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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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整整一個星期，奚洛走在學校裏面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擔心會被人指指點點，當然事實上偶爾會有那麽一兩個認識的人朝他招手，不過一概被他認爲是“指指點點”而自動過濾掉了。而事情的一切根源就是一周之前西南餐廳裏自己那驚為天人的一哭，雖然事實上幾乎沒有人看見——如果慕杳那個時候能夠不要那麽激動那麽賣力地表達他個人的極度驚訝，可能真的就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這個秘密而已；雖然事後慕杳信誓旦旦也表示這件事情絕對不會再有更多的外人知道了——如果他能好好管好自己那張嘴的話也許這個發誓還是很有效果的，可惜最後的確再沒有外人知道這個秘密，不過相對的，許多的“內人”統統INFORMED，然後是“内人”的“内人”，然後“内人”的“内人”也有“内人”不是？然後，還有誰不知道的呢？NOBODY！天下大同可喜可賀啊！
結果，可憐的奚洛，即使每天圍一條圍巾，戴頂帽子再套件風衣，活像一特務也沒逃過最初那幾天平均每天百分之三百的曝光率。
“奚洛，走吧！”慕杳站在階梯教室的最後一排沖刻意（不過慕杳不知道）坐在最前面的奚洛喊。
“噢……”認命地回頭給慕杳一個眼神，奚洛用只有自己能夠聽見的聲音回答。
“怎麽了？？”奚洛三步兩步走上前，“這麽沉悶的課你怎麽還坐第一排？”
“走吧……”尷尬地咳嗽兩聲，奚洛避開慕杳的眼睛，心下道，坐在第一排總比坐你身邊聼你計劃中午吃什麽來得輕鬆。
照舊，奚洛吃了3塊錢的中餐，而慕杳，還是15塊錢的標準。
奚洛一向也算是大方的人，可是一個學期剛過大半，生活費因爲多了這一項開銷明顯地緊巴巴了。
奚洛覺得有必要和慕杳好好談談。
“你看，那個，以後每次吃飯的標準能不能降一點？這樣子我擔心我的生活費有點……”
“可是我正是在長身體的時候啊！能不能趕在20嵗之前再長個幾釐米就全在這段時間了呢！”
“那我難道不需要長身體嗎？”奚洛想既然不能省了那就再為自己爭取爭取福利好了。
“所以我不是很支持你每次都吃三兩飯嗎？”
“…………”
奚洛忘記了，不過和慕杳溝通之後他就想起來了。慕杳可是學新聞傳媒的，而他是學工程的………………怎麽著也難辨得贏吧。
此路不通，奚洛又心生一計。
要說活人不能讓尿憋死，奚洛不能為吃飯愁死，這話還是有道理的。
奚洛來找慕杳商量。
“……我說，那個，以後每次吃飯的標準真就不能降一點？”奚洛在心裏狠狠地抽自己好幾個大嘴巴子，明明在這之前已經練習怎麽攤牌到了一聼那幾句話就想嘔吐的程度的說。
“哎？這話好熟悉啊。縂覺得以前是不是在哪裏聼過啊？”慕杳眨巴眨巴眼睛，也不知道是真沒明白還是跟那兒裝傻。
“那什麽，我是說，要不今後咱倆別吃食堂了，擱宿舍自己煮怎麽樣？食堂的東西又沒營養又不衛生……而且還挺那什麽的……”
“唔唔，而且還挺貴的是吧。”慕杳好心地幫奚洛補充完整。
“呃，就、就是説啊！你也這麽覺得吧？”奚洛看見自己眼前閃爍著希望之光。
“嗯，這個我倒沒覺得。”
卡擦，嘩啦，轟隆隆。奚洛聽見希望的燈塔倒塌的聲音。
“啊，不過，既然你那麽熱心的邀請了，我就勉爲其難接受你的好意吧。呵呵！”
奚洛打的什麽如意算盤慕杳心裏一清二楚，只不過，他只是想做米蟲而已，騙生活混口飯嘛，在哪兒吃不是吃呢？不花錢就成。
不過就從這一點我們還是可以認爲實際上慕杳還是相對缺乏社會經驗的，至少對於人們爲什麽寧願多投入一些資金也要在外面吃飯這一點他就沒有能做到足夠的了解，對於一部分人來説，在外面吃的投入是爲了避免自己動手造成的災難性的損失。
