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楚茗玉 ...
-
楚茗玉竭力奔跑着快速向村庄靠近，为尽力避免被身后人追上，她都来不及解开绑在双手手腕上的尼龙扎带。
此时她边跑边反转手上一直握着的小刀，反手割断了尼龙扎带，随后又收起，藏在了右后腰处。
嘴里的血腥味迟迟不散，她的牙齿在翻滚中磕松了一颗，血一直在流。她再次吞咽下嘴里积起的血，铁锈味沿着喉咙一路向下又渐渐泛起甜意。
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手机被收走了。
楚茗玉抬头看了看天色，虽然还是阴沉沉的，但视野已不再受阻。继续往前就是一段植被稀疏的进村路，她不知道这里是哪，但慌乱之中只能遵循着求生本能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跑。
她需要找人帮忙，哪怕她现在已不敢轻易信人。
楚茗玉平复下自己因剧烈运动而砰砰直跳的心脏，继续朝前跑去，在黎明破晓之时进了村。
这个村庄占地面积十分小，左不过十几栋房子。而且看起来很是落魄，村里的道路都是泥巴地面，屋舍也几乎全是一层高的土墙瓦顶，独独中间有两三栋三层楼高的砖灰色建筑显得格外突出，也都是民建平房。
这些房子有些院子有围墙，有些却是没有围墙的敞开式，有些甚至院墙都塌了一半。
整体看起来贫穷，细看之下，贫富差距又显得特别大。
楚茗玉快跑两步，挑了最近的一户人家敲了敲门，她不敢敲的太大声也不敢出声喊人，边敲门边张望着来路，怕被后面追她的人听到了赶过来。
刚敲没两下发现门没锁，她推开木门进去转了一圈也没看见有人在。
看此时的天色，约莫是六点的样子，对城里人来说还是个睡觉的点，但乡下都是睡的早起得早，如今田里也没见有人在耕作。屋里还是有些生活用品在的，那人哪去了？
楚茗玉连敲了两户都是如此，她渐渐开始焦急，到第三户人家，她看这门也开了一条缝便直接闯进去了，门内的声响也因此停顿了一下，只一下便又继续了。
屋内很是昏暗，但看得出来支撑梁和房门、家具这些也都是用的木头制成，脚下踩着的都是些黑呦呦还崎岖不平的泥土地面。进门的大厅内只有一张四方桌和四条凳子，左手有个开着房门的卧室，正对面用一排排木板做了隔断，正好挡住了楚茗玉的视线，只有紧邻卧室房门的那侧留有个直通的门洞，有些淅淅沥沥的水声和偶尔的鸭子叫声从门后传来。
楚茗玉反手带拢门，顺着声音走过厅堂，透过门洞她看到左边还有一间房间，面前有扇后院门正对着她打开，那是唯一一处阳光能透进来的地方，可照亮的也不过门后两三米的黑色地面。在右边一块照不亮的地方燃着一小节蜡烛，几块石板架起来拼成了厨房，昏暗的光线下只有一个瘦小的女孩背对着她在忙活。
女孩听到脚步声靠近，这才转过身来，她的身板瘦弱娇小，头发枯燥泛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整个人无论是衣服还是脸都看起来脏兮兮的。
五官倒是端正，单单这么一看，女孩年龄应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女孩面黄肌瘦的脸颊上是满脸的麻木呆愣，看到楚茗玉出现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楚茗玉看到女孩，身体僵直了一瞬，她又细细打量了对方一眼，到底是迟疑着开了口。
“小...额...小朋友，我可以借下你家的手机电话什么的吗，我就打个电话好吗，拜托。”楚茗玉尽量柔和嗓音镇定地跟对方沟通。
但是女孩听完她的话，眼神却是说不上的怪异，不好说是怜悯还是自嘲。
“别费力挣扎了，你逃不出去的，这里根本联系不到外面。没有用的，这里就是个囚牢。你逃不出去的，放弃吧......”
女孩嘀嘀咕咕说着，本就细若蚊蝇的声音还越说越小，边说边继续忙着手上的活，择菜洗菜，仿若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好的预感升起，还不待楚茗玉再问，门外不远处却传来“诓诓诓”的仿若敲锣打鼓般的金属物敲击声，随后那个人贩子的声音响起。
“起来了，都起来，新抓来的女人逃了，都起来抓人了！”
楚茗玉一听这话，心里就是一紧，也不是没设想过最糟糕的情况，只是真到了这个地步，所有的一切还是显得那么不真实。
命运还真是狠狠的嘲笑了她一把，死里逃生，却又亲自把自己送进了虎口。
楚茗玉盯着门口，脸色一片惨白，脑子里嗡嗡作响。
厨房里的塑料盆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楚茗玉在盆子与地面的旋转摩擦声中惊醒回神。
回神后第一反应就是转头看了眼厨房里的女孩，可对方在听到那个人贩子的声音时就吓的缩成了一团，捂着脑袋像个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盯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女孩，楚茗玉脑子里闪过另一张干净许多，同样怯懦不安的女孩脸庞。
‘她也是受害者吗，她们会是不一样的吗？’
思绪纷杂慌乱，楚茗玉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想办法，脚步轻轻地来到门后。
楚茗玉靠在门后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心跳快如门外被敲响的锣鼓，脑海里能想到的逃跑途径却是一个都没有。
呵，真是，天要绝她。
楚茗玉是害怕的，她不敢想象如果被抓住，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楚茗玉摸了摸右后腰处别着的小刀，止不住颤抖的手缓缓握紧，她低垂着脑袋，发丝滑下，被遮住的双眸中眼神渐渐坚定下来。
村里的人陆陆续续被吵醒，那些人起来后就聚集到了锣鼓敲响的地方询问情况。
查子一手拎着一个不锈钢脸盆，回复着走来询问的人：
“车子翻在了江边......人跑了一直没找到......派两个人过去处理一下吧......翻车的时候磕碰伤的，没看我腿都瘸了......村里村外都找找......这不是跟丢了......也许进林子里去了......”
