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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拜托,我还在考研欸 考研中一系 ...

  •   北方某知名高校的图书馆内,灯全开了,光亮的很,使人无端联想空气中的热量是灯管放出的。角落位置的她睡思昏沉,手中的笔摇摇欲坠,“还有多少天考研?”她心中这么想着,于是打开平板的日历软件,只剩四十多天了,再看一遍需求曲线的推导就小憩一会吧。于是稍稍握紧那支笔,在草稿纸上写下“需求曲线的推导基数效用论者以边际效用递减规律和建立在该规律上的消费者效用最大化的均衡条件,为基础推导消费者的需求曲线”然后,然后她就抵抗不住翻涌着袭来的困意,俯身睡熟了。
      她梦到了一个混沌的年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雾气,像是一条条流动的河,树木都极高大,漆黑着笔直地插入云霄,雾气流动其间,就像遥远的水墨画中河流依偎着山岗。她茫然在其间,手足无措之际却又转念想到,与其待在原地不如四处走走,于是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出发了。走了一阵子,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流水声,便向那发声的地方走去,果然一条河流。溯流而上,行了半个多小时,便从林中走到了一处平原,一块海一样的平原。突然,土地开始摇晃,她蹲下俯低身子,闻到了好闻的新鲜泥土的气味,抬起头看到了远处有一个面目模糊、头发拧结成束状的巨人的半身,在用斧子劈砍面前的土地。她呆滞在原地,巨人时刻不停,裂开的土地已经迫近,她终于想起往回跑,可恐惧是一座山,只是把她压倒,她就目睹着地表的龟裂,她坠落进泥土间。
      她猛然醒了,邻座的那个男生已经离开了,他的一次性纸杯倾翻了,其中的水在书桌上画了一个很大的轨迹,最后一滴一滴的落在她鞋上,梦中河流的意象竟是来源于此,,她不禁哑然失笑。可那浓重的,空气因此都附加了重量的雾呢?那庞大的、不知疲倦的、皮肤泛出青色光芒的巨人呢?她不知何解。
      同样的梦此后发生过很多次,不论睡在什么地点和一天的什么时刻,梦境是一种不可言说的循环,雾、河流、巨人,这些意象到底象征着什么或是预示着什么,她曾设想过许多可能,但在下一瞬又找出证据给以反驳,所以,最终一切都在可知与不可知之间随机游走,恐怖片中忽然响起的童声,提着毛绒玩具的肤色惨败的女童?她不敢再想象了,她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荒诞的梦境不能覆盖现实的艰难,考研复习依旧在高压下进行着。写满推算的草稿纸,一叠叠的试卷,网课的进度条,左手边的眼药水,考研把生活撕碎后重铸,填满所有的疲惫。就这么,考研那天到来了,她按照心中预演的完成了进考场前的每一道程序,一切仿佛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在紧张的最下面她感到一丝快慰和信心。然后,然后就是坐在考场上接来监考教师发来的试卷。静下心,深呼吸,她这么对自己无声的说着,抽出笔,在试卷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只管着专心答题,前面的几道题都被她轻松地解出,稍后的便也势如破竹。答完题,仔细检查一遍,铃响,收卷。与这场考试相同,接下来的两场考试也是这般顺利,她心中的喜悦就要溢出来了!还有一场,要冷静,要专注,她不住地对自己强调。最后一场考试开始了,起初事情处在正常的轨道中,但答题过半,一阵极凶猛的困意扑了上来,她正如草原上摔断腿的羔羊,眼睁睁看着向自己走进的野狗群。不,功成不过在此一役,一定要清醒!羔羊用身上的其他肌肉带动残躯痛苦地挪动,野狗见此,眼神愈发凶狠了,便从逡巡着靠近变为直直地加快步频地走来。她终于落败了,头就跌倒在桌子上。它终于放弃了,野狗咬上了它的喉颈。世界开始绝望地灰,色彩被抽离,在空气中旋转、崩碎和湮灭,最后变成了恐怖的不可言语的黑白,一切都在沉沦,摇摇晃晃好像喝了假酒。一声叹息从天际传来,她感受到身体从那个桌子上被托起,身体轻飘飘,一切都在温和的幸福中。她对这个世界的感知越来越遥远了。
