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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任务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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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沉沉,不一会便下起了雨,带着愈下愈大的趋势,山腰间逐渐漫起了水雾。
一男一女立于一座木桥的正中间,正互相对望着,似乎是带着各种浓厚的感情,揉在一起只能说五味杂陈。
两人身上都开着避水罩,并不存在被淋湿的狼狈,反倒是躲在暗处观看的人被糊了一脸水。
夏任远默默地用长袖抹了把脸,点开了系统面板:
[任务一:偷看男女主对视超过两分钟(8/10)]
[正在进行任务一:0:00:32]
还剩32秒。
夏任远关上面板,后退着往石缝里缩了缩,确保雨不会淋到脸上之后才堪堪停下,此时桥上男女主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是那种勉强能看清的程度。
没过一会,刚消失的面板又跳出来:
[任务一:偷看男女主对视超过两分钟(9/10)]
[正在进行任务一:0:01:59]
希望能撑过任务一……毕竟男女主是修仙的,而他只是个普通人,要不是有上品的避息珠,那么他分分钟就会被发现,夏任远只怕错过了这次机会就不好再完成任务一了。
飘飘点点的雨丝渐渐打湿夏任远的衣摆,扑面的寒气将夏任远的长发吹乱,但夏任远却无暇顾及,只是紧盯着桥上的两个人,屏住了呼吸……
[道具“避息珠”失效]
[任务一即将完成:0:00:10]
十、九、八、七……
不知是不是雨水盖过了夏任远的气息,又或是夏任远实在“普通”得可以,桥上的两人始终没注意到远处的石头缝里还藏着个人,夏任远默数着时间,不禁暗自窃喜起来……
六、五……
还剩五秒……
“你在这呀?”
一道身影伴着一阵玩味的男音无死角地挡住了夏任远的视线,面板上变动的时间立刻停了下来。
听着熟悉的嗓音,夏任远冻僵了的脸不禁抽搐了起来。
“怎么跑到这来了?跟我回去吧。”那人说的话是挺温柔,可面上的坏笑很语气里的戏谑却出卖了他,说完也没管夏任远答没答应,扯着夏任远的后领便将他拖走了,还不给夏任远开个避水罩。
于是夏任远再次被大雨糊了一脸水,再也看不清桥上的人,夏任远千句万句脏话在此刻融成了一个单字“六”。
拖走他的人似乎是这个世界里的一个炮灰,名为姜行纵。
夏任远有些看不透这人的站位,总之这个人从见到他开始就不断找他麻烦,乐此不疲,而他管用的搪塞就是为了温念生。
温念生,本世界的反派boss,念生是他的字,本名叫温炼,是飞云派内峰的天骄,一直爱慕着女主,最后爱而不得堕入魔道,卷土重来后和男主打了起来,想把女主锁在自己身边。
夏任远自己的位置也是个炮灰,唯一的戏份大概就是曾经追求过温炼的小师弟,并未被冠以姓名。
作为诸多世界里的“不确定因素”,夏任远只得在不同世界里做任务来苟活,一想到高考结束以后以为上岸了的他正在准备好好玩玩下一秒就穿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件事夏任远就觉得蛋疼。
上岸了但没完全上岸的感觉让夏任远憋了一肚子脏话。
刚才也是以为任务一要做完了一激动给忘了这“炮灰”的存在,现下只能给人拖回去整一顿再做打算了……
偏偏他还是个寻不着天道感不到灵气的废物,以长老之子的身份才没被扔出门派,夏任远没想到他穿个书居然真的只是以自己的身体穿进来的,而不是依附某人的身体,想想便觉得细思极恐……
想着夏任远哀叹一声,第二个世界居然如此艰难……那口浊气被撞碎在雨里,将他的唇瓣糊得惨白,说不出的脆弱。
