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灯暮三千》白月南秋

3、出发

　　第二日一早沐云将军便去上朝了，朝堂之上，木大将军当着群臣的面自请去边关戍守，皇帝当然知道沐将军这是要借口离开朝堂，但是沐将军当着一众大臣提的意见，皇上也无法反驳，只好答应。回到沐府不多时，一道圣旨便从皇宫传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沐云大将军自请戍守边关十年，朕深感欣慰，特赐振国宝剑一把，黄金白两，宝驹十匹以资褒奖，望将军早日收复边关，凯旋归来，钦此！”

　　苏公公的声音已经停下了半晌，沐寻川和沐夫人还在震惊圣旨的内容。

　　“十年，怎么会是十年？”那西北之地战事不断，就算是要戍守边关最多两年就可回朝，况且父亲本就年事已高，苦寒之地，怎能去五年？”

　　沐寻川愣神之际沐将军和沐夫人已经接旨，那宫中传旨的太监走了之后沐寻川拿过圣旨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圣旨上的的确确是十年，她抬头看着沐将军，满眼心疼。

　　“父亲，为何是十年？带病打仗最多不过两年，为何您要自请去十年？这一去怕是再无归期啊！”

　　沐将军看着沐寻川和沐夫人无奈的摇头，苦笑着思索了一会。

　　“哎！皇上怎么会不知道我们的心思，十年怕还是顾全我们沐家的颜面，看在我们沐家忠心耿耿的份上，要不怕是十年都不止啊！”沐将军的声音微微颤抖，满是沧桑。沐寻川也猜到了，沐家不是想从这次选贤的争论中脱身吗！皇上当然要卖沐家这个面子，不光要卖面子，还多恩赐了几年，以后都不用参与朝堂的纷争了！皇帝老儿还真是狠啊，现在怕是整个京中都等着看沐家的笑话那！

　　“哎，无可奈何啊！”沐将军说完之后背着手拿着圣旨缓缓走进屋内，沐寻川看着沐将军有些佝偻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除了诅咒皇帝几句也没有什么办法，好在虽然是西北之地，却也不是荒芜人烟，一家人在西北过过闲云野鹤的日子也不坏。只是苦了父亲母亲要受苦了。沐寻川想完这些之后转身刚要走，看见了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十三，对着十三苦笑一下，打趣道

　　“十三，这到了凉城不比这里，那里寒冷风大，你这面具怕是要秀一层皮毛才能戴了！”

　　说完沐寻川转身走了，只留着十三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黑线，不过他也很佩服小姐，这个时候还能开玩笑，这心智也不是一般闺中小姐可以比拟的。

　　家里的人收拾好了行礼，套好了马车，沐将军将家中大部分仆人遣散，在宅子内留了几个放心的老奴看守宅子，其余的贴身仆人就都带在了身边，就这样，沐家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京城，一路上有不少人在指指点点，也都在沐寻川和十三伶俐的目光中悻悻的闭上了嘴，沐寻川虽然知道，她堵不住这悠悠众口，却也不想让他们议论的话传到自己父亲母亲耳朵里，徒增烦恼罢了。出了京城一队人便走入了郊外的林荫路，走着走着沐寻川突然想起祖父就在这郊外不远处的凌云峰，打算去看望一下祖父，毕竟这一走就是十年，也不会经常回来，只有父亲回京述职时能跟着回来，说着便放慢骑马的速度，等沐将军的轿子跟上来，

　　“父亲，我们这次去西北并没有期限，这一路也要两个月之久才会到，不如我们先去拜访一下祖父吧！”

　　沐寻川打量着沐将军的面色，虽然接到圣旨的时候沐将军还很忧虑，但是现在满脸轻松，好像此次去西北不像是去戍守边关，倒像是去游玩一样，沐寻川心中一喜，父亲这许是也和我想的一样，打算过过闲云野鹤的日子，不在对朝堂有什么向往了，这倒是很好的，沐大将军一听沐寻川提议去看望一下沐老将军，眼角一喜，高兴的直拍大腿。

