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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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罂粟花盛开的第二年。
陈萸收到了父亲离世的消息,她父亲的队友说他英勇无畏,他是个英雄。
是,陈欷桎是英雄。
陈欷桎离世的第四天,陈萸不痛不痒,她收拾了乱糟糟的房间。
她准备搬家。
和其他十六七岁的同龄人失去亲人哭天喊地比起来,陈萸显得很安静,像是欲哭无泪,更像是骨子里透出的坚强。她很要强,她不会哭,现在的她不说话,没有面部表情,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行李收拾好,陈萸打电话给搬家公司,走的时候她把最后的房租结给房东。
陈欷桎离世的这四天她就待在房间四天不出门,不收拾自己,也不吃东西。对她来说,白天和黑夜没有区别,眼睛盯着没有脸的照片发呆。她好像不会累,她就这样一天又一天。外面的人有听说他父亲死了的就骂她不孝顺,骂她狼心狗肺,可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敲陈萸的房门,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难处。
她离开后,房东骂她神经病。房间是整理干净了,可三天不开窗通风的房门憋出了臭味。
现在是二月份,C市还有点冷意,路上的梧桐树叶被风吹的掉落下来。陈萸打车到了C市一中,她来报到。
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如此陌生。一个完全不了解的城市,不管多么繁华,不管人群多么熙熙攘攘,陈萸头也不抬,她掠过那些聊天的学生,径直的走向教学楼。
“报告”陈萸往里看了看,高二(一)班。“请进!”冯勋笑着点头示意她进来。“同学,介绍一下自己吧,你是第一个来报到的哈哈哈”冯勋自顾自地笑着。
“陈萸”
陈萸淡淡的看着冯勋。他不笑了,他从未见过的,眼里没有情绪,看不出任何东西的眼睛,而此刻,那双眼睛正淡淡的看着他,找不出一丝奇怪,但就是难以捉摸。
见冯勋不说话了,陈萸补充到,“我是转校生,第一次来C市,请多关照。”她其实不想被人关注,但看冯勋痴了,她试着和常人一样。……
冯勋回过神“啊,陈萸,好名字哈哈哈。”
陈萸填完信息表就离开教室了,冯勋还在感叹陈萸这孩子乖,踏实。
“……”陈萸撞到了一个同学。
“抱歉,你的书包。”
陈萸递给他转身准备走。
“喂,撞了人转头就走?”
“我吗?”
“不然还有谁?”许榭苫不屑的笑了一下。
“我不是说了对不起吗?”陈萸觉得很无语,她不知道眼前这个陌生人哪里来的敌意。
“对不起有用?”
“……”陈萸懒得和他争执,转过身向楼梯口走去。
二月的天气还真是阴晴不定,这个时候还冷的发抖。教学楼里的人都在吵闹,聒噪的不行,让人心烦意乱。
“啧,陈大小姐还真不记得我了。”许榭苫对未走远的陈萸淡淡说道。
陈萸一顿。
“你认识我?”她停下脚步,撇过头看他。
……
两年前,陈萸的母亲被陈欷桎负责抓捕的毒贩捅了一刀,正中心脏,抢救无效……
陈萸跳楼自杀,那年她才十四岁。
许榭苫救了她。
当时许榭苫在楼顶抽烟,在陈萸犹豫的时刻报了警,还好警局就在附““近。
他走下楼找陈萸。
七八月份热的要命,许榭苫和警察交谈了几句后走向陈萸。
“为什么要救我”
还挺直接。
“为什么跳楼”许榭苫看着她的眼睛,半蹲着问她。
陈萸眼睛通红,血丝布满眼球,还有点微肿,像是哭了很久。她恶狠狠地瞪他,把他当做敌人似的。他不说话了,眼神又回到了最初的冷意。
“关你屁事”
6,被人救还这么冲。
许榭苫垂眸看她。
“……”
“那我救你也关你屁事。”说话冰冷冷的,没有一丝情绪。陈萸不说原因,那他也不会说。
许榭苫带她回了他的主宅,陈萸跟着他走了,她知道他是陈欷桎安排来照顾她的,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再者,她害怕回到那个满是血的地方。
“真豪气。”陈萸假意感叹。
“知道您见过更好的,我这可没那么气派。”
“所以?”陈萸抬眼看他。
许榭苫比她高很多,她每次抬头看他脖子都酸的痛。
“所以省着点闹。”
从许榭苫嘴里说出来的,没有暧昧,全是不耐烦。
陈萸从他身边走过,很自然的走进厨房。陈萸到处翻了翻:“水杯在哪?”
……
还真当自己家了。
也好。
“第二个柜子最右边下一层。”说着许榭苫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烟。
陈萸接了杯水,坐到沙发上。
“喂,坦白局,玩不玩?”她看向窗口的许榭苫。
许榭苫缓缓走过来,开口:“许榭苫。”
“啊?”
