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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ap1 ...

  •   楔
      “致我们:
      自由中的贫瘠,束缚中的朝意。”
      1
      疼痛。
      来自四肢百骸的刺骨疼痛丝丝缕缕地侵蚀着尚逸的神经,他犹如被压在海底,不能挣脱,不能逃离,每分每秒都被压迫凌迟。身体像被重复着撕裂分解又胡乱拼凑在一起,他迫切地想要呼吸,拼命试着调动自己感知碎片化的身体。
      意识好像也被投入了深海,外界的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墙壁一样模糊地传入他的耳中。他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了在他不远处漂浮在半空中的人。
      那是他的爱人。
      景珏的脸上笑意盈盈,看起来丝毫没有尚意此刻万分之一的痛苦。他好看的眼睛一贯温柔地看着尚逸,声音也轻轻的。
      他呼唤他:“尚逸。”
      尚逸陡然感到自己的身体轻盈了。他靠近景珏,莫名感到了悬挂着的心脏终于落下去的喜悦。他抬手想要触碰景珏的脸颊,就像过去无数个日夜所做的那样:“阿珏,你还在,你……”
      下一刻他的手落空了,只触到了空落落的虚无。
      景珏还是笑着:“尚逸,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你活下来了,真好。”
      “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
      尚逸瞳孔骤缩,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争先恐后地重新扑进鼻腔,他的思绪被拉回到了三个小时前:鲜血淋漓的二人相互搀扶着走在丛林间,血红色的月亮挂在天边,黑暗中的枝桠犹如恶鬼的爪牙一样无处不在地划刺着他们,但他们已经没有精力在意这些。尚逸的腿已经扭曲成了一个骇人的弧度,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而景珏腹部和额角汩汩冒血,伤势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因不熟悉地形而来到了绝路,手中的枪支早已耗尽了子弹,身后怪物的扫掠声音却越来越近——他们甚至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生物。
      景珏边擦干净嘴边的鲜血边环伺四周,然后转过头微笑着看向奄奄一息的尚逸:“你听见水声了吗?”
      尚逸连点头都不太能做到了。
      “能听到声音,就证明这个悬崖并不算太高。”
      景珏垂下眼睛看着手里的情报器,它布满裂纹的屏幕还努力地散发着一点蓝色的荧光。半小时前,他们收到了总部的最后一条指令,然后情报器便彻底报废了。
      “那群老家伙说这东西据味寻物,没有眼睛和耳朵。”他合上情报器,特地抹了些血上去,然后尽力将它扔向远处丛林中。
      怪物窸窸窣窣的扫掠声果然停了停,那一瞬间的犹豫几乎让人无法察觉,但还是被景珏敏锐地接收到了。
      “看来是真的。”他扯了扯皲裂的嘴角,然后道:“水可以有效掩盖气味,但是我们出血太多,得在水里很久——来不及了。”
      尚逸的心沉了沉,他脑海中叫嚣着拒绝,无力的痛苦占领了心脏的每一寸土地,可是却只能勉强开口说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不……”
      不要抛弃我,不要让我一个人这样活下去。不要。
      果然他听见景珏接着说到:“尚逸,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被血模糊的视线让他不能再看清爱人的脸,只能摸索着温柔缱绻地在尚逸额角吻了吻,以此来当做诀别礼,“我爱你。”
      然后,几乎不能动弹的尚逸被景珏推下了小崖下的河谷里。
      呼啸的风声仅在他耳边嘶吼了一瞬间,人体毫无防备地接触河面的巨大的撞击力立即把他拍晕了过去。湍急的河水很快舔舐殆尽了他身上的鲜血,铁锈的腥味逐渐被稀释在空气中,救援队的直升机闪亮的灯光也已经渐渐映红了他身处的河流。
      2
      幻觉中景珏还在微笑重复那句话:“尚逸,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飘渺而来,如一粒石子落入水中激起的涟漪,慢慢重叠在一起,而他的身影逐渐模糊,就要消失不见。
      意识里的海一瞬间变成了血色。尚逸难以控制,嘶喊着去试图抓住他的残影,身体的剧烈痛苦再次一点点回到他的感知中,这一次周围的声音逐渐清晰了起来:
      “快,快,尚副醒了!”