　　“对啊，我和你母亲也是很久没有去拜见你的祖父了，趁着这个时候正好去拜访一下，询问一下你祖父的意见，我打听过了，西北那边虽然苦寒，但是凉城的风光还是很好的，风土人情更盛京中，你祖父肯定喜欢！这样我们一家人到那边，我和你母亲也能尽一尽孝心！”沐将军说完还激动的搓搓手，随即大手一挥整队车马朝着凌云峰驶去。

　　沐老将军自从年岁大了之后便一直在凌云峰隐居，虽不过问朝堂之事，但是消息也算灵通，本想写一封书信送回家中，可这书信才写了一半就看到好几个人熙熙攘攘的朝着林中的竹屋走来，沐老将军虽然年事已高，但是常年从军，身体也很硬朗，归隐之后更多了一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滋味，沐老将军看清门外来人后便出门站在屋外，等着远处的人走近。

　　沐云川本是跟在沐将军和沐夫人身后，抬眼看见沐老将军后蹦蹦跳跳的跑到了前面，有加快了步伐朝着沐老将军跑去。

　　“祖父，川儿想死您了，您也不给我们写个书信，是不是都忘了川儿了？”

　　沐寻川撒欢一样跑到沐老将军面前，一把抱住沐老将军又撒娇又耍赖，沐老将军也不责备，任由着她挂在身上，哈哈大笑，有一瞬间沐寻川看到了沐老将军笑得连胡子都被飞起来了，沐寻川调皮的帮他捋了捋胡子。这个举动又惹得老将军哈哈笑起来，还用手指在沐寻川鼻子上刮了一下，满脸慈祥。

　　沐将军和沐夫人走到进前，将挂在老将军身上的沐寻川揪下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却也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和喜悦。

　　“父亲，父亲进来可好？身体可还硬朗？”

　　“好！好！好！一切都好！哈哈哈，快进屋，上山累坏了吧！小桃丫头和十三也来了！好啊！快进屋！”

　　一行人进屋后坐在了厅前，这竹屋虽然看着简陋，却样样俱全，前厅，卧房，书房样样都有，还古色古香，别有一番味道，小桃没有来过这，悄悄的抬头看看这，瞅瞅那，沐寻川大刺刺的坐在椅子上喝茶，祖父和沐将军坐在主位，沐夫人坐在沐将军身边，身后站着十三，沐寻川挨着祖父坐，本来不应该挨着的，但是老将军说了，这里不比府里，不需要礼数。沐寻川听着她祖父和父亲谈话，无聊的来回打量着屋内和院子，院外是一整片竹林，将小屋遮的严严实实，不走进根本无法发现，院子里中了很多的花 ，各种各样，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很香，风一吹，沁人心脾，前厅摆着六把椅子，和和正常的待客厅一样的陈设，左侧椅子后面有一大块屏风，挡住了后面，沐寻川好奇的站起来拉着小桃就向屏风后面走去，小桃被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拉走了。

　　屏风后面是一个圆形的门洞，没有门，进去后是书房，里面有两张桌子，一左一右分布在门的两侧，沐寻川向前走几步来到桌案旁，左侧的书桌放着文房四宝和一张还没写完的书信，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要写给父亲的，右侧的书案放着几个卷轴和一副山水画，原来是一张桌子写字一张桌子作画啊！不禁感叹祖父还真是会享受啊！从书房穿过向里走进就是卧房了，沐寻川没有进去，转身出了书房便往大厅的右侧去了，那里没有屏风，而是一排竹帘，进去后是一个茶室，茶香袅袅，穿过茶室便是厨房了，沐寻川也没进去，就在茶室烧水沏茶，喝了好一会就听见祖父喊她。

　　“川儿，你个皮猴子，每次来都要逛逛，我这屋子比那大观园可好？”沐寻川挪出了茶室，坐回沐老将军身边，笑嘻嘻的回。

　　“祖父，我没去过那大观云，但是我觉得您这可比大观园强多了，四季景色都不同，来一次一个样，要不是爹爹不让，我早就跟着您归隐了！”

　　“哈哈哈！你就知道哄我这老头子！”沐老将军心情舒畅。

　　“不老，不老，您这身子骨，英朗这哪！”沐寻川说完还竖了个大拇指，引得屋内人都哈哈大笑，沐老将军更是笑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