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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卖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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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暮春,空气渐暖,流水破冰,万物复苏。
天气刚刚转暖,路边的茶楼里,便人影错落,座无虚席。
只见那说书人身着一袭青衫,手持一把折扇,款款走到台前。
“铛——铛——铛——”三声急促的锣声响起,说笑喧闹的众人才徐徐安静下来,纷纷向他投去目光。
醒木拍桌。
“书接上回,话说吴恙一曲《千秋岁》终了,这六人曲终人散便也是豁然确斯……”
……
“啪———”惊堂木再拍。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欲听下文,且将明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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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暮春,南风吹拂,燕子归来。
不少江南人士也重回京城,一感百花萌发,江水初暖。
佑阁屋顶上,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抱肘而立。
一身白色虎饰补服,腰间挂着一枚纯白玉佩,再加上怀中一柄银刀,倒是将他衬的有些雍容华贵。
再一看他的长相,面如冠玉,俊美非凡,让人梦寐不忘。
彼时,这张好看的脸却眉头微蹙,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东巷。
几个衙役巡街结束,回佑阁准备换班。
其中一个刚进门就注意到了屋顶上的男子,便挥手喊道:“哎!顾大人,东巷琴阁来了个年轻人正弹琵琶呢,好多百姓都去看了,刚刚哥几个也去凑了个热闹,真是玉走珠盘!”
“那叫玉珠走盘。”佑阁大堂内一个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
慢慢的,屋内的人走了出来,靠着檐柱站定,整个人都笼罩在了房檐阴影中,仿佛连再多走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衙役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曲大人也在啊,要不要一起去听听?现在去应该还能排到前面。”
“一会说不定下雨呢,我才不去。”曲大人翻了翻手上的书,显得有些蛮横。
屋顶上的男子一施轻功,稳稳的落在地上,落下一句,“辛苦了。”便匆匆往东巷赶去。
几个衙役见状议论纷纷。
“太阳挺大的啊,怎么会下雨?”
“别管这个了,顾大人今天怎么有闲情雅致去东巷?”
“你怎么就知道他是去东巷听琴的?”
“曲大人好像很闲。”
“他不是每天都很闲吗?”
曲大人竖着耳朵,面色不善,“我闲?那你们哪个躺下来让我剖了练练手如何?”
衙役们赶紧落荒而逃。
这顾大人,曲大人是谁?
是京城名副其实的两大美男。
先说说这顾大人。
顾大人,姓顾名言希字攸宁,佑阁四品武官。
舞象之年,他初到京城,便在皇帝戴嵘微服私访时顺手救了他一命。
皇帝戴嵘为了表示感谢,就赐了他个官。
于是,顾言希糊里糊涂的入佑阁当了个京官,官阶还不小。
开始,满朝文武有不少都对他心存敌意,认为他小小年纪,不可能成什么大器。
其次,顾言希是江湖人。
即便他是武林至尊的徒弟,身手了得,他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江湖人总是给人不好的刻板印象———粗鲁莽撞。
谁知这顾言希就是争气,入佑阁不到五年,无数疑案悬案在他手中都昭然若揭。
这也让朝廷中这些“老顽固”心服口服,对他很是敬佩。
皇帝戴嵘对他也很是器重,甚至让尚衣监专门给他订制了几套白色官服。
还特赐了他一块玉佩,来表明他在佑阁的身份。
再说说这曲大人。
曲大人,姓曲名山青字文茵,佑阁仵作。
这曲山青来头也是不小。
常青山药王的关门弟子,不到二八就出山一展自己的悬壶济世之心。
一路长途跋涉,从常青山走到了京城。
恰逢那年宫中要挑选一批新的御医,曲山青抱着取乐的态度,一举夺魁,成功入了太医院。
在太医院待了两年左右,佑阁的仵作乞骸骨还乡,新仵作还没来得及找,京城就出了一桩大案。
太医院的御医都比较金贵,谁也不愿意多碰尸体一下。
这时,还在实习的曲山青便挺身而出,协助佑阁破获大案。
这一举,深得阁主刘怀信的欢心。
每日早朝后,都和皇上磨耳根子,终于把曲山青磨到了佑阁,当了御赐仵作。
京城处天子脚下,也不是每天都有大案要案。
因此曲山青大部分时间都很闲,除了每日在佑阁开的医馆坐堂两三个时辰,便没什么活动了。
剩下半天时间都圈在屋子里看书,因为不怎么晒太阳,白净中显得有些病气。
佑阁的丫鬟每天都成群结队的来参观,参观了快五年,对这两个景点还是百看不厌。
有时还咬着手绢窃窃私语,惹得别家姑娘好生羡慕。
不少大臣家的小姐都下定决心非顾言希、曲山青不嫁,还有些打算来佑阁当丫鬟,大臣们每天都和皇上打小报告,让其十分头疼。
不过这些姑娘中,有大半即将移情别恋,因为东巷琴阁的那个年轻人。
整个巷子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顾言希到巷口,见此情景,艴然不悦,整个脸都冷了下来。
几个还在踮脚张望的百姓仿佛感觉到了背后的寒意,缓缓转头......
“啊呀妈呀,呃……顾大人来啦……”说话的人话音不高,但外围的人都朝巷口看了过去。
看见顾言希杵在那里,无人不倒吸一口凉气,推推搡搡散了大半。
在里圈的基本都是女孩子,丫鬟、小姐都有,其中不乏戴着面纱的大户小姐。
看来这京城的小姐都没啥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
顾言希一跃到房顶,衣袂飘飘,不少目光又被他吸引走了。
“呀!是顾大人!”话音一落,众人纷纷向上看去,似乎又冷落了中间那个抚琵琶的年轻人。
他也不恼,依旧低着头拨弦,未成曲调先有情。
这帮姑娘上看下看,目不暇接。
顾言希落到年轻人旁边,欲拿刀柄抵住他继续拨弦的手。
不料这个年轻人将手一转,握住了银刀的刀柄。
他微微扬起脸,看向顾言希,嘴唇翕动,还未等话说出口,顾言希打断了他,“这边不让卖艺。”
年轻人:?
“回家。”顾言希冲着那些低眉垂眼、羞羞答答的姑娘说到。
姑娘、小姐们极不情愿地往回走,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
她们一走开,整个东巷就显得很冷清了。
见人都散了,琴阁的老板连忙跑出来给顾言希赔不是,“顾大人啊,我这不是故意聚集的啊。这位客人的琵琶弦断了,让我帮他换弦。这不,换好了,刚刚正在试音呢。你也知道咱京城这些丫头的脾气秉性,看见他都挪不开步子了,赶都赶不走。”
顾言希点点头,转身要走,年轻人叫住了他,“哎!为什么说我是卖艺的,我弹的不好听吗?”
顾言希叹了口气,转过身。
刚刚他的脸被头发遮住,这下顾言希才看清他的全貌。
姿貌端华,眉目如画。
顾言希一怔,立即恢复如常,摇了摇头,“只是曲子太悲伤罢了。”语毕,便拂衣而去。
琴阁老板凑到年轻人旁边,讨好似的搓手,“这位客人,您叫什么名字啊,下次想要换弦还来找我哈!”
年轻人抱着琵琶,冲着远方道,“我叫,吴恙。”
“好嘞,吴公子慢走!记得多来光顾我的小本生意。”琴阁老板将吴恙送走,手里抛着一锭碎银美滋滋进了琴阁。
顾言希前脚迈进佑阁,后脚就有衙役急匆匆来报,“大人,平安道上出现了三具无头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