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根》问津此岸

57、剿匪1

　　三日之后，沈寒渊整军完毕便率军向西川，柳弃江和魏逢骑马同行。
　　这次去西川剿匪的军队就是驻扎京城郊外的军队，贺向光带领的军队也在其中。
　　军队走在通往西川的官道上，沈寒渊骑马走在前面，柳弃江和魏逢走在军队最后边。
　　魏逢正和柳弃江说情话，苏文玉就骑马调头走过来。
　　苏文玉身姿纤细挺拔，穿铠甲骑在马上颇有小将风范。
　　沈寒渊率兵征战，苏文玉能随军同行，能和沈寒渊并肩沙场，相比信阳公主，信阳公主只能在家中祈祷沈寒渊平安归来，沈寒渊和苏文玉在朝夕相处中产生感情也在情理之中。
　　还是男人了解男人，所以比信阳公主更了解沈寒渊的苏文玉最后赢得了沈寒渊的心，虽然他们之间的感情令世人不耻，但好歹两人不顾世俗的偏见坚持走到了一起。
　　柳弃江主动寻问，“苏公子有事吗？”
　　苏文玉脸上出现愧疚，“曲……曲姑娘最近还好吗？”
　　苏文玉低头不敢去看柳弃江，因为羞耻和内疚。
　　苏文玉深知大哥对曲姑娘做的事天理不容，但苏文宴到底是他大哥，他多次劝大哥去向姑娘赔罪，求取曲姑娘的宽恕，但大哥就是不听还理直气壮地说不就是玩了一个女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最近他大哥好像认识到自己对曲姑娘做的事罪不可恕，为了弥补犯下的罪行要迎娶曲姑娘进门，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柳弃江淡淡地回道：“吃得香，睡得好，经常和知音谱曲弹唱，挺好的。”
　　虽然柳弃江不太懂音律但也被曲如音和落梅的琴声震撼，曲如音的琴声气势磅礴悲壮惨烈，好像在歌颂战死沙场的士兵，落梅的琴音充满柔情，这可能因为落梅是南方人的缘故。
　　“这般便好。”这般苏文玉便没有那么自责。
　　柳弃江不禁感概这苏公子果真是一个善良之人，虽然那是他大哥犯下的罪行也让他深深自责。
　　“柳将军去过西川吗？”苏文玉转移了话题。
　　西川多山荒凉，苏文玉还是第一次去西川，柳弃江也是。
　　苏文玉和柳弃江说一些自己知道的关于西川的事，然后便驾马去了军队前方。
　　“苏文玉和沈寒渊成双成对的，我也想和柳儿成双成对。”魏逢说罢就跃到柳弃江的马上，从背后搂住柳弃江的腰肢，还将下巴磕在柳弃江肩上，痴迷地嗅着她身上的女儿香。
　　柳弃江不想引起轰动忍住，还让马停下，和前面的军队拉开一些距离，“魏公子你能不能自重自爱？”
　　“不能，我希望柳儿能爱我。”魏逢说完耳尖都红透了，心想他都引诱这个女人这么久了，这个女人怎么还不拜倒在他脚下。
　　“其实我这次去西川是为了寻宝，如果魏公子想要宝藏就放尊重些。”如果真的有宝藏柳弃江不介意和魏逢一起分。
　　魏逢不为所动还搂住柳弃江说情话，“柳儿就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藏，是我心中最珍爱的宝藏，别说什么奇异珍宝，就是这万里江山都不及柳儿半分！”
　　柳弃江都怀疑了，这魏公子不会真的爱上自己了吧，自己长得也只是一般好看而已，又不是倾国倾城之色，他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难道他天生喜欢霸道的女子？
　　剿匪大军日夜不停赶路，终于在第十四天抵达西川城，沈寒渊命大军在西川城外三里处的平地上安营扎寨，沈寒渊则带十个侍卫进城了解情况。
　　西川节度使杨尽忠亲自到官道上迎接沈寒渊等人进城。
　　柳弃江看着眼前这个坍塌破败的城门，只剩下两堵墙，连普通的镇门都不如。
　　十年前西川城的城门被青木寨的土匪攻破就一直没有得到修缮，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现在只剩下两堵墙。
　　匪患不除，修城门也是白修，没过两天又会会被土匪推倒。
　　大夏自建国后便重文轻武打压武将地位，自□□开始扩招进士，科举由三年一次变成两年一次，到先帝当政时便是一年一次，杨尽忠是十年前的进士。
　　频繁的科举选举了大量人才导致文官官位不足，朝廷设立大量官职，砚台官，给皇帝磨墨的，拟旨官，帮皇帝拟写圣旨的，传旨官，传达圣旨的。
　　担任砚台官、拟旨官、传旨官这些官职的人不是进士就是才华出众之人。
　　十年前，京城洛城等繁荣之地主簿师爷至少也要是举人，十年寒窗苦读就是为了做主簿师爷，杨尽忠才不愿意呢，所以他考中进士之后一直京城等，等一个可以施展才华的机会，他等了好几年才等到机会，被先帝任命为西川节度使。
　　刚来西川上任的时候，杨尽忠还信心满满的，想要带领西川百姓一起走上富贵道路，想要做出一番成绩让朝廷对他刮目相看。
　　后来慢慢的，匪患一天比一天严重，他多次上书让朝廷派兵来剿匪，朝廷都没有回复，朝廷都不管，他一个文人只能屈服在青木寨那群土匪的淫威之下。
　　沈寒渊用尖锐的眼神打量眼前这个穿衣带补丁的中年男人，“你是西川节度使杨尽忠？”
　　杨尽忠连忙点头哈腰，“是是，下官正是西川节度使，下官特意来迎接各位将军！”
　　“你是西川节度使为何不穿官服？”沈寒渊是极其严肃之人。
　　杨尽忠的官服早就被青木寨的土匪给抢走了，那群土匪笑哈哈地抢走他的官服，还威胁他不能再做官服更不能再穿官服，如果他再敢穿官服就砍下他的脑袋。
　　杨尽忠可不能告诉这些人这个不堪的实情，只能说自己的官服洗了没干，“下官来西川做了十年节度使没能带领百姓走出贫穷，实在没脸做两套官服！”
