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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小太阳丢了 ...

  •   宋丽安如同捉奸的正义人士,挺起身板,坐在两位“犯人”对面,双手合十:“说吧,刚楼道里那怎么回事?”

      “就是您听到或见到的那样,”刘朔虽然慌得一批,但好在气势胜人,“我和宋熙在一起了。”

      但宋熙就不能像他那样展示“正宫地位”了,单手扶额半遮面,情绪全隐在脸上。

      毕竟那是我妈不是你妈,要打是打我而不会动你啊!

      宋熙内心崩溃,险些疯了。

      “宋熙,”宋丽安转移视线,瞟到无处安放的宋熙,“是这么回事吗?”

      她也很想再提问刘朔,但她第一次见到这小子的时候就觉得他成熟稳重,语言虽算不上尖酸刻薄,但有了他的气场加持,这种特性就被展露的一无是处。

      往后的几次见面,刘朔永远是引领话题的那一方,即使宋丽安一直在提问,可她已经明白,只要刘朔想,无论再怎么绕弯都会被他揪住一头反被缠绕,是占不到上风的。

      尤其是在护宋熙的时候。

      什么手段,什么套路,什么心眼,即便他再想隐藏,可一旦到了宋熙身上,哪怕再狠毒,也要让宋熙做自己想做的。

      简化就这一个意思:我的人,你最好别插手。

      这给宋丽安的感觉和一个人太像了。

      对,实在是太像了,唯一的差别就是他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永远带上一副微笑的面具。

      笑里带刀,仿佛下一秒就能举枪。

      可……宋熙却很是信任他,按理说这孩子的智商是可以判断这面具下的嘴脸,但他没有。

      实在是奇怪,在一起就更奇怪了,像狼狈为奸,不安感无尽徘徊。

      宋熙突然被凝视,尴尬的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是,我和刘朔在一起了。”

      “好啊!我就说你们俩怎么突然要住在一起!”宋丽安大手一拍桌子,原本就心脏想离家出走的宋熙直接1被吓得魂飞魄散,奄奄一息。

      “坦白从宽!什么时候的事?!”

      刘朔老实回答:“一个星期前。”

      这时间短的出乎意料,宋丽安不信:“那当时为什么要合租?”

      “老陈让他辅导我语文。”这是宋熙。

      “现在为什么要吵着两人一起住?”

      “来北京没几个熟人,我们住在一起算是互相照应,总不能像您一样又丢下他一个人不管吧?”这是刘朔。

      “那什么时候对对方动了心思?”

      “嘟——喂宋熙,好久不见。”这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淮铭。

      宋熙有些为难,但还是决定出去:“妈,我先接个电话,待会儿再说。”

      等人一走,刘朔卸下担子,随意的往椅背一趟,打起了哈欠。

      宋丽安吃了一惊,但好像又在情理之中,便也松了口气,问道:“如果我谈起抑郁症,你会是什么反应?”

      “该什么反应就什么反应。”刘朔带上面具,摆出一副笑容,“阿姨,问话这么问,会垮的。”

      不知为什么,这笑容让宋丽安觉得毛骨悚然。

      “月月,你消失这么多年,现在回来是要干什么?”

      “听说您一直在找我?”

      宋丽安微愣一阵。

      “您看,您在找我,四五年过去了,我也不会在一旁当提线木偶。”刘朔倒了杯茶水,推给宋丽安,“还有,麻烦您不要再叫我的小名,以您的文化水平,一定不会认错我的名字吧。”

      “您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音讯,我当然要回来露个面,带走我的小太阳。”

      “孩子你听我说,这件事真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能不能不要再……”

      “插足你们的生活吗?”在宋丽安看不见的地方,刘朔已经点开录音键,拳头紧握,“您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如果不是您把事情告诉他,他会囚禁宋熙吗?我们都错了阿姨,不是我学会了伪装,也不是您想当一个好母亲来补偿过去的缺失。在宋熙的生活当中我们都是虚影,您扪心自问,您和之前一样吗?