      “护士!护士——”
      尚逸终于剧烈呼吸着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天花板上并不眩目的白炽灯。心脏的钝痛还清晰地存在着,虽然他以前经常会跳脚强调自己早就不是副处而是正处了,但意识的飘渺和身心的痛苦让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纠正这群崽子对他的称呼。
      平日里敏捷的思考一时还无法恢复,他脑海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景珏死了。他的景珏为了他死了。
      许多人跑出去又跑进来,小小的病房一时间被挤得水泄不通,护士严厉地喊了好几声,众人才终于勉强地给她们让了个道出来。
      他们看着平日坚强乐观的行动处副处长此刻居然面如死灰,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人群中年纪最小的克利切不会察言观色,用蹩脚的中文欣喜道:“尚副,你终于醒了,你知道吗,这次任务圆满完成,咱们一个兄弟都没折进去,对了,你还能因为这个一等功升正处长了!”
      什么?!
      尚逸脑中轰然一声,不可置信地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被几个护士不耐烦地按住了,虽然这个病人很帅,但每天维持来看他的人的秩序真的很累:“手上伤还没好呢蹦跶什么?”
      奇怪的是,尚逸胸腔和腿部的疼痛确实在逐渐消退,小臂和额头却开始热辣着传来痛感——但比起刚才根本算不上什么。
      “诶,尚副,”一个敦厚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来,“你平时看着也不在乎这些名利呀,咋听了这个激动成这样?”他顺着声音看去,说话的正是刘其,而这刘其明明在某次三等任务中牺牲了,还是尚逸亲手给他操办的葬礼。
      他这下彻底懵了,开口想说点什么,结果被唾沫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众人都被他吓了一跳,赶忙“哎呀哎呀”地来给他顺气,他借机环顾所有人,震惊地发现这里的好些队友明明都已经牺牲了,现在却都好好地站在他的病床前,可手上和头上传来的疼痛都告诉他并没有在做梦,那难道景珏为了掩护他牺牲的事才是梦么?可是……
      难道他穿越了?!
      他咳了半天,抓住刘其的小臂几乎是嘶吼一样问道:“现在几年?”
      所有人:“……”
      刘其被他手大力抓疼得嗷嗷叫:“尚副,你放放放……你该不会脑子出问题失忆了吧?你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刘小胖,我问你,现在几年?!快说!”尚逸目呲欲裂地重复了一遍,把刘其吓得不轻,嗫喏着开口:“新,新纪189年啊,咋……”
      新纪189,他进入AAE的第七年。那一年,是他因为不废一兵一卒控制了残暴嗜血的变异熊群,立了一等功,升职为AAE行动处正职处长的那一年。
      也是他遇到景珏的那一年。
      他真的穿越了!怎么回事?当时的情形,怎么可能?
      尚逸陷入了沉思,心中情绪复杂难言,大伙见他如此,也屏息不敢说话,一时间气氛尴尬又安静。不出意料的,病房外此刻响起了脚步声,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他的长相与身高并不相配,如玉般温润的面庞和单薄的身材中和了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人看了便心生好感。
      景珏一如当年姗姗来迟。
      他满身风尘,将大衣脱下挂在了门口的架子上,露出一截细白的颈脖来,注意到病房内诡异的安静和所有人投来的目光,他也并不觉得尴尬,微微笑开道:“你们好,我是新来的行动处副处长,是从中央调来的,赵局说我应该来探望一下。”他看向病床上的尚逸,恰好对上了后者血红的眼睛和灼灼的目光,于是露出了一点疑惑和莫名的表情:“想必您就是……”
      他话音未落,病床上刚才还差点被自己唾沫呛死的病号突然跳下床,在护士和周围2队队员都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他便已经来到新来的副处跟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按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景珏深深吻了下去。
      队员们:“卧槽。”
      克利切:“what fuck?”
      护士:“……”
      刘其得意洋洋:“我他妈就说尚副是给吧!哈哈哈!”
