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陈灿宇

2、最好的朋友 也许他的好

　　“再次回到这熟悉的教学楼，高中时的那些记忆又苏醒了。”季晨想起自己的高三生活，当时他最头疼的就是英语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跟天书一样，季晨一看到就觉得烦躁。
　　虽然现在，属于高三学生的痛苦生活才刚刚开始，但已经可以看到他们抓住每一分每一秒认真备考的样子了。毕竟历史和政治都是“背多分”，到时候再临时抱佛脚可就更难背进去了。季晨当时最喜欢的就是历史课，每次历史新教材一发下来，他总是会抽出时间看一遍。别人眼里乱七八糟的时间线，季晨总能捋得很清楚，可能那个时候，做刑侦的天分就出现了吧。
　　季晨刚感慨完，就已经来到了教师办公室。门没关，敲了两下门后，三人就走了进去。

　　季晨一眼就看到了他最喜欢的历史老师，当时大家都亲切地称呼她“小胡老师”，她上课时非常的和蔼，有时候也很可爱。季晨有时候想，如果自己没走上刑侦这条路，或许也会成为一名历史老师。
　　“呀，是小季啊，好多年没看到了！”小胡老师一眼就认出了季晨，毕竟也是当年的历史学霸，想不记住都难。“胡老师好久不见，最近教高三教的怎么样啊？”季晨笑着回应道，还记得他那年高三，班级排名可是倒数。
　　“哎呦别提了，那帮小兔崽子真的是气死我了，分送给他们都不要。你们那年高考选择题超简单吧，我怀疑那套给他们做他们都错一大堆。”小胡老师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无奈地抱怨道。
　　“归根结底还是懒得背。”
　　“哎呀你看我们还唠这么久，这都不是正事。你们是来问小刘的事的吧？”胡老师拍拍脑袋，这一聊还聊上头了，把其他人都晾一边。
　　“小季，你数学老师就是小刘的班主任，有什么事你可以问她。”胡老师指了指旁边的徐老师。

　　季晨当然还认得徐老师，当年他数学的突飞猛进还要归功于她。没有她天天逮着季晨练数学，季晨可能也没有办法走上这条路。
　　“徐老师好，感谢徐老师当年的孜孜教诲！”季晨直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徐老师虽翻了个白眼，但也还是给了回应。
　　“当年我最头痛的就是你们两个，萧夜别躲，你也有份。你们两个人，一个天天要我盯数学，一个天天要我担心这担心那。我怀疑现在力不从心就是被你们两个害的。”徐老师有些疲惫，但也还是开了下玩笑缓解了气氛。
　　季晨看看萧夜，萧夜却没回避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搞得季晨先不好意思转过头去了。
　　“徐老师，你还是给我们讲讲刘继云的情况吧。”言枫算是看不下去了，这神探说好的办案时认真的，全搁这回忆青春了。
　　“说到继云，我真的不得不提提萧夜。萧夜你那时候真的跟继云是差不多的，所以我想你也应该能体会到他的心情。”徐老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萧夜那时候不跟人讲话，也就只有叫他回答问题时能听到他的声音。继云也这样，平时也没什么朋友，下课了就是一个人默默坐在座位上学习，跟宿舍室友关系也一般。我也很着急，多次跟他沟通过，但他只是低着头不说话。”说到这，徐老师有些难过，毕竟也是自己器重的学生，却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这跟他的家庭有关系吗？”萧夜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改变和当年的纵火案有直接的关联，一夜之间失去双亲的痛苦换谁都不好受。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我敢肯定跟他养父母脱不了干系，至少我不相信如果他们真的爱继云，继云会变成这个样子。”
　　刘继云的养父母，徐老师是见过很多次的，也就刘继云在学校里的生活谈了很多，他们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养子在学校过的是否开心，只是嘱托徐老师如果刘继云犯了什么错，一定要告诉他们。哪有家长是这样的？
　　“毕竟不是亲生的，指不定当佣人使呢。”胡老师吐槽了一句，她对刘继云的养父母实在没有什么好印象。
　　“所以，刘继云一直都是一个人单独行动，也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季晨思考了下，还是觉得刘继云这时候出柜不符合常理。
　　“是的，至少我没有看到他有和谁走的很近。”徐老师回忆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这就奇怪了。”
　　季晨陷入了沉思，现在社会虽然比以前有所进步，但对同性恋的包容度还是不够的。如果家庭开明，出柜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在这么压抑的家庭环境下，一般来讲除非真的找到了能一起度过一生的伴侣，都是能瞒一会儿就多瞒一会儿的，毕竟家庭所给的压力可比社会的不认可大的多。

