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往》愿年念

9、恐怖分子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要中考了，班里的气氛也逐渐紧张了起来，放学后竟然没有几个人走出教室。

　　“作条辅助线，从c点连接到b点，再引出一条垂直线，最后连接cd，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图形。”沈由转了转笔，对季屿说：“放学了，我有点事得先走了，帮忙告诉一下你宋哥，等她写完作业让她自己随便找个店吃饭吧。”

　　沈由好像真的很着急似得，打了铃立马就走了，只留下季屿一人风中凌乱，“我日，你倒是说清楚你要干啥去啊！”沈由早已没了身影。

　　“诶对了，告诉她手机联系啊！”沈由忽然冒出来个头，吓了季屿一跳。

　　季屿不解，季屿无语，季屿低头，季屿解题，季屿等哥。

　　半个小时后，宋清妷终于从英语老师办公室出来，四处张望却并没有看见沈由后开始持续疑惑。

　　季屿看见了伸手招呼着：“哎呀沈由说他有事先走了，让你自己写完作业吃点饭先回去吧。”宋清妷点点头，也没有问是什么事，坐下开始翻作业。

　　“诶，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去吧，估摸着写完作业再吃完饭之后天色太晚了些，你自己一个人也不太安全。”季屿挠挠头，“毕竟是个小女生嘛，坏人很多的。”

　　宋清妷笑着摇摇头，她不觉得有多危险。

　　六点半，宋清妷在季屿的再三劝导下，还是自己走向了经常去吃的那家小店。

　　“姨，来份麻酱拌面。”宋清妷走到一个位子前，轻车熟路的将衣服搭在座位边上，然后悠悠坐下，这家店在一条小吃很多的大街上并不起眼，但是味道不错，所以她经常来这吃。

　　面上的很快，宋清妷正在慢条斯理的咀嚼时，身后桌子的一个男人低了低头。

　　·

　　等吃完之后，天色已经快黑的差不多了，宋清妷慢悠悠的起身准备出去，推开门时，却感到身后的男人也站了起来，她顿了顿，随即像没事人一样，拎起布兜往里面塞了塞什么，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一路上，宋清妷边走着，就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断断续续的跟着她，当她扭头去看，男人就在她身后一百五十米左右的地方保持着距离。

　　宋清妷停下来，定了一会，忽然抬起胳膊，微微侧头，看了看手腕。

　　余光里，她看见那个男人也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手腕。

　　宋清妷走的步伐开始加快了些，拐过一个胡同后就消失不见。

　　男人也加快了步伐，尾随着宋清妷拐进了胡同。

　　进去后，他看见了一个校服边角就露在一个小小的垃圾桶旁边，似乎还在发着抖。

　　男人警惕的张望着周围，确认没有监控后走上前去，猛地抓住校服往边上一扯！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校服。

　　而这时身后一阵劲风袭来，男人本能的偏了偏头，一个装满腥臭的铁垃圾桶顺着他的耳边呼啸而过！

　　男人猛地转过头去，看见不远处的少女向他打了个招呼：“嘿，大兄弟，你怎么能尾随一个弱小无助的小女孩儿？”

　　男人冷笑了一声，伸手就要抓住宋清妷的胳膊，另一只手并拢，似是要一记手刀劈倒宋清妷。

　　正当他要抓住宋清妷时，宋清妷忽然一扭，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一根铁棍狠狠挥向男人的头！

　　男人没有想到宋清妷竟然有这样的勇气，只来得及偏躲，那一棍敲在了肩膀上，痛的他皱了皱眉，“小丫头还他妈挺狠”他晃晃头，不屑的笑笑“这个地方可没有监控，就算弄死你也会有人为我善后。”他发力猛地掐住宋清妷的脖子将她怼到墙上，劈手夺过铁棍，恶狠狠地说。

　　“哦，没监控啊。”宋清妷被掐的缺氧，但依旧笑着，她伸出手上戴的尖锐指虎，一拳扎在男人眼睛上，“你他妈的没有监控还敢这么猖狂？！”

