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南顾北》初九是个姑凉

2、第二章 才下眉头又

　　10点25，列车出发。
　　叶观南靠窗，旁边是韩晓月。
　　一上车，韩晓月就把脑袋凑过去：“南南，刚刚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叶观南愣了一下，视线飘忽，看向窗外。
　　“就是被帅哥一下子抱进怀里是什么感觉？”韩晓月拉着她转过来，“有没有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嗯……”叶观南仔细回忆着刚刚，男子的胸膛很有力，很温暖，贴近的一瞬间似乎听到了他的心跳声，还有一种香味，很熟悉的味道，让她很安心，“其实也没什么特殊感觉……”
　　“咔～”车厢门被拉开，一位乘务员领着一群新兵进来，以及刚刚救叶观南的男人。
　　韩晓月激动的用胳膊肘戳着旁边的人，动作之大，引来了男子的回眸，叶观南急忙按住她，两人假装望向窗外。
　　走到车厢的另一侧，乘务员转身对男子说话：“顾队，这是你们的座位。”
　　男子：“谢谢！叫我顾北就好。”
　　原来男子叫顾北。
　　“全体都有，放下东西，坐下。时间-30秒。”被称作顾队的男子看着左手手腕上的手表，“开始！”
　　此刻又重现了刚才在候车厅的场景，军人铁一般的纪律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叶观南二人，就只听到后面稀稀疏疏的声音传来，等韩晓月挣脱禁锢她的双手，往身后望去时，新兵们已经挺直腰杆，坐的笔直。
　　顾姓男子低头看看手表，25秒，这届新兵似乎不难带。随后走到叶观南后方，距离她3排靠近过道的空位，坐下，闭目眼神。
　　不知为何，此时的车厢静谧无声，有点“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感觉。
　　“南南，为什么，我竟然有点不敢说话。”韩晓月压低声音说话。
　　“可能，这就是独属于军人的气场！”叶观南回答，“我们也休息下。”
　　11点30，列车继续行驶。
　　一觉醒来的韩晓月，看着旁边看法律文献的叶观南，又看一眼左边同样在看文献的杨烁师兄，以及睡得正酣的杨家和。
　　百无聊赖的韩老六坐不住了，拿出手机，开始发信息。
　　韩老六：同志们，我要憋死了，急需人拯救。
　　韩老六：朋友们，有人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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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烁听着手机一直震动，抽出右手实实地掐了一把杨家和，不由得吃痛的一声：“师兄！”
　　“有人找！”杨烁示意他的手机。
　　……看着韩晓月5分钟在群里已经发送了上百条信息，杨家和一脸懵。
　　杨老二：韩老六，你疯了，发这么多。(表情：炸弹)
　　韩老六：没人陪我玩，又不能大声说话，蓝瘦香菇！（表情：苦脸)
　　杨老二：……
　　韩老六：不然，我们来玩游戏吧！
　　韩老六：杨老二，你叫下师兄，我叫上南南，我们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
　　杨老二：我为啥要听你的话，要叫你自己叫。还有，不要叫我杨老二！
　　韩老六：你敢不叫？信不信我把上次你下乡的糗事公之于众？
　　……杨家和不得已屈服于强权政治。
　　群里，四人到齐。韩晓月宣布规则。
　　韩老六：每一轮四人投掷骰子，数字最小的人由数字最大的人指定真心话问题或者大冒险内容。
　　第一轮：
　　韩老六：4
　　杨老二：6
　　叶小南：5
　　杨老大：5
　　韩老六：……开门不利。杨老二，你敢乱来小心我揍你。
　　韩晓月在旁边比划着拳头。
　　杨老二：嗯……真心话：你一定要去阿克什的理由。
　　韩老六：可能是想去体验不一样的生活吧。我从小到大，小升初，初升高，大学再到研究生，都是重点学校，似乎我的生活一直顺风顺水，没有遇到任何挫折，当我了解到阿克什还有许多留守学生不能学习，生活艰苦，仿佛在告诉我，我应该也必须去。
　　南南：你不是没有遇到挫折，而是你足够优秀。
　　叶观南转头对着韩晓月会心一笑，是懂得，是肯定。
　　杨老大：(表情：点赞)
　　杨老二：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的确很优秀。
　　韩老六：行了，这part过。下一轮。
　　第二轮：
　　韩老六：6
　　杨老二：5
　　杨老大：5
　　叶小南：4
　　韩老六：(表情：哈哈哈哈哈) 我想让你大冒险！内容我也想好了！嘿嘿……
　　看着旁边女人一脸坏笑，叶观南直呼大事不妙，这老六肯定又想了损招。
　　叶观南：可以拒绝嘛？
　　杨老二：南南，自求多福吧。
　　看着韩晓月正趴在高铁的小桌板上奋笔疾书，杨老二摇摇头。
　　“南南，这个，向后举过头顶，5分钟。”一张写着数字的白纸被举到叶观南眼前，韩晓月放低声音说着。