　　三人走出了教学楼，来到了操场前面的小凉亭。
　　“警方那边有找到关于刘继云亲生父母的线索吗？”季晨问言枫。
　　“没有，刘继云目前还昏迷不醒，他家里没有发现更多的线索。”
　　“我目前有两种猜测。第一种，是刘继云决定跟养父母鱼死网破。他要么是发现，自己根本不是捡来的，而是被拐来的或是抢来的，要么是觉得他的养父母和亲生父母有关联。第二种，是刘继云有喜欢的人并且已经在一起了，但根据老师刚才的话，并没有发现相关的证据。”
　　季晨还是在纠结关于刘继云出柜的时机的问题，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这至少能够解开他身上隐藏的部分秘密。
　　“所以就拜托言枫你转告李警官，希望在刘继云的亲生父母这条线索上面有所突破。我和萧夜就去审问刘继云的室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新的线索。”季晨提出兵分两路的建议，其他两人也都赞成。

　　于是季晨和萧夜再次走回教学楼，去找刘继云的室友。
　　在路上季晨总觉得有人在跟踪他们，但回过头看时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你也觉得周围有人在观察我们吧？”萧夜冷不丁地出声，差点把神经正紧绷着的季晨吓一跳。
　　“没错，不愧是我优秀的萧助理，反侦察意识很强嘛。”为了掩盖自己差点被吓到的事实，季晨趁机调侃了下萧夜。
　　“先跟着我们原来的思路走吧。那个人这么关注我们，之后肯定会出现的。”话是这么说，但季晨心里已经开始怀疑，那个人就是刚才季晨所说的第二种可能。

　　跟徐老师打过招呼后，徐老师就把刘继云的三个室友叫到了办公室。为了让两人更好地调查，其他老师也都出去了。
　　“别怕，放轻松。虽然我旁边这位看上去有点吓人，但他不会动武的。”季晨试着安慰道，毕竟面无表情的萧夜确实容易让人打冷颤。
　　三人点了点头，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林燃。”“肖叶深。”“石旺。”季晨把名字和人对了对，随后便开始问他们问题。
　　“我一个一个问好了。林燃，平常刘继云经常不回宿舍吗？”
　　林燃看上去有些紧张，额头上都是汗，“有时候他会在外面复习到很晚，快半夜了才回宿舍，我们都睡的差不多了。”
　　“快半夜了宿管还让他进来？”
　　“...这我不太清楚，可能提前打好招呼了吧，而且是几乎每天都这样的，这个你可以去问宿管，我没有撒谎。”林燃有些着急，不过也确实没有必要在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情上撒谎。
　　“所以说，昨天你们没有在意他回宿舍，是因为也觉得他是像往常一样，而你们在他回来之前就睡着了？”
　　“是的，因为他不爱跟人讲话，所以我们平时几乎没有交流...”带着些许委屈，林燃看向了其他两人。
　　“没错，我们刚开始也是尝试想跟他交朋友，但他确实很冷淡，那我们也没有办法。”
　　“是这样的。”
　　其他两人也跟着附和，这倒是跟徐老师说的没差。
　　见到这种情况，萧夜补充道，“所以刘继云也没有什么走的特别近的好朋友了？”
　　石旺抢着回答道，“是的，他不学习的时候基本就是在看小说或者聊天。”
　　“聊天？你们能带手机？”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石旺赶紧低下了头，回避季晨的眼神。
　　“高三了还偷偷抱着个手机玩，这可不对啊。”季晨摆出一副教导主任的气势，其他两个人都瞪了一眼石旺。
　　“待会主动把手机交给徐老师，你们要是认真配合我们的工作，可以给你们求求情让你们周末带回去，但要是再带过来我们可就不管了。”季晨警告道，这时候旁边的萧夜可太有震慑力了。
　　“是是是。”三人点头如捣蒜，想着赶紧翻过这一页。
　　“你们说刘继云聊天，他又没有什么朋友，跟谁聊天？他父母更不可能让他用手机跟他们聊天吧？”萧夜看向石旺，双目似剑。
　　石旺又看了两眼肖叶深和林燃，在萧夜的眼神攻势下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是...跟AI聊天，就是机器人。”
　　“人工智能？那也确实正常。”季晨也没有想的太深，毕竟刘继云没什么朋友，想找没有思想的人工智能倾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倒是经常看科幻电影的萧夜开始觉得有些奇怪，总不能刚才跟着他们的，是从手机里蹦出来的人工智能吧？
　　“你们知道他们经常聊些什么吗？”萧夜在笔记下写下了“人工智能”四个字，并打了个问号。
　　“这是他的隐私，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呢。不过他的手机就放在宿舍里。”
　　一直没有主动开口的肖叶深这时又给出了一个线索，刘继云的手机里一定隐藏着更多的秘密。
　　“那就麻烦带我们去一趟宿舍了？我跟徐老师说一声。”季晨拍了拍肖叶深的肩膀，和他对视了一眼，肖叶深却是赶紧避开了与季晨的眼神交流。
　　“这仨心里有鬼。”离开办公室后，季晨对萧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