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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狱 谢队,好久 ...

  •   景城最大的娱乐场所明月里今天大门紧闭,所有人都在京城监狱铁门前。
      大门打开,出来的人还不适应刺眼的阳光,揉了揉眼,嘴角上扬,四方的牢房是她甘愿折断的旧翅膀,新鲜空气确实不错她心道。
      “姐”手上拿着柳枝,穿西服打领带,眼眶泛红,快步迎上刚出来的人“姐,自由了,姐,我很想你”
      女人胡撸一把他的脑袋,笑骂“出息,哭个屁”甩了甩因为三年没打架逐渐适应养老生活的胳膊“来,给姐去去晦气”
      齐肩短发,花衬衫黑裤子,一张俏脸一双丹凤眼,她苏小满十六岁在香港拜了码头,十八岁来了景城,逢人三分笑脸一颗玲珑心知进退有城府,爱恨分明睚眦必报。
      后面站着一排小弟,很识相的叫了声“老大”他们既是跟着苏喜混的,自是明白眼前的人是谁,三年前明月里的老板杀了人吃了牢饭。此后明月里便由老板的弟弟代为管理,明月里也从里到外换了血,披了件新衣服。从前的混混个个穿的人模狗样,全都被摁着读书识字。在招人那就是美名其曰是保镖,明月里还竞选了市里优秀企业,虽说一定是陪跑的,但是遵纪守法谨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外衣披的很结实。
      苏小满显然对这些保镖的问候不太满意,啧了一声,心想妈的简直土爆了,一个两个穿的好像那个暴发户,特别是苏喜。
      “我车呢,”她顺手拿走阿喜别在外套上的墨镜“他奶奶的,三年憋死老子了”
      苏小满玩赛车玩的极好,是可以当职业的那种,有一次她去跑圈,还被递了名片非要拉她入伙,结果是那个人在拉扯中被她胖揍了一顿,临走还十分潇洒且多金的撒了几张百元大钞,顺带留给那人一鼻子尾气。
      “知道你宝贝你那摩托,后面呢”他把钥匙递给苏小满“姐,开慢点”他是真担心,苏小满的脾气秉性他最清楚,最不拿命当回事,喜欢刺激和绝对掌控的感觉,最心狠也最柔软。
      苏小满只当没听见,阳光灿烂,日子正好,墨镜一带走的潇洒,苏喜的眉眼也软了下来,两旁的小弟们傻了眼,眼观鼻,鼻惯眼,一阵头皮发麻这踏马还是他们那个不苟言笑冷漠狠厉的喜哥吗?傻笑个什么劲啊,一点都不酷了,嘤嘤嘤。
      苏喜还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经受到了极大颠覆,苏小满猛亲了两口她的小宝贝摩托。
      “愣着干什么”苏喜一巴掌落在了虎子的头上,被打的人一脸委屈,没有办法喜哥的开心多少带点手欠“回去,给老大洗尘接风”
      公路上,黑色摩托,后面六两奔驰如影随形。
      ——我要见光明,我要得新生。
      摩托疾驰墨镜下的一行清泪被风吹散,飞鹰嘶吼,划破长空。
      这是她的渴求,也是阿妹最后的愿望,她祈求风卷着承诺,飞去天堂告诉阿妹,阿姐不会食言,你好好看着。
      墓园。
      “阿妹,阿姐来看你了”苏小满伸出手抚摸照片,一张灿烂的笑容。

      ——小满,你说,那么珍贵的爱,怎么就要了她们的命了呢
      小孩不着痕迹的叹息,埋藏在心底的秘密,都在那年夏天被迫露了骨,用命换的。
      墓碑冰凉,头顶鲜花明媚女孩笑容灿烂,明明带着长命锁怎就偏偏住在了骨灰盒里。
      白茉莉被风吹散几瓣,恋恋不舍的留在了苏小满的肩上。
      “阿妹,是你对吗?你最喜欢趴在阿姐肩头了,怪我吗?恨我吧,求你了”她来之前都想好了,不能掉眼泪的因为阿妹不喜欢,但是她忍不住难受最后还是垂头哽咽。
      ——阿满,我想回家了,我们回家吧。
      记忆里小孩天真无邪烂漫的笑容,想要回家的请求,此刻都无比清晰。
