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活》夜见海

6、第6章

　　一天的活动内容完了后，时间快到晚上十点，安保人员已经就位准备引导散场。

　　这个时间点对于人均熬夜冠军的职业选手们来说只是夜生活刚刚开始，林孟悠叮嘱一些常规注意事项后就放队员们各自离开了。

　　在生物钟的作用下你开始犯困，走路都迷迷瞪瞪，杨聪叹了口气蹲下去把你背起来往外走。

　　在内部通道里，你们遇见了：苏沐秋。

　　高瘦的青年躲在出风口吸烟，橙黄色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一点赢弱的萤火，照不亮身边的幽夜。

　　杨聪冷不丁被拐角处的人影吓了一跳，没来得及闪躲就撞了上去，跟在后头的李姐见状，箭步上前把你托住，又扯住杨聪的上衣才没让他摔到那个不知名工作人员身上。

　　咚——

　　什么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你被动静惊醒后睁开眼眯着看发生什么事了，问了才知道是场乌龙，不是什么蓄谋绑架。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看见撞到你了。”

　　杨聪本来想上去把他撞到的人扶起来，失去平衡摔了个屁股墩的青年摆摆手没让扶，自己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外套卷起来的袖子滑落遮住了右手手臂上长长的疤痕。

　　“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青年暗自龇了下牙揉揉尾椎，听了摇摇头：“没什么事就是摔了一下，是我的问题，妹妹没吓到吧？”

　　本来被杨聪背着的小姑娘现在被旁边那个干练的女性抱着，犯困的样子让他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妹妹小时候。

　　他本来以为选手们走得差不多了才躲出来抽一支，没想到位置卡得太好了反而把人吓着了。

　　再三确定没什么事后，你们一行三人就先走了，你已经困到快昏厥，再晚几分钟就要断电了。

　　青年弯下腰捡起地上已经熄灭的烟，准备找垃圾桶扔掉时又看到地上有个反光的物体，他走了过去。

　　是一枚吊坠，切割良好的宝石在白炽灯下折射出绚丽的火彩。

　　你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七点多，被叫醒起来吃了个早饭，精神过来后开手机看消息。

　　你难得出远门，顾大春被寄养给顾小叔，白天在俱乐部巡视它家的江山，晚上才被拎回家，一点没有想自己的好姐姐怎么不见了，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它在的地方就是家。

　　杭州冬日不比北方冷，也把你冻得不太想出门，你翻出带来的笔记本接上读卡器准备来把紧张刺激的荣耀。

　　刚上线私聊就弹出好几条。

　　[横刀]：竞技场来吗

　　[横刀]:1=1速来

　　[横刀]：你都好几天没上线了快快来，打完我给你下副本

　　[刻托]：1

　　一条消息马上弹出来。

　　[横刀]邀请你加入队伍，是否同意：[拒绝] [同意]

　　你点下同意后开地图传送到竞技场门口，人群里一身橙装的成男狂剑士正做着待机动作，赤红的厚重大剑被他单手握在手中，肌肉鼓胀，他将大剑划过一圈后扛在肩上。

　　队内语音一开就能听见小男孩还没变声的小奶音：“准备好了没，我开始排了啊。”

　　你把技能点换成PVP用的，也开麦说：“排吧。”

　　横刀是你半年前在野外捡到的，小狂剑士是个独狼，野外被人点了切磋，把人完胜了还放嘲讽说菜就多练，气得对方摇人来追杀他，没想到四个人又被反杀了，丢了面子又丢了里子，干脆不讲武德从公会叫人。

　　在十几二十个人的攻势下来，就算横刀技术再好也抵挡不住。虽说是对方玩不起破防了，但杀过一次就算了，可在神之领域，横刀不能死，他辛苦下本打出来的橙武不能有任何爆出去的风险，天知道他一个砍仔为了这把橙武付出了多少。

　　那时候你正好要去带副本，开着机械师盖亚的号普通路过野外，看他被追成那狼狈样也不忘放垃圾话，大概看出来缘由后大发慈悲帮他控场，狂剑一下抓住机会开了正嗜血反打，两个人硬是全灭了二十三个人。

　　对方看了你的ID和底下的公会，还有那钞能力都难买到的银武特效，没敢说什么就灰溜溜回复活点了。

　　小狂剑师看她一出手就战局逆转，缠着问她要不要一起组排打竞技场，以他俩的实力一定能无痛上分嘎嘎乱杀。

　　盖亚这个号每赛年都会登顶，你甚至有时赛年末才开始打，倒也没必要和别人组队。不过这个小狂剑能看出来是块璞玉，性子也好玩，想到你还没教过狂剑士，就带上他一块儿玩，三不五时忽悠他跟公会一起下副本抢boss。

　　你带横刀是半放养，毕竟小孩儿还在读初中，离能打职业的年纪还好几年，真能走上职业道路，家庭方面放不放自家孩子去千里之外的城市工作都是问题，要是小白菜养到最后跑到别人菜园子里，那就尴尬了。

　　这样也不是说你没有好好带，你教手法教意识，教他阅读比赛，比不上对301小白菜的劳心费力，但也该教的都教了，够他琢磨很久了。

　　慢慢熟了以后，你懒得打字指挥，就开了队内语音，听到声音后画面里的狂剑士一通下饭操作，你认真打完剩下一半才没被翻盘。一出竞技场，音频里就传出来青春期小男孩咋咋唬唬的声音：“啷个玩意儿嘛你怎么才和我一样大，装大人有意思吗？幼不幼稚啊你！”

　　还是个川渝小辣椒。

　　“我都读大学了，横刀弟弟。”你故意逗他，“偷偷上网打荣耀，作业做完没？”