      “我之前冷漠厌世,当所有人认为我精神不正常时,只有宋熙告诉我我是个正常人;当我沉默寡言,别人都觉得我是个怪胎,只有他告诉我要做自己。我冷血无情,厌世,喜欢将别人玩弄于掌心,可现在呢?我为了成为他喜欢的样子,我收起了一切。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我,是另外一个疯子。他是我儿时唯一的阳光与彩虹,现在毅然。

      “这件事真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其实你心中也是鄙视他的,所以你才能那么自然,毫无为他着想的将事情告诉宋余!我是中间放弃、逃跑的胆小鬼,是我没有按下110,我是间接性的罪人。而你呢?却是直接性的共犯!宋熙如果想起这一切怎么办?这些伪装、虚影会被暴露,无用功又是给谁做?!”

      宋丽安听愣了,重重叹了口气,仍想辩论:“可宋余他已经死了。”

      “死?”刘朔嗤笑道,“他死是罪有应得,但宋熙不是。当他身上满是伤痕的时候,你没有问他哪里疼,而是为他盖上了遮羞布。即使创口贴可以使伤口愈合,但揭下后仍是伤疤。你想用宋余的死,你的改变来掩埋真相,可总有一天创口贴会被撕下,撕下身上的伤疤会再一次溃烂。你告诉我,死人怎么弥补过错?”

      宋丽安说:“难道你就可以以好人的身份活在他面前吗?”

      刘朔嗤笑一声,摇摇头:“所有人都希望这件事可以翻篇,撕下会过上新的生活。但我不这样想,我希望他可以醒来,不要原谅我。”

      “可我也在尽力帮他想起之前的事。”宋丽安冷下脸。

      “你要是真想帮他就不会焚毁他的日记,就不会藏起那张手术单,就不会在电话里强行刺激他!”刘朔扶了扶额,“你可能不知道,好多次我回家的时候,就会看到蜷缩在被窝里的宋熙,他说他疼,想让我抱抱他,会克制着情绪逗我。我问他为什么会痛,他说‘我妈给我打电话了’,就没了下文。我猜测他可能知道是什么原因,你应该也不陌生。”

      “我只是想通过电话来插几段录音,他说不定就想起来了。”宋丽安从包中掏出一个录音带,颤抖着将其拿起。

      刘朔看到这个录音带,吞下口水:“哪里来的?当时你在哪里?为什么不……”

      “也对,我有什么资格问你。”他突然懈了劲,水光无力地掉落在布满青筋的手背上。

      “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即使梦境成了回忆的回收囊,也不会再完整的回到这个世界上了。”刘朔重重抹了把脸,低头不知在思考什么。

      宋丽安眼角占沾着泪水,她仰起头,抬手不停对眼睛扇风。

      她站起身,带上随身物品准备出门。

      “等等。”刘朔叫住她。

      宋丽安回头,对上那双眼睛。

      浅色的眸子中,宋丽安仿佛又看到在她面前哭诉的小男孩,十分苍白。

      “我问你,别人的眼光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宋丽安呼吸一窒,不知怎么回答,转身开门走出去。

      “哎?妈?要走了吗?不再聊一会儿?”宋熙注意到她的眼角,“你……你怎么哭了?”

      宋丽安笑着摇头:“没事,我和刘朔聊他小时候的事,有点怀念自己年轻的时候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早点睡,妈先走了,明天还要上班。”

      宋熙没再挽留,客套几句就与宋丽安道别。

      夜晚的北京仍然很热闹,车水马龙,宋丽安看到不断变化颜色的太阳,终于憋不住情绪。

      她知道自己很势利眼,对别人的眼光更是着重关注,也正因为这两点,害了宋熙的童年。

      人不是没有童年,而是他不愿再提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

      刘朔说得没错,她很是怕让别人知道一个天选家庭中出现了一个怪胎,所以她为了自己的名誉,为自己的儿子盖上了遮羞布,希望他有一天可以悔改,可以向她道歉。

      结果换来的,是他半年的沉睡。

      在那一年,宋丽安想了很多,她还在期望宋熙变得正常。直到宋余被判了死刑。

      她曾在法庭上无知地问:“同性恋难道不是一种病吗?!我们这么做只是想让他回复正常,我们这些当父母的容易吗?!”