      她醒来便在妓院的柴房里,身上是肮脏且不合身的短衣,裤腿只在小腿的中间,发尾只在耳垂以下一寸的地方,感受到自己的大致形象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手战战兢兢地向身体的下半部移去,所幸来到这个世界没有改变她的性别,适应另外的躯体本就困难,若是连性别也改变,可就痛苦极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半个月,每天只是趁着夜深溜进妓院的后厨偷吃些残羹冷菜,做的很隐秘,每碗剩菜只是吃个一两口,走时带上几个馒头,妓院需要供养饭食的人众多,厨房内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少,少几口菜少几个馒头,即使是直接负责此事的厨师们也没察觉。睡便睡在柴房里,柴房有两层,两层都堆满了木柴,她怕哪天有人发现了她给自己收拾的被窝,便等搬柴的人走了,就将二楼的柴火补填一楼的空缺,搬运的人似乎是被随意派遣来的,她的小花招还未被发现。寄居于妓院,不曾与任何人接触,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非常少,只是通过柴房二楼的窗口偷偷向往外望看到的房屋结构、旁人和自己的着装,知道自己是真的离开了现代,并来到一个陌生的近似于我国古代的世界。但是特别的是,偶然听到他人的交谈,她竟一句也听不明白,只是茫然和迷惑。
      关于这个世界,不久她就大概了解。一如往常,某个深夜她去厨房偷东西饱腹,可能做此事太熟练了,起初的慌忙紧张渐渐平复了,她便想找个凳子好好坐着稍稍斯文些,借着月光在房内扫视,一眼只看见位于窗边的灶台的烧火凳,她便施施然拿着两个馒头坐过去了,就在那坐着盯着灶台里的木灰发呆,一个馒头吃尽,习惯性的想找什么东西擦擦手,不想摸到了几本书!原来这些书本是用作引火的,故放在灶台边。她欣喜若狂,忙翻开,夜深看不清便站起来趁着月光,隐隐约约的好像是汉字!是繁体字!原来这个世界的文字与从前的是一致的,万幸。夜太深了,即使就着月光也看不太清楚,且待在厨房过久就更有可能被发现,于是她便将手中的这本书放回原位,从书堆的中间另拿了一本离开了,过于兴奋,甚至忘记了拿几个馒头以作明日充饥之用。那天晚上,她没办法抑制自己的情绪,便一夜无眠,天只是蒙蒙亮,就侧身坐在小窗边,就着晨光一字一字的读着。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些时日,那个早晨是最快活的。人的头脑总是很难衡量极端情绪下的时间,快活的时间过去了很久也以为不过一瞬间,痛苦的时间只是一瞬间也以为经年累月。她以为不过看了一会,其实已经过了正午,正是人们下午卖力工作的时候。一书读毕,她仰躺在地板上,盯着房上的梁柱,只觉得充实,半月来靠偷盗才能满足口腹之欲,在不知不觉中稍稍磨灭人性的价值,但经过阅读,她感受到自己为人所特有的学习能力在体现,人的特性在发挥,她感到自己在被尊重,即使尊重的对象是自己,尊重的出发者也是自己。此后,她去厨房不仅为了食物,还为了能拿本书喂饱头脑,厨房竟成了她的图书馆。
      在一段时间的阅读后,她发现原来这个世界是这样:这里并非华夏而是其附属国,奉中华为正朔,普遍使用汉字,服装、建筑物和器用也竭力模仿,但语言是不同的,这就是解释了为何她看得懂此地的书却不明白当地人所说的话。此地位于中华的东北方,是一个半岛国家,形似一把镰刀,国名和宁。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和宁的都城-济城,再具体些,在济城城东。在知道了这些后,她总算是心安了一些,恐惧的可怕之处不在于漆黑的外表,而在于因为漆黑而对其一无所知。人们仰望星空。感受宇宙的庞大和静谧,星星的组合像是不可解的文字,对宇宙有许多的未知,或者说,对宇宙的了解只有很小的一部分,可人们是不会因此而恐惧的,恐惧要有一个实体,或刀、或面目狰狞的凶手、或神色疯狂的赛博朋克,宇宙是一个实体么?这是一个很值得考虑的问题,我们的命名和下定义一旦诞生便存在有诸多缺陷,有些缺陷甚至是无可弥补的,因为试图去弥补便将从前的定义给推倒了。宇宙呢,宇宙不是一个实体,宇宙只是人类对一大堆未解的事物起了一个模糊的名字,一大堆一大堆的迷茫和困惑,就那么砸进人类的头颅,人类是无法短时间消化这些概念的,便将这些存在于天空的东西统称为宇宙,这出于懒惰也出于自保。可是此刻的她的处境是不同的,她处在一个未知但能确切感受到的一个地方,是这个柴房的二楼,是那条小道以及最后通向的柴房,是整个和宁。她有那么一点后悔看到这本书,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了解,不过强求果腹和不被发现,但是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大体形状,就有了向外探索的欲望,这欲望是危险的,悬崖上的蜂蜜不是每个人都采得了的。躲避一时总有办法做到,但不可能在这个柴房里长久生存,柴房二楼的木柴已然不多了,不消半个月定然会有人上楼堆满木柴,而那时候的她该躲身何处呢?她在认真考虑怎么离开,怎么在柴房、在妓院以外的世界生活的问题。今晚,她把手中的书放回原位,但第一次,她没挑走另一本,或许心如死灰、或许已然成竹在胸。今晚,她只想填饱肚子。
      夜,一下子就过去了。她小心翼翼的通过窗口观察妓院的结构,每一条小道,墙的高度,门都分布在哪些位置并连接着什么空间,她在房内用木柴摆放以模拟窗外的目力可及的世界。她在为出逃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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