　　“不许叫我弟弟！我才不用偷偷打游戏！”

　　现在横刀好友列表里好几个你的号，除了最早的盖亚，还有一系列小号，他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上，都是哪个亮了私聊哪个，有时候被回了一个非本人，就憋着一股气自己去单排。

　　竞技场遇上的对手对你们来说没什么难度，做完每周任务你就拉着横刀去下副本。横刀身为砍仔不爱打PVE，但很多装备都是出产自副本，他心不甘情不愿混野队才凑出来一身紫装。在和你一起玩了以后，靠着输出贡献也能慢慢换成全橙装。不得不说，感觉野外pk揍人的手感更好了。

　　“诶，你看全明星没得？”横刀问，“大漠孤烟就是帅，但真男人还是得玩狂剑，就是叶秋今年又没出场。”

　　“去了，南方也好冷，你那个站位一会儿boss开AOE砸到，往旁边去点。”你操控着机械师补伤害，“我记得你喜欢一叶知秋对吧，要我帮你要TO签吗？”

　　只是关注比赛不接触其他相关的小孩不知道TO签是什么，听着像是是一种签名，少年人微妙的自尊心让他没好意思问，这显得他没见识，只是暗自记下来打算事后去查。

　　他随口应道：“只有一叶知秋哪里够，不得整一个全明星的噻。”

　　“好啊。”这对你来说就是拿本子和签名笔，在后台传一圈的事情。

　　“喂喂喂我随便说的啊，你别真的给我寄过来啊！”狂剑士奋力输出的动作乱了一拍，你自然地接上，避免仇恨落到之后的站桩脆皮身上。

　　横刀知道你有钱，主号的银武在一些小战队都未必有，一水小号还有人帮忙代练，但不代表他能心安理得让你给他花钱。他的想法很简单，玩游戏在一起玩得开心就好了，无所谓有钱没钱，现实里家财万贯或者一贫如洗都不影响游戏里一起打竞技场下副本。

　　家里从小教他不能白拿人家东西，别人给他什么就要相应回报回去，那怕别人不需要，这是态度问题。他清楚要是没有你，他肯定没办法那么快凑齐一身橙装，教他的东西也不止是网游里的野路子，所以他平时打完竞技场还是很自觉地跟你去刷材料，偶尔还会暂时加入公会去打公会战。

　　在班里听同学讨论过，一个热门战队当家选手的签名能卖到好几百，全队签名的就更贵了。他不懂行情，但想一想全明星24人签名肯定不会便宜，少说也得万元做单位，怕你真的给他弄来，连忙解释清楚。

　　你和横刀玩到午饭时间就下线了，吃饭时李姐问你下午要不要出去走走，你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出去。

　　到了冬天，你尽量避免去室外，选择待在有暖气的室内，今天也不例外。被敦促着去能晒到太阳的阳台转了几圈，才回套房窝着睡了个短午觉。

　　傍晚临要出门参加晚上活动的时候，你才发现挂在包上的挂坠不见了，问了李姐，她说也没看到。你想着可能是昨天掉的，在上飞机前就丢了也说不定，反正只是之前出去玩随手买的，就不去纠结。

　　第二天晚上的位置和第一天一样，方士谦照旧挤走队友，在你旁边落座，还塞给你一个暖手宝：“妹妹你拿着捂，别冷着手了。”

　　暖手宝的温度正好，不烫手又能慢慢捂热失温的指尖，你有些惊讶，抬头对他笑了笑。

　　“谢谢四千儿。”

　　女孩的语调软软，不自觉带了点儿化音，像轻风卷了一片云柔软地吹进他心里，方士谦感觉有一股痒意从胸腔深处漫出来，挠得他傻呵呵地跟着你笑，好像一只快乐的萨摩耶。

　　方士谦对你的好感度：10

　　一期和二期年纪差别不大，当年联盟没那么规范的时候一群人一起打比赛更像是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们竞争，加之人员也少，关系比现在亲近得多。方士谦听过好几次301一期的选手说过自家小老板天赋高就是身体不好，不然肯定能制霸联盟。

　　当初他年轻气傲只觉得是他们吹牛，后来几次接触下来才发现原来是真的，不由得对你的事多上心了一些。然而在得知你比他小了五岁的那一夜，他躺床上辗转反侧，最后坐起来给了自己两巴掌，告诫自己只能做朋友。

　　可是几年后真正见面时，他如同一颗义无反顾地撞进磁场后被恒星引力捕获的小行星，时远时近地围绕恒星转动。

　　舞台上灯光亮起，主持人热情洋溢地开幕，在观众的欢呼声中，今晚的活动正式开始。

　　今天的趣味运动赛对于观众同样很有观赏性，选手们的手法在娱乐性更高的小游戏里无处施展，只能换着花样秀，被选上去的幸运观众不时在比赛中整出一些蛇皮操作，极具节目效果，惹得笑声阵阵。

　　观众操纵的魔道学者从扫帚上掉了下来，本该使用普通技能击飞的球，变成只能用角色脚动踢走，几个角色在球场上手忙脚乱，被设计成足球功能的球在场上被五颜六色的技能打得满场乱飞，实现了Z轴自由。

　　方士谦笑点比较低，那些一般人做不出来的神奇操作让他看了笑得一抽一抽的，不自觉间靠在了你身上，头发蹭在你脸边有些痒痒的。

　　你伸手拨了下他的头发，发尾扫在手心的触感像小动物毛茸茸的头顶，你又下意识捻了一下。

　　头发丝传来的触感让方士谦侧脸抬眼去，却撞进你低头看他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