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根》问津此岸

92、装病

　　姜涛把目光放到陶前身上，“陶前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吃人肉的？”
　　陶前老实回答，“从十三年前的中秋开始吃。”
　　姜涛又把目光转到白氏身上，“他是吃肉才显年轻，还是天生这样？”
　　白氏毫不犹豫直接回答：“他天生就这样，天生就比别人显年轻，长了一张娃娃脸，从小到现在又没干过粗活，看着不年轻才怪！”
　　陶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陶前是陶家的独生子，从小受父母宠爱，吃好喝好又不干活，生活好，又没有什么忧虑，整天开开心心的玩耍，看着当然比同龄人年轻。
　　白氏是城南郊外南门村白地主的女儿，是村里的，多多少少要干活，洗衣做饭，嫁给陶前后虽然不用洗衣做饭但也要操劳家务，还要跟后院的妾侍争风吃醋，每天也过得十分劳累，人有忧虑身体会衰老，白氏不像陶前，她是四十三岁的年纪，也是四十三岁的长相。
　　姜涛也见过天生显老的人，有人童颜不老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肯定陶前的年轻是天生的，不是吃肉吃出来的。
　　姜涛和寇淮等刑部官员商讨一番之后，决定重判海大干一家三口，至于陶前还有吏部侍郎等人，因为法律没有规定不能吃人肉，所以要怎么处置这些吃人肉的人，他们就交给皇帝来定夺。
　　姜涛觉得自己的决定十分正确十分理智，法无禁止皆可行，皇帝怎么处置这些人，惩罚的办法能不能平息百姓的怒火，那是皇帝的事。
　　第二天早朝主要商议如何处理这件轰动京城的案件，因为吏部侍郎张明等人不知情，不知道陶前请他们吃的是人肉，李祁昭为了彰显自己的仁慈只是将张明等三个官员贬官，他们的后代永不得入朝为官。
　　那些吃肉的员外地主只是被罚银一千两，陶前被判斩首示众。
　　这个皇帝确实仁慈宽厚，但他仁慈宽厚是针对罪犯，这是人家的江山，人家想怎么判就怎么判，姜涛和寇淮也不能多说什么。
　　“杨记人牙合法买卖还未发卖的人，男人发配到洛城挖矿，女的押至边境充当军妓！”李祁昭认为杨记人牙这些财务都应该归朝廷，所以就这么宣布。
　　姜涛推了推寇淮，寇淮只好站出来说，“陛下，微臣已经擅自做主帮这些人脱离奴籍，前两天已经给他们路费让他们回家去了。”
　　李祁昭脸色一僵，气得只能抓紧袖子，“这些人都是自愿卖身，寇爱卿你是按哪条律法给他们脱奴籍？”
　　寇淮抬头挺胸，刚正不阿地回答：“微臣按天地良心之法给这些贫困潦倒的可怜人脱离奴籍，让他们回家挺直腰杆子做个人。”
　　“寇淮！”
　　姜涛急忙开口，“陛下息怒，是柳弃江，是柳衙差坚持要给这些可怜人脱奴籍，柳衙差这个人霸道，十分霸道，她坚持一定要给这些可怜人脱奴籍，寇大人也没办法阻止。”
　　姜涛只能把责任推到柳弃江头上，他知道皇帝忌惮柳弃江，皇帝不敢拿柳弃江怎样。
　　果然，姜涛猜的一点都没错，李祁昭哀叹一声只能说，“罢了，罢了。”然后让王公公宣布退朝。
　　姜涛走出皇宫大门才敢擦汗，一边擦汗一边教训寇淮，“下次可别这么说了，什么天地之法，天地之间，他是皇帝，一切都由他说了算，他就是律法！别说罪犯的财物，他连百姓的财物都……”
　　姜涛反应过来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左看右看，见没人注意他们才敢拿开手，“听见没有，下次机灵点，不然别说官职连脑袋都保不住。”
　　寇淮只是闷头走路不说话，姜涛扇了他脑袋，要他承诺，他才敷衍地说知道了。
　　“知道就行，我们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们不是柳将军，哎，算了，不说了，太阳都爬这么高了，我要快快回家吃早饭，我夫人说今天给我做豆腐包。”
　　姜涛看到自己家的马车就在前边，立即提着官服就小跑过去。
　　城北，柳府。
　　前天，镜柳已经和北疆人一起离开京城，家里少了一个人，孟秋谷几个姑娘又都出门了，小米也去城南找冯七了，蓝陵和沈寒山都去衙门当值，家里就剩柳弃江一个。
　　偌大的院子里，柳弃江坐在石桌前边抬头见榕树叶的叶子还是郁郁葱葱的。
　　“绿叶不知秋，天都凉了许久，榕树的叶子还绿的，哎，独树一帜，孤单寂寞啊！”
　　柳弃江哀叹一声，感觉有些寂寞，低头看桌上的道家书籍，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一道淡黄色的光芒从柳弃江脑中划过，柳弃江有所感悟，用手指在桌上画下太极图，画完，太极图立即在桌上打转起来。
　　“这便是天地之法，自然之道。”柳弃江感觉自己已经悟了。
　　小福子突然闯进来打断柳弃江的思路，柳弃江差一点点就得道了，都被小福子给破坏了。
　　“你怎么进来的，私闯民宅是犯法的！”柳弃江记得自己已经把大门关上。
　　“我爬墙进来，事态紧急，你快跟我走！”
