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森林》林夕生言

14、第十四幕：鸟屋

　　彩色的气球被细绳牵住，握在贩卖气球的人手中。路边上停着的冰淇淋车已经快要收摊了，排队的人很少，身穿黑色礼服的季凡安与周围的普通人格格不入。这里可不是什么豪华酒会名利场，不过是夜里消遣时间的游乐地。

　　现在的游乐地十分的萧条，没有多少家长带着小孩出门，气球因为有些泄气了，耷拉了下来。埋气球的老人也毫无气力的坐在凳子上。

　　季凡安走上前去，从口袋里掏出钞票，放在柜台上。“来个甜筒，嗯，巧克力的就好。”他看着菜单上的巧克力口味的旁边，被用笔画了颗星星。

　　店主听到后打开了盖子，一边用勺子挖着冰淇淋，一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嘿，小子。从马戏团里跑出来了吗？”

　　很明显，店主是在开季凡安穿着的玩笑。他并没有在意，反而在他的面前转起了圈：“我也不想穿着这件衣服，只是我的家长的要求，我也没有办法违背。”

　　店主认为季凡安是因为要出席什么特殊的场合，才被要求穿着礼服，例如婚礼或者葬礼。“这件礼服很称你，不过晚上的穿成这样一个人走很危险。最近可不怎么安全。”

　　将甜筒递给了他，季凡安马上就舔了一口，笑了笑说了句味道很不错之后，便回头离开了。

　　好不容易学校放假，舅舅也没有布置额外的课业。季凡安才有机会和时间在山临市里闲逛，本来洛德是想要安排些随从的，可是被季凡安拒绝了。

　　“他们不是普通人吗？真的要将他们卷入神秘事件吗？”季凡安想出了一个借口，可就是这个看上去无意义的借口，让洛德让后退了一步，其代价就是让季凡安穿上这件特殊的服饰，临近出发的时候，还塞了一块符文石给他。

　　在街上一边吃着手中的巧克力甜筒，一边顺着握在手中的指针指使的方向行走。

　　手中的黄金罗盘并不是利用地磁指示单一方位的指南针，如果是的话，那罗盘之中如同钟表一样的齿轮装置将变得毫无意义。它就像是某种移动的路标，通过不断的在路口指示方向，来替人挑选行动的轨迹。

　　“左？”

　　季凡安在走在商业区和居民区接壤的道路的时候，手中的罗盘上的指针意料之外的突然变动了方向。尖锐的指针突然指向了道路两旁，两栋居民楼之间形成的狭小缝隙。

　　季凡安不同的转动着手腕，指针指示的位置没有丝毫的改动。

　　狭小的缝隙只能刚刚好容纳一个人的侧身通过，在缝隙之前，堆砌着许多年前留存至今的建筑垃圾。

　　“看来，鸟屋被藏匿的很深啊。”季凡安用手指用力将剩下的半截甜筒塞进了嘴巴里，然后打量了四周并没有发现人影之后，跨过建筑废料，侧着身子将自己一步一步挪了进去。

　　起初季凡安的鼻尖都能闻到一旁建筑物墙壁上的混凝土混杂湿润泥土、青苔和灰尘的气味，走到尽头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在另一端无法看见的，L形状的路口。

　　路口相较之就宽敞了很多，两个瘦弱的人能够拥挤地并列行走。季凡安抬起头，天空被遮挡。从这里望不见天空，当然从天空也看不见这道路。短短的一截路就如同人造的阴暗洞穴。

　　或许是察觉到了有人的接近，肉眼前的黑暗被固定在墙上的电气灯驱散。季凡安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然后顺着道路走了下去。

　　通过洞穴之后，是一个豁然开朗的小天地。天空被周围的建筑的外墙切分成四方形的形状，围着这块区域的墙壁上都没有开窗，所以就算是住在周围的住户都可能从来没有发现自家的墙壁之后，还藏着一块未知的区域。

　　从通道走出来的时候，季凡安突然发现了旁边不远处有一扇木门。用手转动把手，发现其被锁住了。

　　转过头，季凡安打量起了修建在这回形区域中的三层建筑，它就像是一栋普通的砖瓦民居一般，只不过一二层并没有窗户，只有第三层的墙上开了不少的玻璃外窗。

　　“这就是鸟屋吗？真是老旧。”季凡安一边走向鸟屋的大门，一边在心中暗道。

　　进入鸟屋大门之前，有一小段台阶。台阶上用瓷片拼接的方式写了些死亡的警告。门楣上也是用相同的电气灯照明，鸟居的大门上描绘着属于洛德家系的图徽。

　　门没有上锁，一推开屋子之中温暖的热气便吹了进来，屋内被灯光照的通明，丝毫没有因为采光的问题而显得昏暗。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会客用的大厅，地砖上装饰着华丽繁复的花纹，在悬挂的水晶吊灯之下，毛绒地毯上摆放着红色的皮沙发和茶几。

　　“你是谁？”一个老人拉开旁边的小门，从暗处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闯入的季凡安，手中拿着一把锋利反光的尖刀指着对方。

　　正想要表明身份的季凡安下意识的向前走了一步，看见了老人拿着尖刀的手腕轻微转动，心中生发的危机感顿时占据了他的大脑，身子往旁边侧身，但是脸上还是被无形的力量割出了个小伤口。

　　季凡安连忙举起了手中的黄金罗盘，同时说出了暗语：“引领我飞翔在静止的夜空，在等待中寻求孤寂的意义。”

　　在听到的一瞬间，老人将手中的武器给收了起来，放进了腰间的刀鞘里。

　　“我很抱歉，我的主人。但是我的工作就是保护鸟屋不受侵犯，或许是我太过谨慎了。但是你知道的，那些巫师们总是会有无数种方法来混淆你的认知。”

　　季凡安用手擦拭了一下脸上的伤口，这才注意到身上的风衣已经破裂出多个大口子。要不是它额外赋予的防御，季凡安估计就得至少断条腿了。

　　这倒是让季凡安想起了舅舅的教诲，即不要毫无准备的闯入别人的阵地。眼前这受过训练的普通人在阵地的加持下，都差点让他丧命。季凡安皱了皱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猜想他是不是某个善于伪装的魔术师。

　　“请原谅我的失礼之举，鸟屋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访了。我都不知道应该是开心，还是应该难过了。”老人背过身，从屋子里拿出了一个热水壶，从中倾倒出热水来没过茶壶之中的茶叶。“抱歉，现在的鸟屋只有茶叶可以招待。”

　　季凡安问道：“你是谁？”

　　老人暂时停下了手中忙碌的活，转过身对季凡安说道：“我是鸟屋的看门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身份了。”

　　老人看向杯中的倒影，脸上的年迈的皱纹，轻轻的咳嗽了两声，有些自嘲的说道：“或许你可以将我当成是这鸟屋之中，一件可以活动的家具。对了，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我的主人。你对于我来说是一张崭新的面孔。”

　　“季凡安。”

　　看门人有些诧异：“季？难道山临市已经改名换姓了？”

　　“不，我只是跟随我的舅舅学习而已。洛德，你应该认识吧。”

　　看门人笑道：“当然，我当然认识他。”他看向了还在流血的伤口，“对了，你需要些伤药吗，我记得屋子里应该还留存有药品。”

　　季凡安回绝了，看他的样子谁知道那些药物过期了没有，而且脸上的伤口很浅，只是小伤，不值得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不需要，只是小伤而已。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

　　看门人听到后，俺下了开关，将鸟屋的二三层的灯火点亮。“一切的布置都在上层，希望季少爷能够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