了回来，“门口的那位公子说之前他喜欢的姑娘曾在这里买过支簪子赠给他，他今日也想来给心上人挑几支，但见店中都是女客，怕有些冲撞，还请掌柜的为他代选一二。”

　　开了簪行这么久，沈姝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男子来给自己的心上人挑簪子，利索答应下来。

　　她对当时那个小姑娘还是有些印象的，是较为圆润饱满的脸型。沈姝仔细回想了一番，在架子上找了几支适合小姑娘用的，活泼又显得大方的不同价位的簪子，让小二去对面的茶馆里问那位公子是否满意。

　　小二没一会儿就喜滋滋回来了，“掌柜的，那位公子都买下了，还额外给了锭银子。”

　　银锭子也不大，沈姝瞧着小二气踹嘘嘘的，索性叫小二自己收起来了，回去给小孩子买些吃食也好。

　　坐在自己的工作台前，沈姝瞧着小二的身影，开始认真思考一个新的问题。

　　在这个朝代，男女大防虽然不像沈姝想象中那么严苛，但总归是有的，男客女客混在一起，确实可能叫顾客们不自在。更何况，这里是簪行，大家都默认是女客来买东西，就算有男客想进来，恐怕心里也诸多犹豫。

　　或许不止是男客，还有些其他不方便过来选购的人，也都得考虑到。

　　得想个办法呐。

　　有了！

　　沈姝戳戳每天躺在喜爱值里美美睡觉的系统，叫它起来干活，“起床了，起床了，起来干活了。”

　　系统不情不愿的哼唧一声，按照沈姝的指示打开商店。

　　沈姝换了一厚沓纸，将现在摆着的常卖的一些簪子扫描到系统里，然后用喜爱值兑换复制的次数，复制出厚厚一叠像是现代的菜单一样的东西，在其上标上价格。为了显得不怪异，沈姝还特地调整成了古代人的墨水字体，最后用几行小字解释了一番这“选购单”该怎么用。

　　等到再开店时，沈姝便将这新鲜出炉的选购单放在了店内的桌子上，来往的顾客们看到都感兴趣的问一问这又是什么稀罕东西。

　　“这是本店的‘选购单’，若是有郎君想给自己夫人买簪子，或者是不方便过来挑簪子的小娘子，便可以看看这上面的图片，若是喜欢，便用笔在上头圈上，托家里下人或者朋友带过来单子和钱，我们将簪子拿给中间人，便不必自己再跑了。”沈姝语调温软，笑着解释着。

　　这个时代还没有印刷技术，图画都卖的很贵，这种形式也实在新鲜，不少人都感兴趣的过来问沈姝讨了一张回去。

　　有个妇人想了一会儿，有些担心，“沈掌柜，虽然说这样是方便了，但是若是中间人将簪子私自昧下，不肯给人家可怎么办？”

　　沈姝早有准备，不急不缓答着，“即是能托付钱财的，定然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再不然就是家中仆人，一般应当是不会这么做的。但口头说的约定毕竟在官府做不了数，到时候若是真产生纠纷，未免说不清，所以若是托中间人来本店买簪子，中间人取上簪子后，须得在文书上写下名字，按手印也成，总归是官府承认的方式就行，这样一来，若是昧下簪子，便要受律法的惩治。”

　　妇人点点头，一下便安心了，也领了一张单子去。

　　就这一日，印出的一百来份选购单便少了一大半，沈姝又补了一些。

　　等再开店门时，好几个姑娘夫人手中都带着已经画上圈的选购单。沈姝分外仔细的检查核对了一番样式与价钱，又瞧着大家签上了字，将文书收到一个大箱子里去，按日期排好，力求做到稳妥。

　　有个小姑娘自己也在店里买了不少，再加上朋友托她带的三四支簪子，显然已经是有些拿不下了。

　　“沈姐姐，要不我们帮那个姐姐送回家去吧。”沈姝买下的几个小姑娘感念沈姝的好，一向懂事，主动要帮忙。

　　沈姝摸摸几个小孩子的脑袋，没让她们去，“你们年纪还小呢，又是小姑娘，姐姐不放心。”

　　最终还是叫一个小二帮忙送了一趟。

　　沈姝亲自上去招待客人，分担店里的事情，心里却在反复琢磨小二送货上门的事。

　　她之前就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是小二们数量实在有限，每日在店里都忙得脚不沾地，没有时间送，且店内店外的跑也未免有些不人道。可从外面找人，又担心不可靠。

　　现在来看，还是得想想办法解决此事。

　　沈姝带着几个小姑娘回了庄子上，其中最大的那个姓董的小姑娘却在晚上过来敲了敲沈姝的房门。沈姝有些惊讶的打开门，一低头便瞧着她小脸绷得紧紧的，这段日子养出来的肉嘟在脸上，可爱极了。

　　“快进来，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沈姝拉着她的手问。

　　董平安突然跪下给沈姝磕了个头，“姐姐把我买们回来，还教我们手艺，我不应该再麻烦姐姐，但是……那日出去买东西时，我在那个人那儿瞧见我哥哥了。”她抹了抹眼泪，拽住沈姝衣角恳求道，“沈姐姐，你能不能把我哥哥买回来，让他给你送货，搬东西都好，不用给钱，就给他碗饭吃就好。”

　　沈姝叹口气，将小姑娘扶起来，“好，姐姐答应你，我们明天去看看。”

　　沈姝自认算不上什么大善人，但人处久了，总是会生出感情的，她在现代时也总受到别人的帮助，能帮上的，总愿意帮上一把。

　　小姑娘擦着眼泪走出房门，突然转过身抱了抱沈姝，往沈姝手中塞了个小荷包，噔噔噔跑远了。

　　沈姝回了房间打开小荷包看，里面赫然是这段时间给这些小姑娘们的零钱、还有几支叫她们自己选的簪子，都在里面了。沈姝笑了笑，又有些心酸，好好收起来放在枕头旁边，第二天又还给了小姑娘。

　　“这些是给你们的零用钱，你们自己好好收着，平时买零嘴用，愿意攒起来攒着也好。”沈姝俏皮的和她们眨眨眼，“姐姐很有钱的哦。”

　　沈姝等店开了后，便悄悄牵着董平安去了人牙子那里。

　　隔着老远就见有个男子往这边看，小姑娘也蹭蹭蹭跑了过去，只是畏惧人牙子，只敢看着，没敢再靠近。

　　沈姝暗暗打量了一下，是个看着便沉默老实的男子，不像是什么偷奸耍滑的人，爽快掏钱买了人。

　　看着两兄妹一路上高高兴兴说着话，沈姝索性便让小姑娘带着她哥哥先回庄子上好好叙叙旧。

　　董季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个头就跟着走了，速度太快，让沈姝都没来得及拦住，只好苦着脸也朝着他的背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