“温炼说要见你。”姜行纵突然道,语气里带着莫名的平静,像是汹涌着什么感情,夏任远却无心听得真切,也没发现这炮灰居然是直呼boss大名,他只知道这炮灰拖他的力道可大……
其实系统曾说过,里世界的剧情可以随意更改,只要夏任远有那个能力。
能力是没有的,但是可以稍作干预,上个世界夏任远没敢干预,于是在这个世界夏任远决定引导男女主提前相遇。这样任务一会更方便,而在一次不可抗力的蝴蝶效应下夏任远再不敢随便改剧情。
这个不可抗力就是他对boss的“爱慕之情”提前被揭发了。原剧情中他应该是待在自己的屋子守住私藏的温炼的画,等外面风波过去的,可是他并不知道那天他需要守在屋子里,因为小说不会去详写每一个人时刻的状态。
于是夏任远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个完整的世界。
被提前揭发后任务一就更难做了,姜行纵似乎是有了借口,每天都来整夏任远,别人也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姜行纵却是直接动手,整人的花样从不带重样的。
所以夏任远不敢再干预剧情。这系统就是个巨坑。
每做完一个任务系统就会给夏任远一个小技能,在第一个世界第一个任务的时候夏任远会有点好奇这个类似于金手指的存在,但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具有两面性的小技能被刷出来后夏任远彻底无语了。
他想的没错,这系统就是个巨坑。他至今难忘那个“一吓人就会把人吓晕”的技能,有点用但又不太有用,因为这些技能对男主、女主、反派boss这三类人没用,反而还有负效果,系统还不会告诉你负效果是什么,一开始你也不知道有负效果,真是把夏任远恶心坏了……
于是在上一个世界男主暧昧的目光下夏任远蛮忙地走了,第一次知道“吓人”的反效果是“勾引”……
感受着雨水打脸的冰凉感消失,夏任远收回思绪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拖进了净心殿——掌门赐予温炼的一座峰殿。
到了大厅正中间,姜行纵就把他扔在了地上,没了依靠的夏任远摆烂地躺着,没有选择再站起来,而那人只是在一旁看着他。
“夏任远,你激动吗?又或者说是害怕?”姜行纵突然道,他的声音并不难听,甚至可以说是带点磁性的沙哑,说话的时候都有几分蛊惑感。
那平静的语调莫名让夏任远凉嗖嗖的,同时还很熟悉,但他还是无所谓地躺在地上一声不吭。
姜行纵也没有动怒,只是细细地用视线描摹着地上湿透了的人,眼底藏着不明的情绪。
地上的人原穿着白衬灰袍,现下紧黏在皮肤上,胸前透出一片肉色,墨发贴着脸和脖子,蜿蜒在地面上,他唇色淡淡,凤眼半阖着,身量被勾勒得十分阴柔,像是刚出水的鲛人,脆弱迷茫。
经历过一个末世世界,有人在盯着自己看的感觉夏任远很熟悉,即使没对上视线。
就着说多错多的原则,夏任远大气不敢出地道:“姜大哥,温师兄呢?”
求你别看了,一大老爷们有什么好看的?能不能赶紧整完放他走?
其实夏任远并不知道姜行纵的身份,但他只记得有人让他喊姜行纵“姜师兄”,而后被姜行纵好好地整了一波,就再也没喊过姜行纵师兄。
要不是没修为,夏任远简直想抽死姜行纵。
听着夹杂着几分埋怨的话语,姜行纵却没有回话,只是对上了夏任远的目光,面无表情,眸色深沉,直盯得夏任远发毛。
今天的姜行纵很奇怪……
不,准确来说姜行纵一直都很奇怪。
他从不对夏任远制造实质性的伤害,例如把他扔进水里算是常事,泡完还绑起来,周围掐一圈火诀,那灵水蒸不干,于是他又湿又热,不知觉已经爆了粗口……
想到这,夏任远忽然打了个寒颤,这一月来他只顾着做任务,现在一想才发现,姜行纵特别像一个人。
像谁来着……
没等夏任远细想,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殿口传来,那人说:
“姜行纵,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