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你话真的好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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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药似乎真的有用，楚昭昭后半程没再犯晕，只是脑袋昏昏沉沉的，靠着楚忆秋醒醒睡睡地走了半程。
傍晚的时候到了离泉安山庄不远的小县城，他们一行人就先在县官的府里歇息。
白日天气又闷又热，晚上降温了许多，吹起风来还会觉得冷。楚昭昭一直躲在马车里，下来的时候忽然受了凉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楚忆秋是个冷性子，不喜欢同人寒暄，也不喜欢站在人挤人的地方，比起凑到前面那些挤满妃子的熙熙攘攘的地方，她还是宁愿和楚昭昭站在一起，只是两人中间还是隔了五六寸的距离。
黎行简在行路的时候就离她们最近，现在自然也是。
角落不比拥挤处，有些空，四下的风都往这边钻，楚昭昭缩了缩脖子，看向最前面的被人群簇拥的皇帝，忍不住轻轻嘀咕一句：“你倒是不冷，快把我冻死了。”
楚忆秋很显然是听到了，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随后轻轻抿唇，又恢复了原来沉静的表情。
楚昭昭对着皇帝的背影一顿不满的抱怨完，又在人堆里找到了妙宁，妙宁也在看她，楚昭昭一改刚才蹙着眉头不高兴的表情，兴奋地招了招手，妙宁回头朝她笑着吐了吐舌头。
她要注意的人和事倒是多，自然是注意不到黎行简往上风口移了移，挡住了一部分风。
太子起初在皇帝身边跟着，后来几个凑上来的嫔妃把皇帝哄得喜笑颜开，他得了空，也觉得没趣，就带着几个人向后走来。注意到楚昭昭一直在捏着袖子发抖，就命人抱了两件斗篷。
“昭昭表妹没带些厚衣裳？”
“衣服都命人装在箱子里了，拿出来好麻烦。”楚昭昭简单地给太子行了个礼，含着笑答。
太子朝身边的人递了个眼色，立刻有人弓着身把两件斗篷分别呈给楚昭昭和楚忆秋。
“晚上寒凉，你们姑娘莫要着凉了。”
楚昭昭高兴地向太子道谢，楚忆秋接过斗篷自己披上，倒也没说什么。
黎行简敛着眼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觉得身边的人群开始攒动起来，有个小太监谄笑着挪着小步子向他过来。
“还请九殿下屈尊往旁边让让。”
黎行简抬眼看他，面孔挺熟的，是郑贵妃的人。
黎行简不动，这小太监也僵在他眼前，好像他不动便不走一样，前面的人见状都识趣地往旁边躲了躲，黎行简沉默片刻，也往后退两步。
人群让开步道好半天，郑贵妃才缓缓从马车里出来，着正红色的裙子，披着薄外套，神情有些疲倦，睡眼惺忪的，仿佛才睡醒。
她的狐眼眼尾有桃红的脂粉，薄唇也抹足了口脂，头上的金钗恨不得插满，是个楚腰卫鬓的美人，但又刻意这样夸张地打扮自己，好像没有了这些华贵的首饰和艳丽的妆容就不似个贵妃。
两个婢女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马车，生怕晚风一吹，她们的贵妃娘娘就会从马车上跌下来似的。
黎行简从始至终都微微垂着头，没有半分眼神放在她身上，但贵妃好像和他有过节，轻缓的步子在黎行简面前停了下来。
“九殿下。”
她的声音倦倦的、柔柔的，又有七分妩媚，很像这被晚风掀起一角的薄薄纯红衣裙。
“没想到九殿下也来了，我还以为陛下不会恩准呢。”
说到这句，她便抬眼去看黎行简，见黎行简什么表情都没有，很快轻声笑了笑，笑声轻轻的，很容易把人撩拨得心痒。
“九殿下是太久没同宫中的贵人打交道了么？整日和些不三不四的下人混在一起，话也不会讲了。”
楚昭昭很早就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动静闹得这么大，她就算是个瞎子也不可能看不见。
能穿得上正红，又这么招摇的，不是正得盛宠的郑贵妃又是谁？
黎行简抬眼看了看她，半分表情都没有，好似也不打算反驳什么。
郑贵妃还要再开口讲什么，倏地被楚昭昭打断：“嘴里能吐出几个字来，便称得上是人话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楚昭昭见事已至此，不由得直了直脖子，拨开人群走到郑贵妃面前。
她不紧不慢地向郑贵妃行了个礼，随后接着讲：“贵妃说九殿下整日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难道太子也是不三不四的人？”
郑贵妃眯了眯眼，唇角微微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昭昭面上还算镇定，她完全是因为见不得别人这么欺负人才头脑一热挺身而出。
出来了才后知后觉有些害怕，毕竟她面对的是贵妃。
不过横竖一个死，大不了就是穿回去。
她想到这里，就挺了挺腰板。
郑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睛，漫不经心地问：“你就是丞相家的野丫头？”
她身边的小太监一惊，想要制止，但被她挥了挥手斥退。
“是。”
