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你装什么绿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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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来时手臂上扎了一块玻璃，鲜血汩汩流下，却被老陈不断擦拭中未留下太多血迹。
刘朔大概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形，愣在原地，什么动作都不敢有。
宋熙脱下棉服盖在老陈身上，拉着两人就往回走。
虽然刘朔十分不解现在的行为，但还没到解释的时候，只能继续保持疑惑。
回到家，宋熙问刘朔要了棉签、酒精和绷带，小心翼翼又熟练的给老陈上药。
“你没什么事吧老陈？还有没有别的伤口？”
老陈现在的心情仿佛还在惊魂区，愣了许久才说道：“没有了，我还好。”
刘朔视寻一圈，确定老陈安全后才安心的坐到沙发上，问道：“陈老师，你能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哎，其实也没有什么。”老陈接过棉签，在自己大臂上涂抹，“家门不幸，没什么好说的。”
话里话外都凸显着排斥，刘朔也没有再多问。
老陈晃动胳膊，冲两人笑了笑，随后站起来，说道：“谢谢你们啊，老师先走了。”
宋熙上前拉住老陈，说道：“陈明松……”
三个字，是陈林这一辈子的败笔，他从没这样输过，输的彻彻底底。
“哎，没事，我知道他的，现在这么久找不到我应该也消停了，晚饭还没吃呢。”
心酸吗？不。
短短三年，宋熙见证了一个人的沧海桑田，还不到50岁的陈林头发灰白，原本年轻的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萧瑟无比。
宋熙自上了初三后，也不知见到这个样子的他多少次，只是没想到自己也被卷入其中。
陈林出去后宋熙的双手还在不断颤抖，闭上眼做了组深呼吸。
“能和我细讲一下陈明松吗？”刘朔握住宋熙的手，“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宋熙抬起头，瞳孔仍在收缩，粗喘着气，一副过度紧张的样子。
“我……我说了，你会信吗？”
这是什么意思？对了，他可能也向别人说过，但有人不信。
刘朔叹了口气，重重点了点头。
宋熙深深吸了口气，沉静道：“陈明松，其实是老陈捡来的。”
捡来的？那就怪不得了，一般身体上有缺陷的孩子往往会被父母抛弃，概率在80％以上。
“他一直在老陈眼前表现得人畜无害，聪明伶俐……知道有一天，老陈不小心打开地下室，发现……发现……”
宋熙嘴皮不受控制的抖动，狠狠吞下口水，说道：“一整，套的整……整容器具……”
整容器具！非法购买渠道，技术没有认证，十分容易发生手术事故，致死的可能性极大。
但是谁这么不要命呢？
除非是他自己给自己整容。
“陈明松太卑鄙无耻下贱，他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不惜牺牲自己和无辜的人，没有人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我甚至都不敢想像他半年没来学校的原因是要变成我！”
“他的占有欲极强，善于伪装，最喜欢看到别人因为他而精神崩溃。也不知道他家是不是有祖传的精神病，他的思维都与别人不一样，他喜欢看人哭，越紧张越害怕他越是喜爱。”
“你看过他的肚子吗？”宋熙撩起上衣指着腹部，“上面有一道道刀疤，有的还是新的，绷带都来不及拆换。你见过他喝血的样子吗？他把自己的手掌划破，将流出来的血挤入一个木碗里，一饮而尽，嘴叫翘起，周围全是血，他向你笑……招呼你过来一起品尝……”
每件事都让听者毛骨悚然。
刘朔知道陈明松变态，但没想到平时装嗲的陈明松还会干这些事。
“还有……还有，他……杀过人……”
这句话使陈明松做事的性质全然改变，刘朔已经不知道他这是第几次对陈明松改变看法，但他心里明白，宋熙没有体验过也都见过了。
“他喜欢伪装成我们这类成绩中等。长相偏女性的人，他每天在那个人面前游荡，说他们娘炮，丑，人妖，不男不女……什么难听的词都骂。这是校园暴力……校园暴力，借刀杀人！逼他们自杀……”
“有几个人？”
“我就见过……两个……”
校园暴力，蓄意谋杀，隐藏实情，，非法购买，至今未被抓获。虽然刘朔对法律认识不是很全面，但光听这些词他就明白陈明松一旦被抓，那么他下半辈子只能去吃牢饭了。
“既然你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去揭发呢？”
“我没有证据……”宋熙做了组深呼吸，“有人证，但没物证，证据链不完整，警方虽然介入调查，但也一无所获。我亲眼看着那个人跳楼，我跑下楼时，看见一张字条——‘善于伪装的恶魔，无情的嘲笑我’，我把字条交给警察，但根本没人相信我。大家都在推理猜测，可知道真相的人只能闭嘴听风随雨。后来我去警察局录口供，可悲的是真相没有证据。也对，谁会怀疑一个掌握全局的三好学生。”