然後很快慕杳就意識到這一點了，然後慕杳就開始後悔了，後悔得腸子都青了，當然也不排除是餓得發青。
從中午達成了不吃食堂自己動手的協定之後，奚洛一個下午的心情都很好，好到他把原本預定要拿來尋找第二個女朋友的整個下午的時間都奉獻給了光榮的烹飪事業，更把慕杳從被窩裏拉出來。
“我們去超市買菜吧。”奚洛興沖沖地站在慕杳床前。
“你說……買菜？”慕杳掏掏耳朵，“我可能沒睡夠，等會我清醒了你再説。我這會兒都有點幻聼了。”慕杳倒頭接著睡。
“就是賣菜啊！你這不是挺清醒的嗎？趕緊點，事兒多著呢今天下午。”奚洛一把掀開慕杳的被子。
“哇啊啊！”兩聲慘叫同時響起。
-“你怎麽掀我被子！流氓！”慕杳一把抓過奚洛手裏的被子一角。
-“你怎麽沒穿衣服！變態！”奚洛後退三步，眼睛睜得像要掉出來，吞吞口水，不過這小子身材真不錯。這話在心裏對自己說。靠，想什麽呢。都是大老爺兒們，有什麽可看的。用力甩幾下腦袋，眼神飄過去，可惜，慕杳已經穿好睡衣惡狠狠地瞪著他了。
-可惜什麽啊！奚洛有點惱，心裏頭恨恨地罵，又不是美女。不過這小子的腿比我女朋友漂亮多了。咳咳，呸呸，我跟這兒瞎琢磨什麽呢我！
慕杳就坐在床邊上看奚洛一個人表演變臉，一陣紅一陣青的，要多生動有多生動。
“我說，你來我這兒到底什麽事？”
“哎？啊！”奚洛一拍腦門，“給你一攪和我差點把正經事兒給忘了……”
“呸。還不知道誰攪和的誰呢！”慕杳翻個百眼，小聲地罵。
“啊你說什麽？”
“嗯？不是你有話要說麽？”
“啊……我要說什麽來著？”
“…………”
“啊對，我們去超市吧！我想好了，今天晚上的菜單！”奚洛一想到晚上終于可以不用在食堂謀\殺自己的飯卡，別提有多高興了。
“兩個大男人逛超市？我不去！”慕杳一側身又要躺回去。
“超市有什麽！我以前經常和我女朋友一起去。”
“………………”
“走吧走吧，你不去萬一我買的東西你不愛吃怎麽辦？”
“………………”
慕杳第一次覺得其實要做米蟲是一件多麽不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做奚洛身邊的米蟲。
好容易在超市裏上至六七十嵗的老奶奶下至六七嵗的小姑娘的全年齡範圍内的女性熱切的目光注視下買齊晚餐所需要的材料，慕杳的心情總算有了一點好轉。
“牛排啊牛排啊！”慕杳美得心花朵朵向太陽，“進口的牛排。啦拉啦。”
奚洛這一邊就沒有那麽樂觀了。
本以爲不吃食堂了怎麽着著個月的開銷能少一點，誰知道………………奚洛慾哭無淚。
可這事兒怨不得天怪不得地，要說起來，提出不吃食堂的是奚洛，生拉硬拽非要慕杳也一塊兒去超市的也是他奚洛。古人說：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不，奚洛成了又一個血淋淋的教訓。
折騰了一個下午，4點鐘，開始準備晚餐。
“先聲明，我可下不得廚房。”慕杳首先擺出了米蟲的姿態。
“呵呵，好!”奚洛沖慕杳咧嘴一樂，挽起衣袖就進了廚房。
哇咧，臭小子笑起來還真人模狗樣像那麽回事兒，牙挺白……呸呸，我跟這兒胡思亂想個什麽啊，慕杳自我厭惡地拉扯幾下自己的臉，問題是，那小子怎麽笑得感覺有點詭異？……嘿，我今天怎麽回事兒？給那臭小子傳染了吧，怎麽老愛琢磨呢？
不過。慕杳並沒有能夠琢磨多久。
廚房裏傳來了一聲悶響，雖然説是悶響，但也足夠嚇得慕杳一個機靈從椅子上彈起來直撲向門邊，拉開門就要奪門而逃。想想不妥，怎麽說那奚洛也讓自己白吃白喝那麽些日子呢，扔下他一個人落跑還是有點不講義氣。
我慕杳雖然是米蟲，但也是有骨氣講義氣的新時代好米蟲。這樣想著，慕杳戀戀不捨收回已經跨到門外的一只腳，朝廚房踱去。
打開門，探頭。
咳咳咳咳咳。慕杳被嗆得一個趔趄，靠這什麽味兒啊。
“慕杳？你怎麽進來了？”煙霧的另外一邊傳來奚洛的聲音。
“……”慕杳憤怒地咬咬下脣，早知道你還活著就不來了，不過嘴上還是挑了句好聽的說，“怎麽這麽久還沒好餓死了！”沒辦法，畢竟是職業的米蟲。
“就快好了!”
