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出道倒计时0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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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面对面站着。
池晚盯着他，没有说话。
其实今天她的心态一直很平和。
因为对一夜成名没存任何幻想，也因为有自知之明，包括在试镜现场见到流量明星薛建安本人，她都很平静。
可这种平静都被面前的人打破了。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祝泊予本人。
这距离近到她能清楚的看到他肌肤的纹理，发梢尾端的光泽。
她几乎都可以听见自己的心在胸腔里剧烈的跳动，连呼吸都不经意的急促了起来，像从里面胀满了一团团膨胀的气流。
仿佛下一秒就要涌动而出。
脑中混沌一片，而对面的人似乎很有耐心，始终沉默的等待。
祝泊予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在没有表情的时候，那双眼平静无波，明明应该是漫不经心的傲慢，却总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
此刻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显得意味深长。
赵格显然没有想到这位祖宗能亲自下场，笑道：“得嘞，那就这么着。”又对池晚道：
“咱们这有大腕儿给你对戏了，你好好表现。”
池晚强行定了定新神，朝对面的人点点头：
“我准备好了。”
祝泊予没说什么，顺势在她面前的椅子坐下了。
明明是不经意的一个动作，他的气场却能给周围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风雨欲来。
接着，他猛然掀眸，先前平静无波的眼神仿佛在一瞬间挟起了风暴。
池晚被他的眼神激得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也心像被人猛地一把攥住——
然后。
她听见他紧绷的、暗哑的，像在极力隐忍着痛楚的声音，一字一顿：
“方娴。”
“我他妈的看错你了！”
他的神色从隐忍变成凶恶。
“给老子滚。”
他盯着她，下颌线条越绷越紧，下一秒，怒吼劈头盖脸：
“滚！！！”
心重重的一顿。
池晚的情绪翻江倒海一般的被激活了。
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像整个人直直坠入无望的冰窖。
她望着祝泊予，微微颤抖的点头，声音微不可闻，而眼神却未从他的脸上挪开分毫。
“好...”
池晚的表情如此悲伤，难过的感觉渐渐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无措的绝望。
再没有声音。
她浑身颤抖，泪从眼眶滚滚滑落。
会议室里听不见一丝声音。
现场鸦雀无声。
赵格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我操。”
只听赵格笑着骂道：“祝泊予你没事来我这小剧组飙什么演技，回头薛建安演的谁还能看得下去！”
周围一片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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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晚也不知道这个不着调的剧组是哪根弦搭错了，就选上了自己。
赵格在稍晚的时候就发来了邀请，像是唯恐她会拒绝，再三叮嘱她看完剧本再聊。
池晚叫了外卖，猫在宿舍的电脑前，边吃边看赵格发过来的剧本。
池晚喜欢看书，阅读也很快，文字总有一种令她沉浸的魅力。
她看的认真，再抬头的时候，已近傍晚。
午饭是面条，塑料碗上的油脂已经凝固。
窗外有金黄色的夕阳斜洒进来。
由于看的时候不自觉的代入了女主的视角，从剧情里抽离出来时，池晚还有些怔忪。
她揉了揉眼。
看的太投入，她仿佛经历了一遍女主的人生。
女主方娴，跟她本人是完全不同的个性。
方娴出身极其优越，从小到大众星捧月，半点委屈也不曾受过。
自大，傲慢，骄纵，奢侈。
这些词都离现实中的池晚很远。
而男主则是另一个极端。
剧本里写着，作为地下乐队的主唱，男主有整整半部剧都顶着银灰色的染发，性格内敛又有锋芒。
银灰色的染发，哪怕是男演员也很难驾驭。
池晚在脑海中代入了一下薛建安那张油头粉面的脸。
完全接受无能。
池晚深吸了一口气。
晃了晃神，她莫名想起了祝泊予。
男人眼眸修长，瞳孔深黯，目光坦然而清澈，还带着一种未被驯服的桀骜之气。
就像一个遥不可及的，虚幻的影子。
而她现在，就像在做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不是专业演员，毫无表演经验，还要出演反差如此大的角色。
她对自己毫无信心。
而且。
池晚的指腹划过鼠标的滚轮。
这剧本......
真是有点一言难尽。
像是为了迎合市场，各种热元素的堆砌，尤其是男主女主的感情线......
让池晚有点，无法接受。
一、二、三.....