　　数字？手机号码？自己的？叶观南看着熟悉的数字，逐渐反应过来。
　　一把抓下韩晓月举着的白纸，叶观南压低声音：“举着我电话号码干嘛？”
　　“大冒险啊！举着自己电话号码5分钟，看这个车厢有多少人会加你微信或者给你打电话呀！”韩晓月得意的笑，“愿赌服输哦，亲爱的小南南！”
　　叶观南：……
　　怎么办，自己好像又被坑了。平时也就算了，偏偏是今天。叶观南偷偷从座椅缝隙中看过去，见顾北闭着眼，应该睡着了。
　　转过头，就看到面前笑嘻嘻一脸期待的女人。
　　“要不，规则改成你指定一人我找他要联系方式？”这是她一阵艰难思想挣扎后，做出的妥协。
　　韩老六微笑，食指摇晃：“no！俗话说，自己要来的哪有送上门的好。再说，你长得这么俊俏，拿到对方微信那不是分分钟简单的事，没有一点挑战性，我不答应。”
　　叶观南：……这么俗的俗话现编的吧。
　　“5分钟太长，我手酸。30秒。”
　　“不可能，3分钟。”
　　“……1分钟，你不答应我就不玩。”叶观南威胁道。
　　想讨价还价的话被对方堵在嘴边：“成交！”韩晓月将白纸放在她手上，“我来计时。”
　　叶观南将白纸攥在手里，抬头往车厢后望去，瞟到顾北还是睡着的，新兵们也都没看向这边，这才深吸一口气，双手缓慢的不情不愿的往上举，之后将整个头埋在前座的椅背上，鸵鸟状。
　　“计时开始！”韩晓月拿着手机摇晃。
　　列车行程已经过半，距离顾北目的地——新乡，还有2个小时。
　　这次本是休假的他，临时接到上级命令，负责将此次入伍的60名新兵，由绵城带往新乡。
　　他们连队有句俗话说：宁出十次任务，也不带一月新兵。刚好，顾北也喜欢前者。
　　但是从绵城到上车，今年的新兵，似乎也没想象中糟糕。
　　不过人嘛，总是轻易夸不得的。
　　不知何时，整个车厢开始有些窃窃私语，慢慢的，声音分贝逐渐提高，一直在车上闭目养神的顾北眉头一皱。果然，之前都是假象。
　　睁眼，顾北起身，锋利的眼神扫射着新兵们。
　　就像学生见到班主任发飙似的，新兵们顿时身体坐直，鸦雀无声，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前方。
　　整个车厢又恢复了安静，顾北见状转身，准备去新兵的另一个车厢。
　　一串数字猝不及防的闯进他眼里，11位数，是电话号码。
　　路过叶观南座位时，顾北从穿着认出了座位上的“鸵鸟”就是刚刚自己救下 的女孩。
　　顾北轻笑，在高铁上大张旗鼓举着自己电话号码，瞬间明白女子的意图。
　　看来她不仅缺钙，还缺爱。
　　“一分钟，到了吗？”叶观南伸出椅背上的被憋红的半边脸，急切的问。这一分钟简直是度秒如年。
　　“马上，倒计时，5秒，4，3，2，1。”韩晓月话音一落，叶观南就把手上的白纸揉成团，塞进自己背包里。
　　使劲吐出一口恶气，双手胡乱抓了两下头发，瞪了一眼身旁的女人：“这游戏，我不玩了！”
　　罪魁祸首韩晓月，见旁边的小妮子被自己弄得有些恼怒了，连忙陪着笑脸，手指戳着夜观南手臂：“别生气呀，我这不是在帮你解决人生大事嘛！你又不喜欢师兄，我肯定要帮你另外物色。我看刚刚那个搭把手抱你的军人就挺不错的，万一他等会加你微信呢。我这不就是成就一段美好姻缘……”
　　自动忽略掉絮絮叨叨的韩晓月，叶观南用余光像身后瞟去，之前的座位上没有了男子的身影。难道他没看到？
　　想到这，不知为何叶观南觉得自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只是呆呆地望着车窗外。
　　下午2点整，列车到达新乡。
　　“全体都有，起立，拿上自己东西，30秒内，下车整队。”
　　熟悉的声音将睡梦中的叶观南唤醒，迷迷糊糊看向后方。
　　那一抹修长的身影背对着她站立在车厢中部过道，绿色的军装恰如其分的修饰着男子身材。
　　叶观南就这样看着，直到顾北走出车厢，她才回过神来。
　　看着窗外的站牌——新乡里。
　　车外，顾北正在站台整队清点新兵人数。
　　2点03分，列车缓缓驶出，顾北带着新兵往出站口走。
　　一直趴在窗口的叶观南，看着顾北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她发现似有什么堵在心口，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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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4点，距离终点站阿克什，还有1个小时。
　　未及留神，窗外景色已由绵城的蜿蜒曲折隧道，变成辽阔的田野平川，挺立茂密的大树小草，还有远方若隐若现的绵延群山。
　　只一瞬闯入叶观南的眼中，又转眼间呼啸而去，如顾北一样。
　　自新乡里一别，她总觉心里空落落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
　　很久之后，才知道这些若有若无萦绕周身的，叫做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