“自那天之后，陈明松近三个月没来学校，再来时他已经换了副模样，就是我。我早知道他那些恶心事，所以虽然害怕但也没有展露出他喜欢的那一面。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这么做，我也会死的。”
疯子强制着每一个“罪恶”，选择不择手段，他威胁警告着每一个人都只能是唯一，而不能成为例外。
刘朔想到这种校园暴力出现在宋熙身上，竟不受控制的流下眼泪。
两个人，一个哭得宣泄，一个哭得隐忍，都为了对方，也都为了自己。
星期一，一个比下地狱还可怕的一天。
所有人的成绩全部被列在一张表上，按成绩排好名，美其名曰生死簿。
“哎呀～我的强～今天下午来吃我的席吧，这逼日子是一天都过不了了。”
“松鼠！一个星期日，一日没见，你又胖了几斤。看来你考好了，是只有我一个人悲伤的世界达成了。”
“你别提了，我吃的那是最后的晚餐……”
还没缓过劲的老师和宋熙在喧杂的人群中鹤立鸡群，也不知该先同情谁。
下节是英语，吴老师再次以“我早来上课是对你们负责任”为由，提早占了10分钟课。
“宋熙和刘什么来着？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真是有时间没处花，老子写作业的时间都他妈是挤出来的，没用的时间给别人啊，在这玩什么飞机。
“你说他叫我们去办公室是去干什么？”刘朔今天大概还没睡醒，趴在桌子上直打哈欠。
宋熙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又不是他，咱两英语143，按理说是没什么事。但，谁能猜到呢。”
英语成绩出的比语文还晚，昨天晚上十一点才出来，当然排名也一并出来了。
刘朔不负众望年纪第一，宋熙冲破记录冲进全校前十，今早一来接受部下100个人的采访，光荣且悲凉。
两分钟后，英语办公室。
“哎呀，刘，刘……”
“刘朔。”
“哎呀刘朔呀，你这是一鸣惊人啊！作为你的……”
“开学测试我英语147。”
“呃……那你这是一箭双雕！作为你的英语老师我十分荣幸带上……”
两人已经在吴利这短短一句话中找出不知多少个用词错误，到后来只要能听懂就行。
所以说老陈应该加重教育吴利才对。
“宋熙啊，老师给你提个意见啊，你要不让刘朔给你补个课？”
？？？
这是什么走向？你夸完刘硕不应该也夸夸我，让我也分到一杯羹？
“你不要太困惑啊，主要这都高二了，你偏科这么严重也不是个事儿啊。”
“是老陈派你来说服我的吧？”
吴利表情凝固一秒，说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还以为你眼无间道呢？还搞间谍这一套？
“人家都是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你们两个还被我一招识破。我也不是不学无术的人，不需要什么诸葛亮来指导，但这不就说明你们两个的臭皮匠都不如了吗？这也太丢人了吧。”
宋熙下意识用胳膊去捣刘朔，可旁边初空气外什么都没有。
宋熙低头一看，刘朔早已笑的站不起身，蹲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拼命捂住嘴。
“你他妈有什么可笑的？你也参与了话题哎，能不能不要有种置身于事外的样子好不好？”
刘朔见状起身，跑到吴利身后，说道：“当然行当然行，我还是有良心的。”
宋熙现在单枪匹马的站在两人对立面，眯起了眼。
你是有良心，但不多。
老陈进来见这阵势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老陈挺高兴啊，合着你们两专门在这挑拨离间呢？”
“宋熙！看来你语文学的不好嘴皮子挺溜啊！先把母语给我学好再这么对我说话！”
这一吼具有山洪海啸之势，彻底浇灭了宋熙仅存的逆骨，争取到世界和平。
“宋熙，我这是为你好！别一副谁欠了你二五八万的样！语文150分的题，占总分数的五分之一，你只拿八九十分是连及格线都够不上的！作为一个中国人，你是不是应该摆正你的学习态度？！你和刘朔别的科目分值差都不到10分！一科语文你直接和人家跳崖式拉开差距是吧？！”
“那淮铭不能教我吗？”宋熙还是第一次这么被老陈劈头盖脸的骂，别的不说，是个男人就要有认错的态度。可无论从客观角度还是从主观角度来看，宋熙学习语文的技巧与能力明显比刘朔要好，而且淮铭和他同生共死这么久，肯定是很愿意与他一同学习的。
老陈已经无语到极点，义正严词道：“你会把淮铭的成绩也给拉下去的。”
“不是……为什么？我除语文外其他科目我都吊打淮铭，一起学习不应该和平互助，天天向上吗？”
“我看你是脑子进了水！”老陈一拍桌子，火冒三丈，“淮铭和你在一起王者都该上王者了，两人学的学的一块儿去当职业选手得了！刘朔好歹人家有自制力、有耐心，成绩还能让你在耗一耗，换了别人那还得了？！还是说……你和刘朔八字不合，人家根本不想搭理你？”