      那个小渔村,一望无际的大海,在某一天起了一圈浪花,苏小满在那天失去了阿妈,茉莉失去了阿姐,学校教读书的老师读了两个字叫殉情。
      古老的传说,矢志不渝的感情,被一重又一重的浪花裹挟。
      明月里以前作为黑色产业,不管是高利贷还是开赌场,黑吃黑没有一样是可以拿在台面上说话的,所以三年前苏小满告诉苏喜要洗白要上的了台面。景城近年来发展可观,政府政策有利于创业发展,景城周边空地极多,所以苏小满一出来便办了证件走了关系开了公司。
      明月地产有限公司开业,景城从前和苏小满认识,或者走过黑色产业的暴发户都来祝贺一番,这家伙不是锣鼓喧天也算是鞭炮齐天了,刚刚还在应酬的人接了个电话,说了一声脏话就往外走。
      “谢队,好久不见啊”刚刚出门就看见了不速之客。
      “不久,三年而已,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见面”
      此话一出,苏喜瞬间沉了脸,反观苏小满一脸笑颜好似说的不是她一样。
      “哦,那谢队可要多努力,还是当年那句话”苏小满抬起双手晃了晃,讥诮道“我等着”她甚至还有心情抛个媚眼给来捧场王总,“谢队长这身警服上的星星,可是我给您添的”说罢,抬手假惺惺的替谢庭弹了弹灰,笑的轻蔑“说你我是至交好友,那确实有点不要脸皮,啧,但也算朋友吧”
      苏小满目光如炬坦荡的对上谢庭审视的眸子,一如三年前,从未怯懦。从前是为了活着,现在是为了新生。
      谢庭煞有介事的退了一步“担不起,强盗和警察永远不会是朋友”苏小满眯着眼,拿出烟放在嘴里一脸笑模样,一股子浑劲“强盗吗?谢队长谬赞了”
      苏喜看着脸黑的像包公的谢队长,噗嗤一声笑的理所当然,论脸皮厚还无人能出苏老大其右,但是当事人自诩为能屈能伸。
      “谢队慢走不送”苏小满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伸伸懒腰“阿喜,姐是强盗吗?”
      苏喜说“是真英雄”
      “哦是吗?”她勾了勾手“来,你过来”苏喜屁颠颠的滚了过去,他亲爱的姐姐心狠手辣的扭着他的耳朵,给他“开心的”直呲牙,苏小满问他“哎呦,刚笑的给放烟花的样,怎么着是笑姐脸皮厚”
      “姐姐姐,疼,我错了还不行吗”
      “行了,去把上次收的古玩包好,咱们去见干爹”苏小满把烟扔了,看着明月地产有限公司几个大字,满心烦躁“妈的,生意不好做啊,都他娘的想当黄雀,真拿老子当螳螂”
      赤裸裸的挑衅对上好不遮掩的厌恶,当年一个是刑警一个是地头蛇,一个初入职场正直刚毅一个摸爬滚打谁都不屌。
      ——1995年。
      条子,老大条子来了。
      “叫谁条子呢,叫警察,都一些什么人”
      “你说我们是什么人”言语间都是刺“是□□还是地皮混混”
      黑长直的发型,竟然还带了一个眼睛,看起来天真无邪,站她旁边的那位就没有那么良善了,一头板寸,五官端正,面部轮廓线锋利第一眼给人的攻击性大于好感。
      “怎么称呼”苏小满笑起来眼睛月牙似的,好看极了,两个人刚想开口,就被苏小满打断,脸上笑意全无,凝视着面前的人,问道:“条子吗?都给老子蹬鼻子上脸,也不看看人家身上那层皮,喊人家条子,什么是条子,条子也是你们喊的,条子条子的”声音平静却让人脊背发凉,明明是训斥手底下的人,却句句贬低,句句不离条子二字。
      谢霆身边的警察到底年轻,刚想争执就被谢庭拦下,苏小满看着谢庭慢慢松开的拳头,戏谑道“打狗也得看主人”她瞄了一眼小警察,一字一句道“放心,我对你的狗没兴趣”
      嘶,一针见血的骂人,围观的众人嘴都要咧到太阳穴了,太他妈爽了,谁让这条子倒霉呢,警服穿在身上,人也年轻,自然骄傲些,可惜了遇上了苏小满这个伪善的神经病。