　　那一拳是用了狠劲的，男人的眼睛渗出了鲜血，疼痛使他暴怒，他伸手用铁棍胡乱挥着，混乱中打中了宋清妷脑袋，霎那间宋清妷脑袋一片混乱，被男人扯住衣服拉了回来，摁在地上，一拳一拳揍的极狠。

　　“操你妈的！！你他妈的不想活了老子就成全你！！！！！”

　　几拳落在脸上，宋清妷被揍的鼻青脸肿，男女之间悬殊的力气让她喘不上气，男人的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着发黑，但她一咬牙忽然猛地发力，调转指虎，露出一把尖锐匕首小刀，猛地刺向男人！

　　匕首没入血肉，颈间的力度也终于轻了下来，宋清妷趁此使劲将匕首转了个圈，男人的血肉骨骼仿佛也在作响，他痛的大喊一声，扔开棍子，然后猛地甩开宋清妷，将她狠狠撞到墙上拔出了匕首，此时双眼和肩膀上的剧痛刺激到了他，他闭上眼凭靠着感觉向着宋清妷所在的方向拿着匕首一步步走上前来，“妈的贱人，看来是老子轻看了你，老子现在就让你下地狱！”

　　宋清妷刚刚让他打中膝盖和脑袋，似乎听见了骨骼断裂的声音，窒息过后的脑子又晕又疼，现在怎么可能跑走，只能爬着捡起铁棍，晃晃头，心想今天要是死在这也太他妈屈了，老子还没上高中。

　　对，她还没和沈由一起上高中，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沈由……她还没有看过大海，她还没有跟家人道个别。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这生死几秒内吃力转动大脑的思考着逃生办法，模糊间想起了一个人对她说的话：“戳眼，踹裆，捏麻筋……能多卑鄙要多卑鄙。”

　　宋清妷举起铁棍，横着放在自己身前，当男人来到身前时，使出全身力气，猛地将铁棍向前戳进男人的裆！

　　这一次十成十的力，男人痛呼一声向后栽倒在地，不断抽搐着。

　　我操这招果然他妈好用！！

　　宋清妷拿过他身旁准备杀了自己的匕首，狠狠钉在了男人腿上！

　　送你的回礼！

　　她没有回头看那个男人，她不敢真的杀人，但又怕他起来弄死自己，于是她拔起匕首，从男人的肋骨又一次扎了进去。

　　都他妈说了不要尾随弱小无助小女孩！

　　宋清妷顶着晕眩爬着出去这条小巷子，大街上空无一人，她尽量爬到了一个较为安全的角落，撑起身子，颤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给了紧急联系人后，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精疲力竭的斜靠在墙上，刚刚被铁棍上的长倒刺刮的皮开肉绽，额头上热流淌着，她忍痛撤下自己的发带，发狠的用牙咬断，系在身上流血的地方。

　　膝盖痛的脊髓都在颤抖，她很想看看自己的腿到底什么样了，但是头晕得厉害，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疲倦很快涌来，睡了过去，不一会儿，她好似被一个人捞在怀里，熟悉的气息使她身上竖立的刺忽然倒下，她费力的半睁开眼睛，看见抱着她的少年轻轻颤抖着，将她送上救护车后，自己也要跳上来时差点掉下去，好在护士扶住了他，将他拉了上来，她忽然感觉有些好笑。

　　这次也不知道他们有多担心。

　　救护车一路亮着红灯进了医院。

　　宋清妷伤势有些严重，全身有几处骨折，身上大面积的淤青和伤疤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吓人，有的倒刺将宋清妷身上的肉都刮得翻了出来，幸运的是打中脑袋的那一棍宋清妷下意识的躲了一躲，手护住了头，只是轻微的脑震荡。

　　但不幸的是，她腿上那一棍揍的有些过于精准，敲在了膝盖关节上，大概需要两个月才能自由走路。

　　也就是说，她没有办法去上学了。

　　谁也不知道宋清妷是凭借着什么惊人的意志力爬出来的，只知道她浑身的警惕性在看见沈由后忽然松懈，此后便睡了快四天。在这期间内沈由和于茸一直在她身边，一步也不敢离开。

　　沈由眼眶有些微红：“对不起阿姨，我真的不该把她自己留在那的，是我的错，您要是想骂我就骂我吧。”