此话一出，宋熙当场愣在原地。
站在吴利身后一直忍笑的刘朔直起身，向宋熙走来：“没有没有，我们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不说爱意不分离。”说完还冲宋熙比了个心。
宋熙诧异的眼神就差蹦出个问号了。
相亲相爱？一家人？还不说爱意不分离？朔哥你《谎言的诱惑》看多了吧你？
现在英语办公室喜剧感拉满，门外被各年级学生围得水泄不通。
“你让开！让我听听里面在干什么？”
“不会是谈恋爱被发现抓取思想教育了吧？谁拿手机了？快从窗户那拍张照片！”
“刘朔这是公开出柜啊，都一家人了。”
在众人的讨论不绝中，办公室的门打开，刘朔搂着宋熙的肩，疑惑的看向他们。
《论吃瓜被抓现行的尴尬，铭城三中告诉你答案》作者，铭城三中的学生们。
待人都散去后两人才走出来，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那你来宿舍……帮我补课吧。”
秋天的风吹黄了原本嫩绿的树叶，动摇了纤细的树枝，图蓝了洁白的云朵。万里无云，天气正好。
刘朔将宋熙搂得更紧些，宋熙不自在的抖动肩膀，红了耳根：“别这么紧，不舒服。”
“去宿舍帮你补课，那你晚晚自习下了都几点了？我等不起。”刘朔没有松劲，反倒将人揽得更紧。
“那……去你家不也要上晚自习？要补别补了。”
刘朔这次松开手，问道：“就不能和我住在一起吗？”
妈的，这小子都打的什么鬼主意？同居？怎么可能？
宋熙一愣，做了足深呼吸，回答道：“不好吧？多冒昧啊。”
“你们住宿一般是什么制？”
“一个月交一次住宿费，一次60块。”
“那今天正好月底搬过来吧，反正是你的房子，而且条约里面的规则，我保护房子的也保护的很好，老陈也为了让我帮你补课做出了很大努力，咱们这样的行为只会让他更加的高兴。就当和我同居交流感情怎么样？”
“可……还是有很多……”
“还是说你不想和我住？”刘朔有些生气，不满地看向他。
宋熙莫名被视线攻击，无语的撇了撇嘴，说道：“没有，我就是没准备好，而且不继续住在这的话还要提交申请表，有点麻烦。”
“说白了就是不想和我住，”刘朔抽动鼻翼，“是我不够好，要不然你就不会这么讨厌我了。”
讨厌你？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还有你突然装什么绿茶？被附体了？
宋熙现在莫名其妙的被道德谴责，只好妥协：“行行行，今天我就去要表，中午一点前就收拾好东西，你也给我腾点地方，别晚上去了没我的容身之地，那我就要露宿街头了。”
见计谋得逞，刘朔嘴角不自觉得翘起，说道：“好啊。”
为了写申请表，宋熙一中午没睡觉，下午顶着一双黑眼圈上课还被刘朔催的去收拾东西，五个课间愣是没有休息的机会，晚自习一下一人抱着一个大纸箱往小区走。
“回去了你别拦我，我先去睡半个小时。”宋熙耷拉着眼皮，仿佛现在在地上摆一个枕头，往地上一躺，下一秒就能睡着，走路时鞋子还摩擦着马路。
刘朔看着摇摇晃晃的箱子，有些失笑，夺过箱子，不屑的摆弄。
宋熙手上一轻使他回过神，急忙去夺箱子：“给我给我，那里面是我的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我要自己拿着。哎哎，太重了别摔倒，一会儿看不见路了，快给我嘛。”
声音有点沉闷，刘朔听得内心一阵酥麻，说道：“你是不是不太精神？”
“什么不精神？”
“你没睡醒的话是不是特别爱撒娇？”刘朔看他傻乎乎的样子，笑道，“对一个男人撒娇貌似没有什么用不如换一种方式？”
宋熙不满地翻了个白眼，气鼓鼓道：“谁撒娇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撒什么娇。”
回到家，刘朔直径走向卧室，将箱子放到地上，抬头看见倒在床上的宋熙，连连摇头。
这个人现在怎么比小孩儿还幼稚了？好可爱啊。
“你这么喜欢床，那你就睡好了，我打地铺。”
宋熙支起上身，问道：“打什么地铺？一起睡不好吗？”
刘朔被这糟糕的邀请吓得不轻，再三提醒自己“只是一起睡个觉”后回应道：“我们两个之前不也是这么睡的吗？”
宋熙仔细回想了是哪个之前，突然怔住了。
几个月前，北京的一家旅馆内。
“耶！充好电了！”
“还有一分钟。”
“什么？”
“我是说，你就在这儿住下吧。”
那时候两人还不是很熟，关系也有些差。但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现在做什么事都一起，还住在一起了，好不融洽。
但那也不重要了，因为现在真的很好很好。
半夜宋熙起床去喝水，忽的踢到一个小瓶子，捡起来一看是自己吃了近半瓶的止痛药。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以前一个月一瓶的止痛药，现在半年都没将它吃完。
或许是上天开始心疼我了吧。宋熙想。
又或许根本没有什么上帝，只是一个叫刘朔的人来到他身边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