      谢庭要不拦着的话,她也不介意让这个不知道祸从口出的小警察去医院住几天。
      她又换上那无害的笑容,继续问“怎么称呼”她的笑容就像是毒蛇一次次吐的信子,是威胁是恐吓是不怀好意。
      “景城公安局,刑警大队副队长谢庭,这是我队员周文”谢庭不屑于周旋了,直接开门见山“周村村主任举报你们以非法手段抢夺公有地产,胁迫他人满足自己,苏老板是强盗吗?”
      “苏喜,有这回事吗?”苏小满收了笑脸问苏喜。
      “没有,我们都是遵纪守法好市民”

      “听到了谢队,没有这回事”她悠闲说。

      “你们说没有就没有吗?一个两个的什么东西”
      聒噪像个蚂蚱一样,苏小满脸色不虞的盯着周文,她刚要向前谢庭就把周文拽到身后“苏老板,请注意你的行为举止”
      谢庭手上的资料——苏小满,23岁,泉州人,于五年前来到京城,认了景城最大的□□头目郑峰为干爹。
      五年一个女孩成了明月里的老板,京城西城的地头蛇,脾气秉性绝对不是善类。谢庭猜的没错,苏小满从小童子功是个练家子拳交功夫不用说,招招狠招招准,出来混之后行事恣睢,性格乖张,喜欢扮猪吃老虎。
      默了一会,苏小满轻吐一口气,语言轻快若无其事的退了回去“自然是要注意的,所以,谢队请回吧,你明白的即使我跟你回了警局,二十四小时后我将大摇大摆的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何必浪费时间呢”
      中心区别墅。
      “老爷子,你放心周村的地,跑不了”苏小满嘴里叼着烟含糊道:“六十大寿打算怎么过”
      郑峰睨了她一眼“又不点,还非得叼着”拿拐杖碰了一下大喇喇苏小满彪着的腿,斥道“规矩呢?”
      苏小满咳了一声,拿掉烟放下腿“得嘞,您文化人规矩多,我也不跟您这碍眼”站起身打了个哈欠“走了,下次来看你”
      郑峰是真心拿苏小满当闺女,他碰着苏小满那天,这丫头狼狈得很,和自己手下的人打架拿着一把短刀一身戾气,谁都不服的劲浑的很,他主动认了苏小满当闺女护着她,她也争气自己开了明月里,手下的人也老老实实的听话,这么多年要过来了,自己这个大房子逢年过节也有了人气,挺好的。
      “哎呀老太太,别那么固执,早点般早点完事”
      “你个地痞杀千刀的,除非我死,要不然你就死了这条心”

      苏小满啧了一声“发财把人给我弄过来”
      “好嘞老大”
      那人被揍的鼻青脸肿的,一进来就喊“妈,救我啊妈”老太太明显激动,指着苏小满“我要报警,你还是人吗?放了我儿子”
      苏小满早就对这些话免疫了,有些烦躁的蹲下来,短刀拍打男人的脸,抬眼一脸无辜的看着老太太“怎么办啊,你儿子的命在你手里”
      “搬,我搬”老太太声泪俱下的抱着儿子“你会遭报应的,你会下地狱的”
      “小满”女孩的笑容在看到男人和老太太那一刻戛然而止“你在干什么”
      苏喜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一脸不管我的事,是她自己要来的样子。
      苏小满拉着女孩就往外走,一脸怒气“谁让你来的,疯了都”她的劲太大,茉莉只能被迫出去。

      身后老太太刺耳的诅咒声越来越大,一句句撕扯着茉莉的心,她攥紧苏小满的手,她害怕她不敢回头看,死死咬着嘴唇,灼热的泪止不住的留下来,密密麻麻的恐惧充斥着女孩的心脏,一点点啃食。
      苏小满在感受到握住的手还在颤抖时,她停下脚步,回了头,视线里的老太太已经模糊,原本当做垃圾的话,此刻清晰的入了耳——你会遭报应的,你会下地狱的。
      握着的手又紧了紧,她嗤笑一声不以为意,这人间还不如地狱呢。
      “你说过的,你不会害人性命,你骗我吗?”茉莉忍着疼甩掉苏小满的手“你听到了吗?你听到她说的什么吗?”