      3
      “尚逸,我他妈再给你强调一次,AAE在和新纪一起诞生,为的是管控和消灭变异生物和超自然事物的,不是给你拿来找对象的!你别以为升处长了我就不敢骂你了,你强吻人家新来的算什么事,啊?”眼看着面前的桌子就要被赵局长拍得四分五裂了,景珏连忙表示了自己的谅解:“尚处脑子受了伤,刚刚醒来行为异常是可以理解的,赵局您也不用太生气。你说是吧,尚处?”虽然他的确还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主动给尚逸抛了台阶。
      然而尚逸根本不顺着他的台阶往下走,反而眼神柔地能掐出水似的看着他,道:“不是的。我是真心喜欢你。”
      尚逸尚某人,能在AAE摸爬滚打仅仅七年就当上正处长,绝对不是靠的运气和巧合。打个比方,其心态就比常人好了万把倍——正常人得知自己穿越了肯定迷茫得一时半会缓不过来,他倒好,很快就确立了第一个目标,那就是把景珏赶紧重新追到手。
      景珏张嘴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赵局则摸了摸光秃脑门上不存在的冷汗,咬牙克制道:“小景,是我赵某管教无方,你别害怕,我打一顿就好了……”
      景珏闻言回过神来,打哈哈道:“赵局,这倒不用,我们干这行的什么没见过呢,这点事我害怕什么?您喝口茶,别动肝火。”
      尚逸顺势摸上景珏伸去拿茶杯的手,咧嘴道:“是啊赵局,别说俩男的,就是一人一狗在一块儿咱都见过不是,您老瞎操心什么?”
      下一刻,局长办公室里便传来赵局撕心裂肺的怒吼:
      “这能类比吗?你个兔崽子,这俩他妈能类比吗?”
      刘其和克利切在门外听得心惊胆战,相互交换了一个痛惜的眼神,不约而同地觉得赵局早晚有一天会被他们尚处气死。
      办公室内,尚逸看着赵局被气得发狂的样子,没忍住感慨地笑了。
      如果一切按照他穿越之前行进,那么赵局会在三个月之后在从家里赶往AAE的途中因车祸身亡。他从进入AAE以来就是赵局带着一步步往上爬的,犹记当时还在赵局的葬礼上,他很没出息地嚎啕大哭,那时候景珏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然后两个人喝了一晚上的酒……
      等一下。
      尚逸看着赵局挽起袖子乱挥的小臂,本该赫然横在小臂内侧的狰狞伤口居然不在了!
      那是他刚开始出行动时,被一个发狂的螳螂人劈砍来不及闪躲,赵局为了保护他用手臂硬生生接了一击留下的,除了他和赵局确实没什么人知道。
      他眯起眼睛愣了一瞬间,但又立马恢复常态,无所谓地接着听训。而他不知道,自己的一系列反应已被景珏尽数收入眼底,他却只是略一思索,然后不动神色地垂下了眼睛。
      4
      赵局训完,AAE外已经被黑夜笼罩。新纪之前的夜晚并没有什么好怕的,顶多只有醉汉,流氓,变态等危险因素,但新纪之后,夜晚则成为了危险的代名词——数不尽的变异生物和科学难以解释的现象都在夜晚出现和发生,它们掠食人类,以人血滋养壮大自身,每一寸空气中都伏蛰着不确定因子,在AAE建立之前,人们在夜晚出门只有死路一条,无论是城市还是乡野,变异物种几乎已经渗透了人类所有领土,人类数量也因此大幅度减少。联合国紧急召开了数十次会议,最终决定不要坐以待毙,而是选择挑选强壮勇猛的人类作为战士,以血肉之躯对抗变异物种,在异化的世界里开辟新的家园,于是AAE就此诞生,以全球数千个AAE各自为圆心,护佑所在的一方土地,建立起“壁垒”,而壁垒之中的土地则被称作“基地”,基地内除AAE外人员可继续新纪之前的正常生活,与变异生物们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僵持局面。
      而这一切的一切,源自月亮的异变。
      今夜的月亮是温和的淡黄色,尚逸抬头看了看,他知道这代表这至少在今夜,人类是安全的。
      景珏和他并肩走出AAE,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月亮,由衷地感叹道:“真好啊。”
      尚逸挑眉看向他,一只手不安分地搭上他的肩膀,“哦?”了一声:“好什么?”