      然后她就上了热搜,被公司贬职,被同事歧视。

      宋丽安以为这都是她那个怪胎儿子造成的,结果别人的辱骂,竟是对他的支持。

      后来,宋熙在医院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她害怕,她逃避,她把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扔下,自己去北京闯荡,就再没回来。

      渐渐的,她想通了,是自己的旧思想跟不上新时代,于是宋丽安叫宋熙来北京一趟。

      可是这一次,她才真正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虽然宋熙和她之间还是有母子温情,但在她看来,那只是因为彼此的陌生而说出的客套话。

      她这才明白,无论自己佯装的有多么热情,也变不回过去了。

      由于时间太晚,宋熙加快洗澡速度,出来时,身上的水渍都未被擦干。

      对此,刘朔很无语,他一个箭步上前,夺过宋熙手上的毛巾对其一顿揉搓,确认每个毛孔都干燥收缩后才撒手。

      于是宋熙比他还无语。

      他被刘朔扛在肩上,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环着手,任由他扛着自己到处游荡。

      最终,他的着陆点在床上。

      “等我洗完澡再一起睡。”然后他就被一指头推倒。

      真奇怪,真的很奇怪。自从与宋丽安说完话后,刘朔整个人在他面前表现得假兮兮的,先不提他湿润的眼眶,刘朔脸上的微红总不可能是对宋丽安图谋不轨吧?而且后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都说出一些语言逻辑很奇特的话。

      例如:“我说话可能说累了,脸红很正常。”“说着说着就想喝口水,结果一不小心倒在脸上了。”

      宋熙总觉得刘朔在隐瞒什么,但他的反应却观察不出什么。

      有一种全世界都知道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就……很微妙,反正现在宋熙看到刘朔做什么事都在给自己下套子。

      没过多久,刘朔也带着一身水出来,宋熙浅浅礼尚往来一下,也将人一顿揉搓。

      接着他就被抱起来亲,等宋熙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滚到了床上。

      6,跟这号人物在一起确实需要保护自己,尤其是你的身子。

      宋熙现在被左啃右啃,十分凄惨,生无可恋,再加上自己被按得无法动弹,让他确信自己只能是下面那个,除非刘朔自己坐上来。

      被一顿折磨后,两人靠坐在床头。

      刘朔问道:“刚刚谁给你打电话?”

      宋熙想了很久:“淮铭。”

      “找你什么事?”

      “他说太久没见了,明天可以回来一趟,想请我们吃顿饭。”

      “他明天放假?”

      “怎么可能?那可是R大,淮铭前几天和我微信联系说背那些玩意儿快背吐了,我当时差点笑死。”

      “的确,学法的很辛苦,毕竟那活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对啊,”宋熙坐累了,干脆躺下,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蚕蛹,“他太有出息了,从倒数飞在全校前50,高考稳进R大法学系,学霸都要跪着拜一拜。”

      “不过说来也怪,”宋熙叹了口气,“赵子墨有一天跟我说不用再给他介绍补课工作了,问淮铭,淮铭说他们已经不是师生关系了,从那天起他的成绩就突飞猛进,我总觉得这俩闹了什么矛盾。”

      刘朔也躺下,拍拍宋熙的肩:“别想了,睡吧。”

      “唔,不要,”宋熙还不困,想睡也睡不着,“除非你给我讲一个故事。”

      “行,我想一个。”

      有一个小男孩,他很讨厌这个世界,因为没人理解他,没人想帮助他。

      他想离开这个世界,去一个所有人都懂他的地方,比如传说中的地狱。

      有一天,小男孩的爸爸问他:“我们一起下地狱好不好?”

      小男孩很想答应,但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场景,让他想起他很小的时候遇到的一个哥哥,那个哥哥是唯一安慰过他的人,他们曾相互发誓要保护对方。

      可自那天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哥哥。

      那个哥哥照亮了他人生中的某一段时光,他觉得哥哥是太阳,于是他犹豫了,说道:“爸爸,我可以明天再回答你吗?”爸爸答应了。

      第二天,他是第一次进入小学,不经意间,他看到了那个哥哥。

      虽然因为时间的变化,哥哥的样貌发生了些许变化,但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小男孩跑上前叫住哥哥,哥哥很惊喜,看来还记得他,便找了个地方聊天。

      “哥哥,什么是地狱?”

      只有哥哥才能让他放下戒备,什么话都敢说,会表露出自己的真情实感。

      哥哥想了一会儿,回答:“地狱里很喧闹很喧闹,在那里,你能见到许多天使和恶魔。他们很怕太阳,见不得光。”

      “如果……如果我进了地狱呢?”