      苏小满脾气暴躁但是对茉莉却只能偃旗息鼓,柔声哄道:“我没要害他,只是一点手段而已,你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阿姐答应你不会害人性命,你也答应阿姐,别闹了行吗?好好上学”她给小孩擦掉眼泪“多大了还哭,姐错了还不行吗”
      茉莉知道苏小满很辛苦,挣扎着点了头,看人点了头苏小满也舒了一口气。
      一回去就把苏喜骂了一通“你踏马傻逼吗?咱做的事是她一小姑娘能看的吗?”
      苏喜也是委屈“我能拦得住吗?她今年十八不是八岁,我是哄不了,要哄你自己哄”
      苏小满叼着烟,气道:“得,我给你说那纯属脱裤子放屁”苏小满想可能自己真的恶贯满盈。
      女孩心思单纯,没见过真正的恶和不堪,在她眼里吃不饱饭风餐露宿就是最大的痛苦,苏小满把她保护的太好了,对于茉莉苏小满是自私的,即使伤害了别人她也要护住小孩的天真无邪,如果想要对抗恶人那就必须成为其中的一员,成为比恶人更恶的恶人,做一个脏心烂肺的人。
      女孩太害怕了,害怕老太太那天的话,那么恶毒的话,那么好的小满怎么能受那样的诅咒呢,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请救吾爱于水火。
      破败的村子已经被推倒,她多方打听才找到老太太。
      “对不起阿婆,我赎罪,我忏悔,求您能不能收回那天的话”老太太置若罔闻,小女孩锲而不舍的恳求。
      “阿婆,我以后每天都来照顾你,什么重活您都留给我,只请您收回那天的话,换一句吧?”女孩眼圈通红,泪珠盈盈。
      一开始得来的只是老太太的白眼和陈默。
      日日来,日日笑脸,不烦不厌,承受着老太太的脾气和恶语,人心都是肉长的,老太太忍不住问她。
      “为了那么一个毒蛇一般的人,天天来我这找气受值得吗?”
      “小满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希望她好好活着,自由肆意不必拘束开心就好”

      “请您原谅她的所作所为,请您原谅我们需要这样活着。”
      “心狠手辣是伪装的,其实她可爱又幼稚。”
      老太太笑她:“真是个傻子,夯货”
      半月后老太太松了口,答应要收回那句话,小丫头心头的石头落了地,也真心地开怀有了笑脸。
      在许多年以后老太太依然能够想起那个小丫头说的话——你要见光明,你要得新生。
      双目烁烁,里面盛着送给心爱之人的祝福,如同头顶的花围,寄托了了希望和光明,期待迎来幸福。
      周村被苏小满用不正当手段收入囊中,李强自然不会罢休,直接找到了上次被威胁的那个男人,让他去公安局报警。
      谢庭对苏小满可谓是印象极其不好,无所谓傲娇和阶级只是不屑苏小满的手段和生存方式。可是他忘了,苏小满年少谋生谢庭看不上的手段恰恰是她赖以生存的,她想活着她不想死,所以她嗤之以鼻那些吃喝不愁还喜欢指手画脚的废物。
      房子成了废墟,她就站在那里,谢庭给她铐上了手铐,她勾了勾嘴角有些嘲讽。
      “走吧,谢队,我苏小满这辈子最喜欢你们警车的双闪”
      谢庭斜睨了她一眼,不想与之论口舌,浪费时间。上警车的时候,苏喜已经开始给郑峰打电话了,苏小满是在笑谢庭蠢,在景城逢年过节她舍的那些黄白之物是白纸吗?