      景珏毫无异状,只微笑着说:“据说新纪之前,每晚的月亮都是这样的,大家根本不用害怕月亮突然变成红色或者绿色。”
      尚逸想起来上辈子——姑且就叫上辈子——景珏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那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两个人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在寸土寸金的基地买了九十多平,不大不小的郊区房,那时候景珏和他一起站在俩人家里的小小的阳台上看月亮,就这样说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难以抑制地发软,紧接着,血红色的月亮,怪物夺命的紧追以及胸口的钝痛再次在脑海中呼啸着浮现,让他没忍住一把抓住了景珏的手腕。
      “嗯?”景珏疑惑地转来目光。
      尚逸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认真说:“阿……景珏,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但是你在上辈子已经和我结过婚了。我了解你一切的喜好,我……和我在一起吧,好吗?”
      景珏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那样子像是被他吓得哑口无言了。
      尚逸自知急躁,有些愧疚地放开景珏,无可奈何地闭眼按了按额角,方才开口道:“新纪之前,人们表达爱意都很委婉,但是现在,爱一个人如果不及时说,很可能就再也没法说了。人类的生命太脆弱了,你明白吗?”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这么着急地告诉你,对不起景珏,我太……”
      可是景珏却含着笑把他打断:“尚处,你刚刚是说我们上辈子结婚了?我非常想知道,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了吗?是什么样的呢?”

      尚逸拉着景珏通宵聊了他们的“上辈子”一晚上,成功把景珏聊得沉睡了过去,他刚也准备睡觉时,自己的情报器就响了起来,吓得他立马捂住景珏的耳朵,开了静音,才蹑手蹑脚地走出门,刚接通对面就传来刘其炸呼呼的声音:“尚处,马专观测到今晚会有‘月异’,赵局下达指令让你过去商议分工,我们2队不出意外还是去守北壁垒,现在要配备武器。”
      尚逸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四十,打了个哈欠道:“不是还早么?”
      刘其的声音突然有点瑟缩:“尚处,今天可是冬至日。”
      尚逸眸中寒光闪了闪。
      冬至日,对他们所处的北半球来说,是一年内黑夜最长的时候,如果在这一天出现“月异”,战斗时间也就被最大化拉长。而对他们AAE成员来说,多一秒钟与变异生物战斗,就多一分死亡的几率。
      他还记得他们在今夜遇到了攻击性极强的变异毒蝴蝶群和爬山虎,2队死了三个人,才15岁的克利切则在这一场战斗中失去了左臂。
      于是他立马对情报器对面的刘其报出了包括克利切在内的四个名字:“这四个人不准去,其他人等着我过来一起去武装部,如果人手不够就从后勤招几个过来。”他顿了顿,不等刘其问为什么,又强调道:“反正他们四个不许去。”
      刘其应声挂了。
      尚逸本来坚信自己是穿越,但在发现赵局手臂上不翼而飞的伤疤后开始产生了怀疑,这次指挥不仅仅是对这四个人的保护,更是对他自己所处境况的一次窥探,如果可以救下他们,那他接下来还可以救下许多人。
      赵局,刘其,甚至景珏,他们都不会死了。
      他感到了隐隐的兴奋和期待。
      5
      绯红的月亮逐渐在东边浮现,黑暗中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攒动声,那是变异生物们在酝酿一场嗜血的战争。尚逸将两把由九二式改成的简易藤弹枪别在腰间,边扛起特制生物炮边对着情报器道:“再次强调,各队队员,请检查自己的防毒面罩以及隔离服是否穿戴完好。”
      行动处2队兵分三个小组守护壁垒,分别由景珏,刘其和尚逸带队勘察,而尚逸则主动选择了会出现变异蝶和爬山虎的那个方向。他记得从前,是景珏首先遇到了变异蝶,险些中生物毒,好在他们及时支援过来,才没有产生更严重的后果。
      尚逸今日不同往日,知晓了那群变异蝶最怕的是什么,不会像那时一样被搞得狼狈不堪,于是才十分严厉地通过情报器告知各小组不论如何一定要戴好防毒面罩,自己则摩拳擦掌地等着那群诡异幽绿色蝴蝶的出现。
      然而血月已经快要升到头顶,他都只是打死了几只变异鼠。
      怎么回事?尚逸狐疑地想,他不会记错,自己现在所处的壁垒北偏西34度方向溶洞,是那群变异蝶栖息的地方。
      “报告处长,我们在东部遇到了试图爬进壁垒的变异三头蛇,攻击性低,已经制服并提取了样本DNA……”1队队长的声音在情报器里响起。
      这倒和尚逸记忆中一致。他正松了口气,情报器又亮了,景珏温和的声音伴着电流的滋滋声一起响起来:“报告处长,我们小组遇到了变异蝶群,攻击性不详,目测数量数十,目的不详……”
      尚逸额角一跳,疾声打断他:“你们在哪里?!”
