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问事录》鸦十四

14、大河东流去（三）

　　夜芒山和舒风雷走了一段路，不知不觉沿着此地荆山桥来到了湖心亭，此时天心月圆，十分皎洁。
　　晚风轻抚人们白日的疲惫，夜芒山和舒风雷坐在亭子里喝着绿豆烧。

　　她望着天上的月，又看了看地上匆匆返家的路人，觉是大道无穷，又觉是无比真实，无法同天，亦无法同地。绝地天通，
　　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舒风雷在旁边一直看着她发着楞，不知道她在琢磨什么。看着有点忧愁的样子，不多见。
　　就这样，两人喝着喝着，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夜芒山觉得这烧子可以，居然有一点点上头，无意间抬头，一道白色的光束随着一个人的身形缓缓从桥的那头朝他们走了
　　过来。
　　舒风雷很熟悉这光芒，起身迎上去，“月神大人。”，
　　夜芒山闻声抬头看着那束光，一位身着瑞银色长裙地神女在她不远地地方站定。
　　是那个月亮，那个皎洁地，只要抬头就在你眼前的，那个月亮。
　　“月神姐姐。”，夜芒山脱口而出，月神温柔地笑了，“小夜长大了，很美。”，
　　“你认识我？”，“嗯。”，“那我是谁？从哪里来？”，夜芒山追问月神，
　　舒风雷忽然紧张起来，月神看了看他，“夜神不必慌忙，听我细叙。”，
　　夜芒山扶着月神坐在亭下，将云片糕推到她跟前，然后在月神旁边乖巧坐好。
　　“这云片糕还是那个样子。”月神凝神片刻，“夜神是否记得那日拾得小夜的时候，某的光芒曾经照耀过她？”，
　　“是，因为您的光芒，天师道人收留了小夜。”，
　　“嗯，她啊，其实是我月山上的小石头啊，有一天滚落下来，就掉到了你的地界了。”，
　　啊？夜芒山本来以为自己跟那个话本子一样，有个不凡的前身，要不怎么天天神神道道的呢。还有不是说被丢了在那里
　　的呢？
　　居然是个月山石头，想到这里夜芒山摇摇头，又摇摇头。
　　舒风雷则是忍俊不禁，伸手按住她那个脑袋。
　　月神拿起云片糕吃了一小块儿，“嗯，淡淡地甜。”，
　　“夜神你们有很多代了，上一个夜神归于寂然之后，你便携天地之气而生了。你们曾是月宫的神侍，绝地天通之后你们被天帝放在了人间，监察黑夜善恶事。”，
　　归于寂然，夜芒山听到这个词儿，蓦然地看向舒风雷，“月神姐姐，舒风雷会活多久？”，
　　月神看着夜芒山，“不知道，也许很久吧。”
　　“月神姐姐，我以后还会变成石头么？”，
　　“那你跟我回月山么？”，
　　夜芒山不语。
　　月神看着她，“不急，等你踏遍人间青山，某在山巅等你。”，

　　舒风雷也不语，与其归于寂然她无神可依，倒不如让她回归月山，和月之恒。

　　夜芒山此刻有一丝心痛，她看着舒风雷，一颗泪停在了石头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