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再见，陈明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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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学生都不知情这场意外，活动照常进行。
参与这场意外的人都被拉去了警察局做调查。
老陈跟着救护车前往医院，在上车后猛然想起什么，小声在淮铭耳边说道：“把刘朔的那段视频删了，快！”
“可是……我又不是专业人员，警察同志一看就能看出来有剪辑成分，到最后我该怎么说？”
“待会儿该怎么做按我说的来。这件事与这个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这附近的摄像头和无人机我都观察过，完全可以用障目法绕过去，绝对不能让刘朔为他承担这件事！”
淮铭对这类型东西虽然不是特别熟练，但也可以做到一些简单的步骤，在剪辑完视频后，在电脑上保存了原视频的备份，一顿修改过后完成了最后的物证。
两个视频，两种性质。
刘朔手上的血在警察和救护车来前被冲洗干净，只留下一把带血的刀，放在淮铭手提包里电脑下面。
“17岁……未成年啊，什么事让你这么激动？”警察坐在刘朔对面，问出的问题想也不用想都知道为了咋呼他的。
“他持刀伤人，”刘朔冷静道，“并带着威胁，我的朋友和老师被以人命来威胁。是我鲁莽了，我没想到事情的后果。”
警察明显不幸，救护车上那小子他看了一眼，瘦成那样，怎么想也不会威胁几个比自己壮实的男人，质疑道：“持刀伤人？那你说说，他为什么迟到伤人啊？”
“这个你应该去问他而不是问我。”刘朔抬手捏了捏眼角。
这个动作给面前这位警察带来一种不屑和嘲讽的意味，对刘朔的印象又下降一层。
“我劝你……”
“抱歉警官，我对这件事的了解程度和你对这件事的了解程度是一样的，都靠着别人的讲述来改变对这件事的认知。但事实上这件事的本质根本不需要我们插手，因为最开始的真相不都摆在你面前了吗？信不信由你，劝我干什么事可和这件事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刘朔打了个哈欠，“反而容易扰乱你的思路，影响你的判断不是吗？”
审讯室破旧的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音。
来人拿着一个U盘，说道：“从支队长，有个孩子提供了视频证据，技侦支队的正在分析有没有改动情况。但现在出了一些小问题，麻烦您来看一下。”
不对劲的感觉涌上从支队长的心头。
面前这个孩子带给他的任何嘲讽以及不屑，其实都在拖延时间！
从支队长再次对上少年那双仿佛掌握一切的眼睛，又想起刚才少年的话，气愤的点了点头，随后拍笔走人。
沉闷的关门声在响起的那一瞬扯动刘朔的心脏一起下坠。
看来演戏的确是个体力活。刘朔想。
他转头看向单面玻璃，为淮铭的剪辑技术默默祈祷。
“老黄！一定要严查这个视频！”从支队走到黄支队面前，愤怒的神情再也憋不住发泄出来。
技侦黄支队不是很理解，问道：“关于案件的每个视频我们都会严查，再说那视频我就看了一眼，也不是我们分析审核的啊。”
从支队愣住了，疑惑道：“技侦支队不搞技侦，那又是哪个神仙能干的？”
“刚才小张没告诉你吗？我们审核到一半，于局突然把我们赶出来说他要审核，我们都知道于局是技侦出身，也就没拦着。”
“于局？他掺和这事干什么？”
“我哪儿知道，40多岁的人了，大概有三年没干预这些小案件了，谁能知道这老菩萨突然开什么红门。”
强烈的不安感迫使他额角跳动，问道：“于局在哪？马上告诉我！”
黄支队还很懵，不过也老老实实的告诉他于局就在技侦支队办公室。
可等他过去时已经晚了。
于局已经让小张吩咐下去结束审讯了，正坐办公椅上闭目养神。
“呦呵，从支队，”于局听到开门声被吵揉了揉睡眼朦醒的眼睛，“怎么样？人都放了吧？”
“放你个狗……于局，你跟那小子是什么关系？”从支队看到邮局还有心情喝茶，一把将其夺过，闷下去。
于局从枸杞茶里挑茶水的保温壶被这么个不劳而获的东西抢走，变相讽刺道：“你是肾虚还是火急攻心？喝枸杞茶可没什么用，建议你去挂不育科。”
“你少给我打颤话！我刚刚审讯那小子一直在拒绝我的所有问题，并且在拖延时间。要么是他提前和你串通好了，要么就是你在包庇他！”