她默默数了数。
六。
她还是小瞧了编剧。
竟然有六场吻戏。
一想到要跟薛建安有亲密的接触，池晚整个人都不好了。
头皮发麻。
她不是专业演员，根本做不到若无其事的跟陌生人在镜头前谈情说爱。
无论赵格怎么坚持，池晚觉得自己必须要拒绝。
心意已定，在赵格稍晚发来消息的时候，她委婉的表示了自己的意思。
赵格出乎意料的执著，亲自上门劝她。
两人约在一间咖啡店。
赵格本来想约在京戏附近，方便池晚。后来转念一想，京戏那附近是主城区，日常出入熟人多，狗仔也多，他这人看着不着调，但考虑事情往往都周到，于是将地方订在了稍远一点的商圈。
怕池晚没车，又特意要绕道京戏北门接上她。
京西市的夏天气温还是很高，池晚快步走出校门，便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纯黑的越野车。
车她叫不出名字，但看着就很贵，跟京戏老旧又有年代感的校门很不搭。
步伐到了车门前停下。
她又稍稍纠结了下。
和赵格实在谈不上熟，坐副驾和后座似乎都不太好。
她的目光已经落到了车门的把手上，设计很精巧，泛着昂贵的金属光泽，这车应该是新款，新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拉开车门。
纠结间，车门处响起一声“咔哒”。
副驾驶那一侧，钝重的车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
驾驶座上的男人俯身过来替她推开了车门后，又退了回去，眼神示意她上车。
池晚微抬眼，那标志性的，锋利的下颌线便映入眸中。
压低的帽檐下，那双眼漆黑深黯，在傍晚夕阳余光的映射下，格外好看。
赵格从后座俯身向前，跟她打招呼。池晚这才注意到后座还有人。他手里夹着电话，嘴里嗯嗯应声，眼神示意池晚上车。
没时间再琢磨现在的情形，沉默的上了车。
车内的冷气很足，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仿佛跟车外隔绝出两个世界。
在她坐稳后，祝泊予启动了车，方向盘在他的掌握下流畅的转动，“系上。”
“啊？”
“安全带。”
“哦，好。”
在确认安全带已经稳妥的系好后，池晚静静的坐着。
身体左侧，就是驾驶座。
祝泊予坐在那里，气场太强，导致她整个左侧的身体都有些发僵，只得将头偏向另一侧的窗外。
夏夜傍晚的夕阳也是金灿灿的，车窗外暮色降临。
这个点有点堵。
祝泊予没有说话。
整个车厢内就只剩下赵格打电话的声音。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有人在轮番催他，赵格耐着性子解释：“大爷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是真有事儿，完事儿就过去。”
“你们先吃呗，单我买，还不行？”
“你赵爷我当然是正事儿。泊予跟我一辆车上。有种你给他打。”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还在不依不饶，赵格无奈，捂着话筒冲祝泊予说：“让你先过去。”
祝泊予从后视镜扫了后座一眼。
“拿来。”
赵格依言把电话递了过去。
祝泊予右手接过赵格的手机，贴在耳侧。
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更清晰了，有人在扯着嗓子嚷嚷。
“赵格就你丫有正事，又泡妞呢吧，你别废话赶紧来，这么多人等你俩呢，伽从都到了！咱多久才聚一次，你有空废话不如快点给老子滚过来.....”
“是我。”
祝泊予的音质很有辨识度，这也是为什么池晚一直觉得，他是老天爷赏饭吃的类型。
这一代的年轻演员，外型靓丽的很多，演技及格的也不少，但台词好的就真的凤毛麟角。
祝泊予过去的作品，几乎不用配音，全是原声。
他说话很好听，音质低醇，发音标准又不过分字正腔圆，微微带一点儿京腔，却和京西本地人说话的那种囫囵劲儿很不一样。
电话那边大概听出来是祝泊予的声音，瞬间停止了逼逼。
祝泊予盯着前面的路，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没什么表情。
“等不了就先吃。”
那边似乎又说了句什么。
“那就老实等着。”
他说话声调不高，但语气很冷，三言两语就给电话那边打发了。
池晚倏忽间想起简悦前几天在京戏饭堂里对祝泊予的评价。
“听说祝泊予也就脸蛋好看，人拽得不行，都不拿正眼瞧人——”
看起来.....是不太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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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池晚下车，回身向祝泊予道谢。
他点了点头。
回应是一贯的冷淡。
礼貌，但疏离。
黑色的越野车驶离，她跟着赵格进了店里。
赵格很健谈。
他毕业于京戏影视编导专业，比祝泊予和文伽从大几届，说起来也是池晚的师兄。
本科毕业后家里送他去国外待了两年，回国后开了影视公司自己干。
对让池晚出演这一角色，赵格有着出乎意料的执著。
见池晚拒绝的意思明显，赵格不解。
“为什么不试试？对自己没信心？”
是没信心。
但不管如何，池晚感谢赵格。
她不想伤害他的好意，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开口。
“我没有表演经验，你知道的。而且方娴这个角色，离我的生活很远。”
她抿了一口咖啡，冲赵格笑了笑：“我只是个普通人。”
平凡的，离赵格他们这种公子哥生活很遥远的普通人。
而方娴呢？
池晚的记忆力一向很好。
她的脑海中闪出很多剧本中的片段。
目中无人鼻孔看人又美又拽的财阀大小姐。
理所当然享受众星捧月的人生。
这种与生俱来的骄傲和气场，她，根本没有。
赵格笑，神情开朗：“所以才叫演啊。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那天试镜，你跟泊予不是演挺好的吗。”
池晚怔了怔神。
专业原因，看过很多电影。
演员的能力，隔着大屏幕和面对面的感受太不一样了。
祝泊予是天赋型的演员。也就是那么几十秒的时间，他对角色的代入感给她带来的冲击力太强了。
换句话说，她的情绪是被祝泊予带着走的。
沉默了半晌，池晚开口：“我能问问，为什么选我吗？”
赵格很直白：“漂亮啊，你不知道自己很上镜？”
觉得自己直球打的有点唐突，赵格笑了笑，露出一种直率的憨态：“其实最主要的，我想要那种反差感。灰姑娘演财阀千金，大少爷演落魄乐手，你不觉得带劲儿？”
“我好像之前忘了告诉你。薛建安被我换掉了。”
池晚掀眸。
赵格在那边笑得像一尊弥勒佛，一脸得意的神色：
“男主换了祝泊予。”
池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出道倒计时0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