　　小福子要拉柳弃江，柳弃江直接拔出软剑，小福子连忙退后两步。
　　“前几天你们刚围杀我，我心地善良不找你们算账，你还敢自己送上门来！”柳弃江气坏了，这些人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想杀就杀，想打就打，肯定是她太仁慈了才会这样。
　　“不是，我家少爷病了，我家少爷快病死了，你就过去看看他吧，哈！”魏逢让小福子来叫柳弃江过去，小福子不敢不来。
　　“病了找大夫。”柳弃江决定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如果他们再敢出手杀自己，自己一定会反击杀光他们。
　　“看大夫没用，少爷得的是心病，心病需要心药医。”小福子只能昧着良心骗柳弃江。
　　“心病，心疾？那就等死吧。”柳弃江不可能上当。
　　“少爷他是想你想的，他想你想得茶不思饭不想，短短两天整人都瘦了一圈，看在他爱你爱得痛不欲生的情分上，请你过去看看他，哪怕只看一眼也行！”
　　“他是杀不了我，不能为父报仇才痛不欲生，可不是因为爱我，我不是傻姑娘不会上你们的大当，绝不过去给你们围杀。”柳弃江又不是陷入爱河的人，她当然不去。
　　小福子急得直跺脚，想想也是，柳弃江什么人，纵横沙场的大将军岂会上自家少爷的大当！
　　少爷的报仇计划如同儿戏，西川山洞里那次，舅老爷家一次，那天晚上在这里一次，四天前晚上在城东大街那一次，加起来都四次了，都四次了还没能杀掉仇人。
　　哎，还真是一个陷入爱河、为情所困、骗姑娘、姑娘不上当，自己陷进去的可怜人儿！
　　小福子再问一次，“你真的不去看我家少爷？”
　　柳弃江果断回答，“不去！”
　　“我家少爷是真的爱你，那天晚上你逃走太快没听见我家少爷在大火外边喊得撕心裂肺！”
　　柳弃江有点好奇，“他鬼叫什么？”
　　“他鬼叫，我不要她死，我不要她死，我就是爱她，我就是要跟她生孩子！”小福子学得还挺像的。
　　柳弃江不是傻妞，她不会相信，“他骗得了鬼也骗不了我，你快走吧，等会儿我还要出门呢。”
　　“真的，是真的呀，少爷他真的爱你，魏逢他真的对你一往情深！”
　　柳弃江不屑再听，直接把小福子拖出去，然后关上大门。
　　前丞相府，庭院里。
　　魏逢满怀期待，看到小福子一个人垂头丧气回来，一颗心直接掉进冰窟窿里，冷飕飕的。
　　魏逢心都碎了，一脸情伤地问，“她怎么没来，你有没有跟她说清楚？”
　　“我说了，我都是按你的话说，我说你快病死了。”
　　“然后呢，她是不是很担心我，她是不是因为要拿神药所以晚到一步？”魏逢又是一脸期待。
　　魏逢翘首盼望满心期待，小福子真不想打破他的幻想，但人要活在现实中才行，“她让你去看大夫，我说是心病，她就让你等死。少爷你不要再这样了，戏演得差不多就行了，反正她又不会再相信。”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对我这般无情，我不相信她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魏逢一脸惊恐，好像真怕柳弃江不喜欢他，小福子不忍直视，“行了，少爷！”
　　魏逢还是一副痴迷且落魄的模样，小福子实在忍无可忍，“魏逢你够了，报仇就报仇，干嘛这样骗人，骗女人的感情很可耻，非常可耻，极其可耻！”
　　小福子看向庭院的花丛草丛，“你们别藏了，柳弃江不会来了，散了，散了！”
　　柳弃江不来，藏在庭院各处的二十名刀斧手只能散去。
　　小福子指着离开一个刀斧手，愤愤地对魏逢说，“少爷，我们做个男人好吗，不要再欺骗人家，人家是不会上当的！”
　　魏逢不相信，不相信她对自己一点情谊都没有，自己三番四次要杀她，她却不计较不反击，她肯定是喜欢自己，不然她为什么不反击不报复！
　　“我就是喜欢她，我就是要跟她生孩子，她一定也喜欢我。”魏逢就这样倔强地自欺欺人。
　　小福子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少爷你不喜欢她，你只是入戏太深，你只是在演戏！”
　　娘呀，这是什么脑子，戏演着演着，自己还当真了！
　　“我就是喜欢她，我真的喜欢她！”自己的心，自己最清楚。
　　小福子直接问，“你喜欢她哪里？”
　　“我喜欢她又大又亮的眼睛、好看的鼻子、小小的嘴巴、红红的嘴唇、又白又细腻的皮肤、又软又大的胸，还有她那双纤细又有力的手，她抱我的时候，我的心砰砰直跳，那就是爱的感觉。”魏逢一脸痴迷地幻想能和柳弃江成好事。
　　小福子直接吐魏逢唾沫，“你那是馋她身子，馋杀父仇人的身子，你下贱！”
　　魏逢双眸一冷，直接扫过去，“刚才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魏逢的拳头咯吱咯吱作响，小福子哪里还敢再说一遍，只能谄媚笑道：“小的说少爷喜欢杀父仇人，少爷与众不同，敢于挑战世俗，十分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