“名字。” “我不叫喂。”
陈萸笑了笑,她有一双桃花眼,含笑的眼睛里目光悠悠。唇角微扬,带着一丝娇嗔的笑容在她那张妩媚俏丽的脸蛋上。
这让许榭苫愣住了。陈萸对他笑,他心里有种触动。
“那许榭苫你为什么要救我。”虽然知道答案,她还是想听他说一说。
许榭苫觉得好笑,把问题抛回去。“你先回答我。”
陈萸这次没有回避,她低着头:“许榭苫,我母亲死了。”
“嗯。”
“她被毒贩捅了一刀,”陈萸玩弄着杯子,看上去神情有点不安,“她流了好多血,我当时就在她后面,我看见那毒贩在肆无忌惮的笑,我…”
见她许久不说话,许榭苫抬头看。
陈萸哭了。
“毒贩是想杀我的,他想拿我威胁我父亲。可是,母亲替我挡下了。她把我推去后面,她说,有她在,我就不会有危险。然后,一把刀向她刺去,然后…然后有湿润的东西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看不清,我只记得我看见母亲倒在了血泊中,周围来了好多警察。”
陈萸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可是还是没能抓到那个毒贩。”
陈萸的声音有点哑。
“许榭苫。”
“嗯?”
“谢谢你救我。”小姑娘的眼睛里含满泪水,脸蛋惨白,神情像在脑海里把当天的事又重现了一遍。
许榭苫傻了,她哭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是哄人的料。
他还没有安慰过小姑娘。
“陈萸,别哭。”
“许榭苫,我记得你。”
“你是以前住我家隔壁那栋的,对吗”陈萸抹干眼泪,“之前,我经常听我母亲提起你。”
陈萸的母亲夏栖是个阔太太,许榭苫住在他们别墅旁边,夏栖经常夸赞许榭苫,他有一个家境很好的老爹,但他不像别人那样有钱就到处野,他成绩还很好,总分在A省数一二名。夏栖还总说他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我父亲让你来的,对吗?”见许榭苫不说话就当他是默认了。
“陈叔叔现在在国外有任务,一时半会回不来,他担心你出事,让我来看看。”
“他这次倒是担心对了。”陈萸小声嘀咕。
“之前,他出任务我母亲叮嘱他几句他总是嫌烦,现在…”
“他总是认为他这个英雄能保护全世界所有。”陈萸收回眼神,压着声音。
许榭苫坐下来,与她平视:“陈萸,你父亲是英雄,你母亲也是。”他停顿一会,继续说,“因为他们从来都不是唯我主义者,所以很多时候你读不懂他们的思想。”
许榭苫陪了陈萸两三个月,带她去游乐场,带她去吃甜品。许榭苫有时都笑笑说什么时候成了陈萸的保姆。
陈萸把这当家了,许榭苫也觉得这才是家。平常的时候很冷清,可陈萸在就不会,陈萸的想法总是稀奇古怪的,时而从客厅蹦出来吓唬他,时而在厨房给他找麻烦。
“陈萸,我要走了。”突如其来的离开,陈萸抬眼撞上了许榭苫盯着她刻薄的眼睛,仿佛刚刚的话不是他说的。
“哦。”陈萸假装不在乎。
许榭苫当她是清楚了,走进卧室收拾行李。
“许榭苫。”
“……”
“你走了就别回来了。”
许榭苫走出来,轻轻笑着:“陈萸,别觉得没我不行,活在当下。”
许榭苫走了,陈萸没拦他,他要走,她没有资格让他留下。陈萸去租了个房子,虽然走之前许榭苫说可以住在这,但她不想,这里空落落的。
没成想他走之后再次见面是两年后的C市。
陈萸冷冷的一问,许榭苫不说话走了。他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到陈萸不认识他的地步。
第一次见陈萸她的眼睛泛红,第二次她对他笑,很美,第三次也就是今天,她却用冰冷的眼神看他,把所有情绪吞进肚子,不表露出来。
还真越来越像许榭苫了。
许榭苫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看来他这两年没少抽。
其实许榭苫那年离开的前一晚,万昌来找过他。
“小许少爷,好久不见。”万昌在不远处高喊。
许榭苫眯眼看他,“万昌,别废话,开门见山。”
许榭苫握紧拳头。
万昌是杀了陈萸母亲的那个毒贩,年轻时和许榭苫他爹是兄弟,许榭苫从小就不喜欢他,万昌碰自己他就咬他的手。万昌现在变成人人抓捕的通缉犯也是自食其果,罪有应得。
万昌大笑:“还得是小许直率啊。”
“听说你最近和陈警官的女儿走得挺近? ”
万昌的面部又回到了原始的恶心。
“离开她。”
“……”许榭苫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以为你在我就不敢杀了她吗?”万昌一步步逼近,“小子,别异想天开。”
“许榭苫,看在你爹和我的交情,你只要离开她,我就不杀她。”
万昌的行踪飘忽不定,许榭苫担心陈萸有危险,可他走了,她该怎么办?
……
“好。”像是咬紧牙关的决定。
许榭苫第一次想问题想那么久。
他走了,至少陈萸现在能安全一点。
“明天的机票。”万昌扔给了他一张去往C市的机票,直面他走过。
“万昌,机票都订好了,就这么肯定我会走?”许榭苫没动。
他停下来,视线划过他的脸,停留在他的胸脯:“你心里有那她。”
因为什么?因为许榭苫心里有那么一个人,就是陈萸,所以陈萸能成为他的把柄。
“万昌,你动她,我会杀了你。”从小到大许榭苫还没说过这么狠的话。
只有他能欺负她,可他都不敢惹她哭,哭起来像小白兔的小姑娘心气可傲了。
许榭苫回过神,烟已经烧到了底。
如果陈萸忘了他,那所有的回忆等于彻底抹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