　　“唉，不是你的错，别难受了。”于茸有些憔悴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阿宋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男人真的没有说错，那个地方的确没有监控，确切的说，那一片的监控全都坏了，就像是故意为之一样，而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点痕迹都没有，就连宋清妷从地上爬出的一道血痕也被人清理的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宋清妷身上磨刮石路出来的血迹伤痕能看出她当时的境地，宋清妷这样一个大活人就像是被凭空放上去一样。

　　最恐怖的是，宋清妷用鲜血爬出来的那条路上是干净的，但沈由从接到电话到现场只用了不到15分钟。

　　那么问题来了，这十五分钟是谁来了？是怎么做到清理内外现场这么干净的？

　　他是什么人呢？

　　他是好人为什么不帮宋清妷一把，而去帮忙清理血迹和现场并把里面的男人带走呢？

　　而他是坏人的话，又为什么不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在那个宋清妷最虚弱的时候，杀掉宋清妷呢？

　　这一切，也许并不是简单的杀人。

　　“啧，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在这互相叹气，我还没死呢。”一个声音忽然打破了死寂的沉默。

　　宋清妷半睁开眼睛，正看着他们。

　　“阿宋！你快吓死我了！”于茸扑过去，嗓音里带了些哭腔，“哪疼啊？还有哪疼了？啊？和妈妈说说，还有哪疼吗？”

　　宋清妷想摇摇头，却被忽如起来的一嗓门吓了回去。

　　“不许动！我滴个姑娘你终于醒了！”夏梨一身白大褂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带着两份盒饭。

　　“醒了就好，有头晕的状况吗？可惜了我不是你的主治大夫，虽然知道没什么太严重的问题但是还是很担心啊。”夏梨把盒饭递给沈由和于茸，“给，你们两个今天一天都没吃饭了。”

　　夏梨摊摊手，拉着宋清妷又讲了一会儿注意事项，才叹口气，“我那边科室还有点事，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把医生叫来，确定无碍只叫多加休息后，于茸又和宋清妷唠了一会当时的事情，宋清妷淡淡三两句就把这件事揭过后，困意一阵阵上涌，眼一合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膝盖的剧痛和脑袋的混乱让宋清妷在凌晨又醒了过来，她睁开眼便被吓了一跳。

　　——一个人影正背对着她，瘦长鬼影一样。

　　宋清妷本就近视，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那是沈由。

　　“沈由。”她轻轻地喊了一声。

　　沈由似乎一颤，但是没有转过头。

　　“沈由。”沈由还是没有转头，抬腿就要出去。

　　“沈由，别留我一个人在这，我害怕。”宋清妷忽然语气放软，带着一丝委屈。

　　沈由一下就迈不开步了。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来到宋清妷身旁，一米八的少年蹲在她的病床前，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对不起，清清。”沉默了一会儿，他说。

　　这是自从宋清妷醒了之后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嗓子因为许久未进水和开口说话变得沙哑

　　宋清妷示意沈由将她扶起来，然后俯身，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我不怪你啊，这又不是你的错，况且我这不也没什么事吗？”

　　沈由任她抱着，眼神却沉默的看了一眼她的腿，虽然只是一眼，但宋清妷很快的捕捉到了。

　　“这双腿……需要坐轮椅么？”宋清妷笑笑，“我从来都没有坐过轮椅诶！终于不用走路了！你能推我出去晒太阳吗？”

　　沈由没有吭声，于是宋清妷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背：“不疼的，其实现在感觉不到什么感觉的。”

　　这句话一出口，沈由忽的抬起头，顺着窗外的月光，宋清妷似乎看见沈由的眼睛有些发亮，一颤一颤的。

　　“你是不是当我傻，怎么可能不疼！”

　　“谁没个事情要做了不是？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恐怖分子，他要是冲着我来你在不在都没用啊。”

　　沈由深呼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是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

　　宋清妷摆摆手，“我感觉那些人像是冲着我来的一样，跟你没什么关系，现在你赶紧睡觉，明天要去上学呢，把卷子什么的给我带来一份，我也睡了，晚安。”

　　似乎真的困得厉害，宋清妷头一低就睡着了，只剩月光仍照着沈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