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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目瞪口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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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势骤然恶化。
白鞍觉得恶心,从小见识过那么多战场,没有一次比得过这次让他恶心。
虽说北方一直是帝国的一块心病。
异族大军压境,帝国战线再一次后撤,二三月份,北方却是大雪飘零,恍若寒冬将至。
很会做人的少将也很会打仗。
最后一次的时候,情况骤然恶化。
指挥部断了和前方的联系。
少将抛开一地文书指令,推开身边的士兵,轻装上阵就杀进了战场。
不得不说这一举动让将士们很感动,但代价也很惨重。
鉴于少将冲锋的时候别人拉都拉不住,他受伤的时候别人也来不及挡。
于是少将同志光荣二次手上,直到现在还躺在手术室没有意识。
白鞍也没好到哪去,一个编外人员非要冲锋陷阵,现在和许云流一样被人推着出行。
何况看着坐在轮椅上抽烟的白鞍那个嘚瑟样,心里就很不好受。
“你别装了,你顶多躺三天,我立马把你治得生龙活虎。”
“是是是,何医生医术高明。”
前线虽然炮火满天飞,但后方基地好歹舒服点,虽然每天也是听着机枪突突的声音入睡,但对于战场上的人来说后方是个像家一样的地方,对从小就这样的白鞍更是。
白鞍睡得很太平,今天睡得格外沉,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基本已经不省人事了。
赶来的何况看着一地的血和倒在血泊中的人,差点给他跪下哭丧。
彻底昏过去前,白鞍还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
原来人快死的时候,不是走马灯似的回顾过去的人生,而是首先接纳自己。
接纳从前种种,接纳受过的不公,接纳……
到最后,甚至接纳暗杀自己的人。
然后白鞍满意地什么都不再想。
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祈祷,祈祷何况放过他,千万别再救他回来,他很幸福,不想再睁眼,不想再为了别人而活。
何况和蒋斜桥同台手术。
蒋斜桥看着白鞍一身的伤,新伤混着旧疤,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刀,握着柳叶刀的手僵在半空中。
“左下腹三寸。”
手术做了一天一夜。
到最后,何况看着白鞍被退出手术室,腿一下就软了,最后是被人扛出去的。
白鞍一直昏迷不醒。
不排除术后的排异性,但白鞍一直到现在还没醒,只有一个解释——
他自己不愿意醒。
梦里的一切都没有棱角,披着白纱一样的光。
白鞍觉得自己愈发喜欢做梦。
这是不对的,他告诉自己,沉湎于虚拟的幻想,而忘记现实的残酷,这是再愚蠢不过的。
但他没办法,放任自己沉沦。
他在梦里想,这样好像有点对不起何况。
何况那个家伙,肯定又亲自给自己做手术,肯定又记得满头汗,他才刚有了儿子。
但是……
但是梦里太好了。
梦里没有白廷忆,没有蒋银,没有明晃晃的手术刀和带着消毒液味道的手,只有他自己。
坐在一片虚无里,只有他自己。
哦,不对。
还有……他。
他是楚修吗?
不,不是,他太小,看起来像……
小时候的楚修。
小时候的楚修看着躺在手术台上的自己。
自己应该是苦了,因为小楚修慌忙地要给自己擦眼泪。
他说:“你不要哭,不要哭……”
好像是一年夏天,楚修拉着他的手坐在草地上。
白鞍看见小时候的自己一本正经地和小楚修说:“你要等哥哥哦,听到没有。”
“等我长大了,我就娶你。”
小楚修一直笑,拉着他的手甜甜地笑。
他说:“好,哥哥,我等你。”
然后场景又变了,两个孩子都长大了些,估计有十二三岁的样子了。
白鞍看得出来,他自己应该是生气了,偏过头去不说话。
白鞍对自己这幅样子再熟悉不过了,其实他这样大多数时候都没生气,只是装着生气,想让别人哄哄而已。
楚修就站在他面前,哥哥哥哥地叫着,带着哀求的意味。
楚修已经比他高一点了,叫着叫着看白鞍不搭理就有些急了。
一把抱住了他,把白鞍按在怀里。
“我不走,哥哥,我不走,我等你娶我。”
然后白鞍不知道说了什么,楚修就笑了。
刚聚到眼角的泪滴又散回去了,一个劲地往白鞍额头上蹭。
然后是少年的期许,月下的誓言,
以及无尽的沉沦和留恋。
那时候的白鞍看起来挺生气。
“你怎么能,怎么能……!”
楚修又把他抱住:“哥哥,我错了,哥哥,你别生气。”
白鞍看起来很吃这一套,被他连亲带哄地拱好了。
“那我不能娶你了。”
楚修的眼神立马暗淡下去,青年的嗓音有些低沉地性感,略微带着哭腔:“为什么?”
只见白鞍附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楚修的眼眸立马被点亮,脸上被无尽的喜悦所取代。
然后又是迫不急待地把他压倒。
白鞍有点心疼年少时的腰。
然后就突然见到在异族森林的那次。
那次他被235号巨蜘蛛诱导发*情,一直没搞清楚是怎么回来的。
现在白鞍在梦里看到了真相。
就在巨蜘蛛的巨鳌里发*情失去意识的自己只有几毫米的时候,一颗马格南子弹贯穿了它的心脏。
站在身后的人是楚修。
楚修的腿看起来受了伤。
一瘸一拐地走到身边,把自己抱了起来。
低头细密的吻自己的唇角,握住自己因为发*情难耐而有些颤抖的手。
白鞍看着那时候的自己一把推倒楚修,急不可待地坐上去。
楚修笑着看他,好像腿上冒血的伤口根本不存在一样。
白鞍在一次次起伏中沦陷,脸上浮满潮红,难耐又极致的眼泪滑落,滴在楚修胸膛。
那是白鞍做梦都不会想到能出现在自己脸上的表情。
楚修发狠地顶撞,梦里的白鞍叫得让自己都脸颊羞红。
他偏过头去,不想看着眼前的人。
眼前人却很霸道,把他的头转过来,逼着他和自己接吻。
长绵深情的吻,当然不会很短暂。
到最后,白鞍看到自己嘴上破了一块皮,罪魁祸首还在看着他笑。
白鞍想转过头去,但是身体根本动不了,嗓子也叫得沙哑。
第二天,被送回了基地。
白鞍看着自己的梦,看得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原来当初——
是这样回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