慕杳終于看清楚廚房裏面究竟是一個什麽狀況，而這種狀況用慕杳的話來説，只有一個詞，倆字：慘烈。
菜倒掉在地上，上面沾著疑似血跡的可疑紅色；案板上橫七竪八地散落著胡蘿蔔，洋蔥，西紅柿和青椒，西紅柿的汁水順著案板淌到流理台上再滴到地板上；活像還沒來得及毀滅證據的現場。
炒菜鍋冒著黑煙，而奚洛就弓著腰在灶台下不知道尋找什麽東西。
“你，做什麽？”慕杳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趁著食堂的飯菜還沒被人搶光先下手為強的。
“糖醋魚。”奚洛回頭沖慕杳咧嘴，“但是下鍋的時候油太熱把魚嚇跑了。我正在找呢。”
這一回慕杳看清楚了，奚洛張臉除了白眼球和那口牙，就再沒一處是不黑的了。
難怪我剛才找不着他呢！慕杳暗自嘀咕，知道的當你是在這兒做飯，不知道的還以爲張思德跟這兒燒炭呢！
“找到了!”奚洛突然一把抓住一梭形疑似那條走失的魚的物體遞到慕杳面前，“你看！”
“呵呵，是、是嗎？真真真真真真是太好了!”慕杳不由自主地後退，不是他膽小，實在是那魚的模樣太恐怖，瞅著滲人。
“慕杳你果然……”奚洛看著慕杳。
“什、什麽？”慕杳瞪著奚洛，心下決定他要是敢笑自己膽小自己就一巴掌招呼過去，或者還是以拳頭吧，用巴掌縂覺得像女人似的。= =||||||||||||||||
“你果然很喜歡吃魚啊！”奚洛嘿嘿一樂，手上洗魚的動作也沒挺，水流嘩嘩地。
“哎？”慕杳本來想罵奚洛幾句，比如“你怎麽那麽不會節約用水啊！”或者“你當水不要錢呐開起來沒完沒了。”結果只訥訥地問了句“你怎麽知道？”
“你每次吃飯都會點魚啊！”奚洛洗乾淨魚，澧乾了水，靠近再次燒熱得油鍋。
“你都記得啊~~”不知道爲什麽，慕杳心裏感到有點甜甜的。
“呵呵，嗯……”
“哧啦~~”魚下鍋，油花四濺，奚洛一下子跳開三尺遠，很不幸地踩到淌了一地的西紅柿汁，又一聲悶響。
慕杳還正納悶兒呢心說這聲音怎麽好象在哪兒聼過呢這麽耳熟，那邊廂就聼奚洛開口了。
奚洛說，嘿，今天真是和這地板杠上了。不過好再這回魚還在鍋裏……呃？什麽東西燒糊了好像……啊，我的魚。
慕杳的太陽穴抽了抽，不過算了，看在他好歹記得自己愛吃魚這麽回事兒，還能記到現在。
“那什麽，”慕杳發話了，“謝謝你還記得我喜歡吃魚這麽回事兒啊！那我就不打擾了，外邊等你啊！”一身的雞皮疙瘩都掉地上了。慕杳覺得自己這輩子的肉麻話都擱這會兒說淨了。
“呵呵呵呵呵~好……”奚洛笑。
慕杳関上廚房的門。
“……好你個光會等著吃也不知道搭把手的米蟲！”奚洛咬牙切齒，“……魚多貴啊那食堂的魚，我能忘得了麽我！”奚洛想起自己常常唱空城計的飯卡，一陣心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