      刚到警局还未进门,谢庭就接到了电话,眉头紧皱,再看向苏小满的时候已经毫不掩饰眼里的愤怒。
      四目相对。
      “谢警官到底是你的子弹先穿过我的胸膛,还是我先把拉进地狱里”一声脆响,手铐便从一双漂亮的腕子上坠落,连同那根银针,一起被踩在脚下,凤眸弯弯抬起双手晃了晃“慢走不送”
      肆无忌惮的嘲讽,针尖对麦芒,一步不让,真真睚眦必报。
      谢庭第一次感觉到无力,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腔热血洒在冰块上,难过又失望,偏偏今天艳阳高照,真是可笑。
      刚把周村的使用权低价拿下,还没赶回西城,苏喜就打来了电话。
      ——姐,阿妹失踪了
      明月里的门口,赫然躺着一个少女。
      ——白色长裙满是污迹,脖颈的淤青红痕,白皙浮肿的脸,手腕狰狞撕裂的伤疤。
      顿时间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在叫嚣,那是谁,那不是我的阿妹,我的阿妹最害怕疼了,怎么会舍得伤害自己呢,那么深的伤口啊,
      ——是李强,因为苏小满拿了周村的使用权,作为和郑峰水火不容的人自然心中不痛快。
      ——茉莉的葬礼上,老太太拉住苏小满,告诉当着茉莉的面告诉她,“你要见光明,你要得新生,”老太太看着墓碑,照片上的丫头还是那么烂漫“这是她的愿望,对你的祝福,孩子回头吧,见光明得新生”
      世间大多愚蠢丑恶,可总有人翘盼光明。
      公园里,你能看见很多温馨的场景,和数不尽的笑脸。
      “你在放风筝?”小孩抬头看着眼前的大姐姐,稚嫩的声音回答
      “不是,线上挂的是彩虹”
      彩虹?苏小满笑弯了腰,不一会双目猩红,起身拿出小刀划断了那根线,小孩不满的撅起了嘴,下一秒就能哇哇大哭,满脸委屈。
      “我妹妹最爱吃了”她把糖塞进小孩嘴里“吃了我的糖就不准哭,这个风筝我妹妹说喜欢,所以送给她吧”她掏出所有的糖不管不顾的塞进小孩的口袋里,急匆匆的转身离开,仿佛下一秒要哭的人是她。
      “苏小满,你放了我,我什么都给你,不,我立马离开景城再也不回来了”
      苏小满近乎疯狂的欣赏着棍棒下的猎物,死亡在叫嚣鱼肉在颤抖挣扎,害怕被剥皮抽筋。
      苏小满一把扼住他的喉咙,满目杀意,好像不太满意鱼肉轻易死亡的样子忽然放了手,擦了擦手又重新捡起棍棒,
      “放了我,求你,放了我,我愿意把所有的钱都给你”
      抬头看,一片晴朗。
      苏小满看着蠕动的人脸上陡然浮现的喜悦,她慢悠悠的打开手机的录音
      ——爸,救救我,我害怕,
      ——爸,这里好黑啊,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
      一声声稚嫩的哭泣,绝望的求救,就在这一瞬间,苏小满好像听到了阿妹的声音
      ——小满,我想回家,小满,你怎么还不来带我回家,小满我害怕
      刚才还处于得救的喜悦中的人,顿时怒目圆睁,布满的红血丝像是要挣脱眼球的束缚,
      ——我儿子在哪,放了我儿子
      原来你也有弱点啊,你也会害怕失去珍宝,你儿子的命是命,我阿妹的命就是草芥吗?你要我放了他,你放过我阿妹了么?她也想要回家的,你听她的求救了吗,一句句质问就是满含杀意的三九天,冰冷至极。
      李强的瞳孔逐渐缩小竟然有了呜咽声,没有希望了,没有退路了
      所以,别挣扎了,求死吧。
      这一场谋杀,李强从震惊到恐惧到喜悦再到蚀骨的惊恐忧惧然后坦然接受死亡,只用了一个假录音。