郑婉微笑着，扶了扶鬓边的碎发，“楚相倒是教出个好女儿。”她语带嘲讽，面上尽是不屑，说完就由两个宫女搀扶着走了，没再回头看楚昭昭。
楚昭昭将将松了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安抚过于紧张的心脏。
一直沉默的黎行简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她向皇上方向去了。”
言下之意：她要告状，你完了。
楚昭昭一惊，立刻在人群里寻找那个艳丽的背影。
郑贵妃果然依偎在皇帝怀里说体己的悄悄话，不时微微侧过头来望她，眼尾上扬，神情全是讥讽。
楚昭昭不服气地瞪了她几眼，还做了个鬼脸，反正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她可不能再憋着气受。
郑婉只是讶异地扬了扬眉，随后看向皇帝，又轻轻言语几句，表情很是楚楚可怜。
楚昭昭没再看她，而是抬眼去看这场事故的真正主角，黎行简。
黎行简好像并没有不高兴，唇角有不易察觉地向上抬了抬，但在不擅长观察的楚昭昭眼里，他还是一脸淡漠。
怎么还是这个表情。
……该不会，是被吓到了吧？
楚昭昭好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皇上要罚也是罚我，不会罚你的。”
黎行简的表情变了变，但好像……看着更奇怪了。
楚昭昭又拍拍他的肩，“不用担心我。”
“你话好像是有点少。”
“不过没事，不想说就不说了。”
黎行简微微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听到最后一句，有些不自在地挪开眼，去看远处的郑婉。
楚昭昭是不会有事的。因为郑贵妃的事情，皇帝已经和大臣闹出过很多不愉快，而楚昭昭是丞相之女，楚相是百官之首，皇帝现下要是真把楚昭昭怎么样了，朝中定然会掀起轩然大波。况且楚昭昭还有个皇后姨母，皇后和淑妃不对付这么久，郑贵妃要是真的蠢到要皇帝重罚楚昭昭，那就是给了皇后机会了。
楚昭昭见他不愿意说话，就也不再继续喋喋不休，而是担心起自己的事情来。
不知道皇帝会赐她什么死法，毒酒还是白绫一条。
喝毒酒会不会肚子痛啊，白绫是不是也勒得脖子疼。
她死的时候会不会像话本里那样翻白眼、吐舌头啊。
想到这里，楚昭昭又开始惴惴不安，她轻轻戳了一下黎行简，略带不好意思地开口：“九殿下，如果我翻白眼的话，你能帮我把眼睛闭上吗？”
？
黎行简眯了眯眼睛。
楚昭昭还来不及向他多解释，传唤的太监就来了，小太监毕恭毕敬地向楚昭昭和黎行简行了个礼，随后看向楚昭昭：“楚小姐，且随我来吧。”
楚昭昭强装镇定，一脸冷静地看向太监，“公公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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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一路带着她到皇帝面前，周围的人看到都纷纷自行开道，根本不用像郑贵妃那样还要自己派人把人群扒拉开。
楚昭昭一时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荣光无限了。
皇帝还在搂着郑婉说话，见到她来了，略微正了正神色，松开环在郑婉腰上的手。
“你是楚昭昭？”
楚昭昭行了大礼，跪在地上，眼神只看向地面，“是。”
皇帝看她答得坦然，也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一时竟然不知道从何处开始责备她。
“你先起来吧。”
楚昭昭利索起身，还顺带拍了拍衣裙上沾的灰。
皇帝似乎本来也没有太不高兴，现在更是被楚昭昭的动作逗笑了，郑婉察觉到他的笑意，连忙嗔怪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腰。
皇帝这才敛了笑容，沉声问楚昭昭：“你冒犯贵妃，现在知错了没有？”
楚昭昭很想向皇帝检举郑贵妃的恶行，但她确实也不想翻白眼吐舌头，所以只是乖乖答：“知错了。”
皇帝沉吟半晌，最后嘱咐太监：“楚昭昭冒犯贵妃，不知礼数，就罚抄宫规两遍吧，你找个嬷嬷监督一下。”
宫规不算长，宫中若是罚抄，都是十五遍起的，皇帝这个惩罚便称不上是惩罚，郑婉敛了眼神，抿着嘴唇，不再说些什么。
楚昭昭瞪大了圆圆的眼睛，她本以为今天就一命呜呼了，没想到只是罚抄，立刻欢喜地向皇帝行了个大礼，“谢谢皇帝陛下。”
皇帝挥挥手让她退下，随后揽着郑婉的细腰开始安慰起她来，“你又何必同她一个小姑娘计较。”
郑婉只是笑着靠在皇帝肩头，软声说：“陛下说的是。”
她其实好想问问日夜睡在一起的枕边人，若是换了别的嫔妃，他会不会也这么轻地处罚楚昭昭。
但她没有问，因为她知道答案。别的嫔妃背后都有家族、有血亲，而她不过孤身一人罢了。
她倚在皇帝身上，回头看了一眼黎行简，远远的，看到楚昭昭手舞足蹈地在跟他说些什么，黎行简仍是那幅淡漠的表情。
但郑婉看得出，他此刻是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你话真的好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