“你怎么就确定他一定是个犯人的？你去案发现场看过了吗？亲自参与事件了吗？”于局将平板电脑一转，“这是一个孩子给我们提供的视频线索，已经确定无删改痕迹，而且其中一个孩子来到了警局做调查。没错，就是现在被抡树上这个。那你看这个施暴者熟不熟悉？”
从支队仍在原地：“这……是那个躺在救护车上的孩子。”
“没错，根据他父亲的描述，这孩子有过前科，甚至可以说是很可悲的。你应该还记得那个咱们没接手的伪自杀案吧？这一个视频就给了答案，那四个孩子全部死于这样类似的事情。看来这个案子要从头翻一遍了。”
视频播了一遍又一遍。
从支队皱起眉头，按下暂停。
“不对。”
“哪里不对？”
“这个视频从后半截开始一直处于黑屏状态，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事情的发展结果。但这个视频里完全没有出现刘朔这个人。”
“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参与这件事呢？”
“不，”从支队合上平板电脑，“那小子刚刚说的还有持刀威胁人的场景，挑明了自己参与了这件事件并且也起到了扭转结局的作用。如果按这个视频上来说，说明他也是参观的其中一员，而且现在这个视频中，所有人物可是消失了一大半，这些人去哪儿了？还有最重要的，视频中持刀的说话说到一半视频就匆匆结束，在所有人都面临被绑匪点名要求做事的时候，谁会大着胆子去关视频呢？”
隔壁审讯室内。
“他为什么绑架你？你和他发生过什么冲突？”
审讯室中压抑的氛围加上利落的键盘敲击声，使宋熙原本不适的胃中翻江倒海起来，低头缓了几分钟才能呼吸通畅，眼前带来的眩晕感控制着面部肌肉，不断抽搐。
“同学，你怎么了？”警察见宋熙身体不适，上前顺了顺他的背。
刘朔呢？他在哪儿？好难受，想吐。
“姐姐……”宋熙太头看向她，“可不可以……把个子挺高的那个男孩子叫过来？”
警察思考了一阵，可那种恐惧感宋熙是真的坚持不住了，便解释道：“他知道怎么帮我，如果您怕我们商量什么可以在我们身边，求您了。”
不一会儿，刘朔打开门，环顾房间一圈，在警察耳边说道：“马上带他去外面就好了，他有幽闭恐惧症。”
没办法，警察只好将人带到大厅。
正当警察准备继续询问时，小张跑过来在她耳边说话。
“你确定？”
“于局亲口告诉我的，被害人家属也同意金钱来赔。”
“如果人死了呢？”
“走法律程序。”
警察思考了两秒，说道：“知道了。”
“好些了吗？”刘朔问道。
宋熙点点头，抱住了他。
刘朔愣了一会，也抱住他，问道：“你是不是不知道你有幽闭恐惧症？”
宋熙将脑袋埋在刘朔脖颈处，问道：“什么是幽闭恐惧症？”
“总之你以后不能待在不通风没有光的环境里，尤其是一个人。”
“那……审讯暂停了，就请你们回去吧，与被害人家属商量一下怎么解决，”警察紧皱眉头，不过还是好脾气道，“自行和被害人家属协调吧。”
老陈坐在医院长椅上，三个红色的字刺入他的眼。医药费是巨额的，但他还是狠下心，只要金钱赔偿。
这个孩子犯了太多错事，联系警方也知道出了医院要坐牢，要那么多解释和同情又有什么意义？
自己倒是不需要这样的精神安慰。当然，陈明松只要他的父母。
急救室的大门拉开一条缝，医生站在陈林面前说道：“手术很成功，但左腿在术后还是可能出现无意识的情况，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老陈呆滞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目送医生回去。
内心没有太大的波澜，既不想激动喜悦喜极而泣，也不想痛苦悲伤感激而泣，但就是很想哭。
散落的玻璃；锋利的刀剑；整套整容工具；被杀害的四个孩子；对他无尽的期待……这都随这一天尘埃落定，灰飞烟灭。支离破碎的生活，连最后的镜框也一并销毁。
再见，陈明松。致那个天真无邪的你。
再见，陈明松。致那个勇敢活在痛苦中的你。
晚上十点半，一行人心情沉重，离开了医院。
因为这次的突发事故，校方加了一晚上住宿钱，在第二天早上5点退房马上走人。
最大的房间是三人床，刘朔和宋熙明显不想以小易大，于是选择了大床房。
房卡落入卡槽，氤氲的灯光霎时打在两人身上，这才是一路上的提心吊胆落下帷幕。
两人也没有什么睡觉的心思，只是匆匆脱掉衣服钻进被窝取暖。
两个大男人浑身只穿一件内衣躺在一起，肢体不时发生碰撞，没一会儿竟打闹起来。