      “风筝是礼物你儿子送了,但是命得你还啊。”人生来是懂得趋利避害的,所以会下意识远离一切危险的人和物,在面对危险时人的感官会被放大,被迫直面那该死的恐惧,

      “我会一下下敲碎你的头颅,鲜血会冲击你的肺脏,你的耳边会充斥轰鸣声,只要你还没有死你就会感受到感官放大的疼痛”
      苏小满的面容已经完全扭曲变形,李强的视线逐渐模糊,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苏小满乎了一把脸,血滴瞬间成迹,甩掉棍子,泄了力坐在地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是啊在想什么,是想着一个天真纯澈的女孩被自己推进是非里,没了命吗?还是在想如果,如果死的是自己就好了,她颤抖着拿出一枚平安锁,不知道看了多久,荒废的旧厂低声的哽咽变成了嚎啕大哭,撕心裂肺啊。
      好好的,怎么就要了你的命呢,好好的,怎么就留下阿姐一个人了呢。
      警车从远及近,不等警察举枪喝道放下武器。
      苏小满已经抬起染红的双手向上举着,粘稠的鲜血还黏在白净的脸上,咧开嘴角笑的阴郁狰狞,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疯子,身上布满红色的藤蔓,既脆弱又邪恶。
      固然悲痛却也解脱。
      “谢队,这是我送你的功勋”耳边的声音,反胃的腥气,都来自这个女人。
      没错,苏小满亲自打的电话,她没想过跑,也没什么好跑的,进去一趟出来后才是真的天地,折了旧翅膀才会长出更坚毅的新翅膀,不惧风浪飞的更远。
      ——“谢庭你一往无前,而我亦不会回头,所以别试图感化一头快饿死的狼。”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清晰的听见了,一个疯子的嚣张的狡辩。
      ——被告方有目击证人,证明是被害人先动的手
      ——正当防卫
      ——三年有期徒刑
      法庭上,苏小满回头精准的找到了观众席上的谢庭,那一双眼睛再告诉谢庭,我们三年后见,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谢庭神色暗沉,回敬给苏小满的是厌恶,还有那句——真是该死。
      苏小满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对于谢庭这种不识好歹多管闲事的警察,她不止一次想要致对方于死地,可是就是谢庭的多管闲事才让自己愿意打那个电话,鬼使神差的送他一次亲手逮捕自己的机会。
      漫天的星星,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各抒己见。
      ——为什么不读书,为什么把自己陷在沼泽地,我看的出来,你对你妹妹很好,甚至如珠如宝,你本身就是个好人,为什么不去过安稳的生活。
      ——你选择在人间守护正义,而我心甘情愿在地下狼藉,两种人罢了,你没有资格评论我的生活,谢队别在黑暗里挥霍善心,我也不需要怜悯。
      她记得刚来景城的时候怀着美好的期盼,满怀希望的憧憬日后的生活,三餐温饱即可阿妹和阿喜能平安长大即可,只是事与愿违,一盆又一盆的冷水扑灭了安稳生活的希望,她要活着,她更怕阿妹和阿喜受欺负,所以她变成了那些坏人,她一步步走进深渊里,抛弃了初心和光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出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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