木头房子不隔音，但人群叽叽喳喳，查子再大嗓门也耐不住这么多人磨，回话的音量越来越小，楚茗玉刚开始还能听清，到最后，耳朵贴着门也只断断续续能听到些许词。
‘刺啦、刺啦’
一阵金属物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响起，楚茗玉朝声音来源处看去，面黄肌瘦的小女孩贴着门洞露出一张不算干净的小脸，半边身子隐在木板后。
她嗫嚅了半晌才小声问道：“姐姐，你，真的，没人看见你逃进这里了吗？”
楚茗玉紧盯着女孩，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我一路进村都没看到他们的身影，如果他们知道我在村里，应该不会叫人还去村外找。”
听完回答，女孩低下头紧抿着唇，眉头紧紧皱起，面露纠结。
门外，一群人问完话就骂骂咧咧的加入了搜寻的队伍，整个村子像是被唤醒了一般，走动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楚茗玉在门后听着动静，像是听到了死亡向她迈近的脚步声。
“姐姐，你跟我过来。”
楚茗玉抬头望向出声的女孩，女孩说完这句就回身往后院方向走去，‘刺啦、刺啦’的声响随她的走动又再次响起，楚茗玉这时候才看到女孩的右脚上绑着一根和地面一样黑乎乎的铁链子限制着她的行动。
女孩在院门前停下，回头看到楚茗玉没跟上来，又招招手催促她：“快点啊姐姐，等他们搜进来就没机会了！”
楚茗玉犹豫了，脑子里不断闪过另一个女孩同样招呼着她的画面：
【姐姐，那边，它往那边跑了，我们快点追上去吧！】
【姐姐，快来！】
楚茗玉本就面无血色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她握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她垂眸，盯着女孩右脚上绑着的铁链子。
‘这次还会是一样的吗？’
她不敢赌，可是屋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响起的。她僵着步子，还是跟了过去，不管这个女孩可不可信，她没多少选择了。
楚茗玉跟着女孩来到院门前，随着靠近，门外的地形也展露在了眼前。
那是被围墙围起来的狭小院落，左半边空空如也，右半边是个简易草棚，下边堆了些柴火，但稀疏几根，看起来不像是可以藏人的地方。
楚茗玉身体顺着向前的惯性，抬起的左脚刚迈上高高的石阶门槛，视野右下角就有一个黑黢黢的球状东西动了起来。
楚茗玉一惊，立马转头瞧去，就见到一只个头只比门槛高半个脑袋的小奶狗，四条小短腿交替后退，边退还边仰着脑袋瞧她。
看这体型，这小狗崽子应该不过四五个月大，虎头虎脑的，比宠物狗的骨架子要大，形体匀称，四肢修长。
全身黑毛没一丝杂色的小奶狗后退的速度太快了，没两步就一屁股墩扎扎实实的坐在了地上。只见它就这么乖乖的蹲坐在地上，两眼瞅着楚茗玉，从始至终没叫过一声。
小黑狗见到生人不叫，体型又小，藏石阶后面，都能跟黑色的石阶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或者它不动的时候着实不易被发现。
小女孩打断了楚茗玉跟小奶狗的对视，她伸出一只手指小心的戳了戳楚茗玉的肩头。
楚茗玉回头，用疑问的眼神询问着小女孩。
“它很乖，不会叫的。不用担心它，你快去藏起来吧。”
女孩说完，左手一指，却是指向了她身后的角落里。
楚茗玉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左面不只有一个房间，在房间和后院门的夹角里还一个钜形的角落。整个角落被一块破布帘子遮住，角落右边有个靠墙的直立梯子，梯子对面放着个尿桶，而屋顶正中间有个口子。
女孩上前指着这个口子：“爬上去后上面有两口棺材，你躲在里面，他们一般不会上去。”
楚茗玉侧目瞧女孩一眼，却没说什么，只把梯子搬来中间摆正，爬上去后果然看到个小阁楼，里面并排摆放了两口棺材。
说是阁楼，也不过是两个坡形屋顶架起后凸出来的那块三角形区域罢了，俗称闷顶层。阁楼的面积很小，上面就是瓦片屋顶，高度也只够楚茗玉佝着身子站上去。零星两三束光透过瓦片间的缝隙照射进来，提高了亮度，反倒是比楼下更亮些，让人不用蜡烛也勉强可以视物。
楚茗玉轻轻爬上阁楼，慢慢的靠近左边那口棺材。她小心翼翼地挪动棺材盖板，往里头瞧了瞧，落灰不多，还算干净。
地方狭小，他们要是真要上来抓她，守着上来的这个洞口她或许还能多支撑一会儿。
楚茗玉回身，在女孩的帮助下把梯子又转了个方向放回原位，随后自己躺进了棺材里。
楚茗玉慢慢地把盖板合回原位，只小小的留了条缝透气，随后掏出折叠小刀，右手握着放在身前，戒备着。
终于找到了藏身之处的楚茗玉这才放松了身体，在黑暗里安静听着村里的动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