      景珏愣了一瞬间,像是不理解他突然激烈的反应,因为根据经验来说,蝴蝶这类变异体一般攻击性都比较低,很容易就能制服,但他还是很快回答道:“壁垒正北方627米处,前方大约五十米,有个……怎么回事?!”他的背景音突然嘈杂起来,一片忙乱之中,情报器黯淡了下去。
      “景珏?景珏!”尚逸骂了一声,摁亮情报器凑到嘴边,一边扛着生物炮往东边赶,“刘其,刘其,你分一点人来壁垒西北,速度!”
      另一边,景珏看着被自己扔在地上因为沾了一点变异蝶翅的幽绿粉末就腐烂冒烟的情报器惊了惊,然后立马拔出了腰间的武器,大喊道:“各位组员注意,立即进入一级戒备状态!这蝴蝶的蝶粉具有强烈腐蚀性,不要触碰,不要吸入!”
      一个组员立即向蝶群架起火炮,景珏瞳孔骤缩准备阻止,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见散发着橙红色光芒的火弹在接触蝶群的一瞬间爆开,纷纷然的幽绿蝶粉随之如雨般散落,蝶群下的众人躲闪不及,眼看着就要被这致命的蝶粉淋了满身。
      “卧槽!”组员们一时乱作一团。
      景珏一瞬间思绪万千——AAE的隔离服能否承受这至少三级的腐蚀强度?如果不能,那还有什么办法?这蝶粉太密集了,怎么办,怎么办?
      密集,粉末……溶解?
      它能不能被水溶解?溶解了是否可以降低腐蚀强度?
      快要来不及了!景珏正准备扒开防毒面罩以便自己的声音能被所有人清晰地接收到,下一刻却听见自己想说的话遥遥地被人喊了出来:“溶液炮!往上空打溶液炮!”
      训练有素的队员们闻声迅速采取了行动,随着一系列震耳欲聋的“砰砰”声,景珏和小组成员身上都落满了黏糊糊的蓝色溶液,而溶液中的蝶粉还闪烁着幽绿的鬼火一般的夺命光芒。
      尚逸终于赶到,气喘吁吁地立马又吩咐道:“速度点儿把隔离服脱了,虽然溶液炮里的酸性物质能中和蝶粉的生物碱,但它的腐蚀性还是不容小觑。”
      众人纷纷答是,然后立马原地脱去了隔离服并将其放入回收篓中。冬至夜里冷的厉害,刚刚的危险境况让大家都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离了隔离服被风一吹更是刺骨,景珏一个哆嗦还没打完,单薄的肩膀上便立马被搭上了一件未被脏污的隔离服。
      隔离服上还残留着主人的体温,一阵一阵地给他送来暖意。他抬头看着手还没离开自己肩膀的尚逸,有些不好意思:“尚处,我……”
      尚逸皱了皱眉头打断他:“你就看着健康,其实身子骨差得很,吹点风就要感冒,别跟我犟。”
      景珏眸光微微一动,也没再拒绝他,只是苦笑了一声:“对不起,刚刚是我判断失误,没料到那群蝴蝶危险系数这么高,才没有及时要求支援,差点害大家都交代在这里。”
      “不怪你,”尚逸说,“这种蝴蝶没变异之前就有毒,叫做马卡尔平绿鸟翼蝶,只在南方地带出没,你在北方中央长大,没见过很正常。”
      尚逸在说这些话时,神色和语气都很僵硬,紧绷的下颚角让他本来就帅气的脸更加英气逼人,但也多添了几分压迫和威慑,和温柔十分地跟自己讲了一晚“上辈子”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东方已经破晓,曦光慢慢落到每个人身上。
      景珏不明白为什么危险解除了他还要这么严肃,正准备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看见尚逸手中的情报器亮了起来:
      “尚,尚处,我们在壁垒西北遇到了变异爬山虎,攻击性极强……我们已经把它控制了但,但有三个队员被它拧碎了,克利切一只手臂被生生拧了下来……他现在已经在我身边失去了意识。”
      刘其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尚逸越看越难看的脸色中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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