　　“西川匪患猖獗，沈将军前来剿匪是西川百姓之福，是下官之福！”
　　“早闻沈将军威名，今日一见沈将军果然英勇不凡，这位是苏公子吧，苏公子气势不凡乃人中龙凤！”西川虽然荒凉但也有马帮商客经过，杨尽忠是从马帮那里得知沈寒渊和苏文玉的事。
　　“杨府尹过奖了。”苏文玉语气淡淡的。
　　“这位公子相貌惊为天人，一定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魏公公！”杨尽忠夸魏逢才貌双全。
　　杨尽忠能活到今天全靠他这张能说会道的嘴，得亏他说话好听，不然早就被那群土匪给杀了，那群土匪就喜欢听好话，每次下山进城喝酒作乐总叫他去作陪。
　　“哪里，哪里！”魏逢皮笑肉不笑，很是谦虚。
　　夸完魏逢，杨尽忠就看向他身边的柳弃江，柳弃江急忙下马来，柳弃江这一举动让杨尽忠一愣。
　　她虽然是女子但做男子装扮，应该是那位镇国大将军。
　　“柳将军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今日一见将军果然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在下甚是仰慕将军！”杨尽忠一脸谄媚的笑容。
　　“是，在下便是弃城投降的柳弃江，让杨大人见笑了。”柳弃江向杨尽忠鞠躬行礼。
　　杨尽忠也用佝偻的身躯鞠躬回礼，“将军为两城百姓的安危甘愿承受天下人辱骂，实乃在下心目中的真英雄。”
　　只要是为百姓，即使弃城投降，在杨尽忠眼中也是英雄。
　　“真的吗，弃江在大人心中真的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柳弃江双目悲切好像找到知己，激动得抓住杨尽忠的双手。
　　杨尽忠老脸微红，“是，将军一直都是！”
　　柳弃江和杨尽忠四目相对，深情款款，相见恨晚，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沈寒渊出声提醒，他们才回过神来，“杨大人，带路吧。”
　　杨尽忠这才想起自己是出城迎接沈寒渊等人进城商讨剿匪大事，“请，几位将军请进城！”
　　杨尽忠走得急差点摔倒，柳弃江向来尊老爱幼便上前搀扶他，“弃江一路劳顿，劳烦杨大人扶弃江进城。”
　　杨尽忠两颊凹陷的脸上笑容更深沉了，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镇国大将军竟是这般有礼之人，虽然柳弃江不算是男人但可比后边骑在马上的那些男人有男子气概多了！
　　皇帝没长眼才撤他的职！
　　“不劳烦，不劳烦，我女儿也像你这般好，她呀，也总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特别喜欢帮助长辈。”
　　也许正因为如此所以才得到上天的眷顾，没有被那群土匪抢上山。
　　骑马跟在后边的魏逢看着柳弃江和杨尽忠就像一对父慈女孝的父女，让他内心深处的恨意更加汹涌。
　　西川衙门里。
　　上了茶水之后，杨尽忠便向沈寒渊讲述青木寨的情况。
　　青木寨在西川城外七里处的青龙山上，青木寨三面环山，又建有高耸的山门，易守难攻。
　　十三年前，青木寨的寨主带十几个土匪在青龙山上占山为王，后来陆续招收西川各地的山贼土匪，早就成了西川之霸王。
　　苏文玉发现西川城门虽然破败但西川城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破败，有饭馆茶馆甚至酒楼花楼，街上还有不少来来往往的商客。
　　苏文玉对此不解便问道：“西川匪患严重，为何还有来往不断的商贩？”
　　杨尽忠有些难堪，“只要商客每年固定向青木寨上交一定的过路费便能安全过西川。”
　　南诏盛产翡翠和玉石，因为没有官兵驻守所以走南诏这一带的商贩不用缴纳关税，商贩上交青木寨的钱正好能抵消关税，所以从西川去南诏做买卖的商贩不少。
　　西城城里的饭馆茶馆还有客栈都靠来往的商贩才得以维持下去，这些商贩还养活了西川不少人。
　　“杨大人能安然无恙做了十年西川节度使，想必每年也要上交不少钱财给青木寨。”沈寒渊的嘲讽让杨尽忠抬不起头来。
　　杨尽忠每年要交一半的俸禄给青木寨，青木寨的人进城喝酒，他还要放下尊严去作陪，这才能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
　　杨尽忠被任命为西川节度使时还以为捡到了大寒瓜，谁知道是入了土匪窝！
　　杨尽忠后悔死了，后悔读书，后悔科举，后悔来西川！
　　杨尽忠本是洛城附近村落一小地主家的儿子，家里为了供他读书陆陆续续卖掉了全部良田，本以为高中进士就能光耀门楣，为父母争光，谁知道会这样！
　　如果知道会这样，他宁愿不读书，不读书，收收地租也能过上不错的小日子，哪会沦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杨尽忠也想过要辞官，但老家的田地和房子都已经卖掉，辞官回乡也无力为生，所以只好留在西川心惊胆战地做节度使。
　　柳弃江见不得长辈这般难堪，“土匪争霸一方是朝廷无能，杨大人不必自责。”
　　杨尽忠曾多次冒险上书朝廷，说西川匪患严重、民不聊生，让朝廷派兵来西川剿匪，可是朝廷一直就当没看到，直到现在才派兵来剿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