      “那你就说‘我在人间有一个太阳,可以把它带来吗?’他们就会放你走。”

      小男孩听后,阳光洒进校园,哥哥坐的位置竟让阳光打满他全身,如天仙下凡,小男孩一时没能挪开眼。

      不知不觉,他自觉把太阳当成哥哥,笑着点头。

      晚上回家,他和爸爸说:“我不想下地狱,我想留在这里。”

      他做了一个梦,他处在黑白两界之间,像是落入水中一般向下沉去。

      小男孩看到光明离他越来越远,慌了神。

      他能感受到,下面的世界很喧杂,有很多恐怖的笑声以及他向往的理解和包容。

      他想转身看那个世界,可水流不允许,他只能听到那个世界。

      最终,他着陆了,看见一个小恶魔。

      小恶魔说:“来地狱吧,这里的人都懂你,是个美好的世界!”

      小男孩思考了很久。

      在梦中,他本应该没有意识,却还是想起了哥哥的话。

      于是他说:“可我在人间有一个特别特别亮的太阳,他照亮了我的一生,请问我可以把他一起带下来吗?”

      果不其然,小恶魔怕了,冷下脸,说道:“那就请你回到你的人间吧。”

      随后,他就被底部的浪潮冲击上来。

      小男孩坐在一个沙滩上,刺眼的阳光让他意识到,这是人间。

      和地狱不一样,这里什么声音也没有,很寂静。

      他一回头,入目的是无边无际的海。

      没错,只要能在人间活的人,多多少少会有些寂寞,你说不定会遇到知己。

      但一个人,便是一个人间。

      小男孩意识到这是梦,当他正准备醒来时,余光瞥见太阳露出一个很短很短的微笑。

      “那是哥哥,”他很快意识到,“那是我的小太阳。”

      第二天,他又碰到了哥哥。

      这一次,他将自己在梦中不理解的问题问出来:“为什么地狱害怕阳光?”

      哥哥回答:“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地狱。”

      小男孩不明白,哥哥解释道:“在整个太阳系中,太阳是唯一的光源,被太阳及太阳光反射物体发出的光照耀着的就是人间。当一个人要死的时候,他们就会害怕阳光,即使他走在阳光下,走的也未必是阳关道。总之,我认为想死的人,都不配与阳光同行。”

      小男孩明白了,活着且想活的人,会被阳光眷顾,反之,则会生存在自己幻想中的地狱。所以世界上没有地狱,它和人间并存,它一直在人们心中。如何判断谁是活的,谁是死的,就看他们心是向死还是向活。

      而自己做的那个梦,就是心在问他,是想死还是想活。

      这个哥哥,在小男孩心中就是光源,就是太阳。他让自己明白活着远比在暗无天日的老鼠洞要好。

      他爱这个哥哥,同时爱屋及乌。

      但后来,男孩被他爸爸带出国,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哥哥。

      “讲完了。”刘朔口干舌燥,回头发现宋熙已经睡熟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捏宋熙的脸,后者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叽里咕噜声。

      很可爱,反正刘朔被撩的不轻。

      他看着宋熙熟睡的模样,心中滚动着一股暗流。

      “其实故事还没讲完。”

      在男孩出国之前,那个哥哥突然消失了,他为了找哥哥,来到一个荒无人烟的村子。

      一间房内,他听到了哥哥的惨叫声。

      他害怕,他拿起老年机想拨打110,可怎么也按不下去。

      男孩精疲力尽地靠在墙头,静静地听里面的动静。

      抽打声,叫喊声,惨叫声,撞击声,电流声,还时不时有落水声。

      房子里不止哥哥一个人,但被打的只有哥哥一人。

      男孩痛恨自己的懦弱,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即使哭得无法呼吸,也不能看到屋内浑身是血的哥哥。

      一堵墙,隔断了两个痴情种,从此阳光再未洒落。

      男孩被饿了三天,他的爸爸终于带人找到这里,将男孩带走,并拨打110救出小太阳。

      医院里,是沉痛的呼吸及哭泣。

      手术很成功,可还是有后患。

      但男孩没有那么多时间,便随着爸爸去了外国。

      哥哥的妈妈在一个月后打来电话,说哥哥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男孩崩溃了,哭得下不来床。

      他的小太阳丢了,以后没人照亮他了。

      抑郁症的程度很深,在一年的心里照料下,男孩还是决定回去找他的小太阳。

      只不过这一次,他与以往不同,他变得和哥哥一样,但除了哥哥,没人见过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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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计划有变,朱波准备从头开始修文再更(存了三四个月的稿子突然消失无法找回,账号也被莫名其妙的注销了) 非常抱歉非常抱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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