“哎，你干什么！”宋熙头上被迫多了个枕头，不服气似的扔了一个抱枕。
“我能干什么？当然想追你啊～”刘朔轻松挡住，勾住宋熙的脖子向自己靠近。
妈的，被调戏了。
宋熙弯腰避开那只手，又气愤的扔了个枕头：“你！滚啊！莫挨老子……我操！”
刚扔出去的枕头飞回自己脸上，在这种双重不占优势的环境下，宋熙果断坐起来，将枕头盖在刘朔脸上，一个泰山压顶，将自己以完美的姿势丢到刘朔身上。
身上如压着个千金顶，连为自己发声的机会都没有，残血逃脱。
“哼，让你再欺负我，吃到苦头了吧。”宋熙环手冷笑道。
好不容易感受到空气的滋润，刘朔现在除了想与氧气充分接触外再没有什么愿望，只好认错，大喊“大侠饶命”。
宋熙又躺回被窝中，感受秋日的酷热，闭目养神。
突然一只手向自己腹部发起攻击，警铃大作，上手就是一套葵花点穴手。
“孽畜，还不快快现出原形？”宋法师将人扣在身下，按着“孽畜”的脖子。
刘朔心中一顿无语，心到这个梗怎么还活着。
见身下人老实了宋熙才松开手饶他一条生路。
“你劲挺大啊，差点压死我。”刘朔缓了口气，回忆自己落花流水的场景，又猛然喘不过气。
宋熙对这夸奖不是很满意，纠正道：“我只同意前半句，后半句我本人认为你是在说我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语言夸我。”
刘朔想了许久，蹦豆豆般说道：“帅、善良、勇敢、机智、乐观……没了。”
宋熙大受震惊。
“我每个月去健身房不下20次，每次训练不少于两个小时，浑身练下的肌肉你真是一点儿都没提啊。”
“不是我不提，”刘朔坐起来，展示自己练出的肌肉，“是你没有我的大，那就不足一提。”
宋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那也就是说你丑、恶、弱小、猥琐、小肚鸡肠、阴郁寡断、脑袋缺根弦……唔！”
大手覆在自己嘴上，身上的重量多了一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3厘米。
湿热的鼻息萦绕在那仅存的距离间，被子下的是少年间最朴实的感情，内心冲荡的跳动，虽无法眼见，但又一览无余。是永远的秋日，永远的秋风，永远的稻野，永远的真诚。
天呐为什么这么近？刘朔近看也好帅啊，绝颜啊。
宋熙回过神，推开刘朔，不解气又将人推在地上，将被子全揽过来盖住自己。
地板上没有地毯，这一摔又是实打实的摔，从胳膊肘和胯骨传上来的痛感刺的刘朔倒吸冷气，抬头看到一个蚕蛹又忍着痛笑出声。
他掀开蚕蛹的一角，看到里面炸成一团显得凌乱的发丝，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行了，我错了，你都说我脑袋缺根弦了，就不要和傻子计较了好吗？”
“不好！”里面的人夺过被掀起的一角，包裹得更加紧实。
刘朔冷静下来，坐在地上，说道：“我还以为你要难过害怕好长一段时间。你的确挺乐观。”
“我也还以为你会慌张低落好长一段时间，你也没差到哪儿去。”宋熙低声道。
“陈明松是没有死亡风险了但你知道我最担心的是什么吗？”宋熙探出头，认真道，“我怕你进去了。难过、慌张、害怕，实际都不过是人的一种心理罢了。其实真正最令人疯狂的是他连活的那点勇气都没有。倒也不是说怎么样，就是……想到你为了我去吃牢饭，就很……心脏骤停。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真的觉得最懂我的人就是你了，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从今天发生的事中，也突然悟到了一个道理。没有一个罪人天生就是罪人，永远只有幻想在引导他们走上这条路。其实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挺可怜的，但无论怎么说，他选择了错误。即使他曾有一瞬心存善念，也只能是这一生对他唯一的报答。人们都善于思考当下，活在当下，却很难有人去发现本质，决战未来，正是因为这样，才使这个世界上诞生了是非对错等绝对观念……我很对不起他，至少我也是个活在当下的人，没有看到那个他。”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再见，陈明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