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寒于心》绿豆糕和西瓜皮

8、第 8 章 事发

　　姐弟二人正说话时，忽闻外头人声嘈杂，伴着尖叫与大喊。
　　有脚步声匆匆赶来，边跑边喊，“有福，寺里出大事了，公子让咱们赶紧走。”
　　汪有福正是陈念现在的名字。
　　栖寒忙躲在草垛后面，借着陈念的身体遮挡，那寻来的小厮一时没有注意到。
　　“出了什么事？”陈念边站起身边不着痕迹地挡住这小厮的目光。
　　小厮名唤汪有德，与陈念一向交好。
　　他压低声音道，“貌似是主持出事了，未免多生事端，公子让我们赶紧回去。”
　　竟是法华寺的主持出事了！这可不是简单的人物。
　　陈念被汪有德拉走，临走时忍不住回望，在汪有德的催促下才一瘸一拐的走了。
　　栖寒又躲了好一会儿才出去。此时人声却是已经没有了，整个寺中有种诡异的安静。
　　如今已是深秋近酉时，不说伸手不见五指，也是暗蒙蒙一片。栖寒循着来时的路漫漫往前走，突然一只手从不知何处伸出来，捂住了她的嘴，栖寒刚想咬人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是我。”秦瑜慢慢松开栖寒，“林娘子。”
　　“五叔？你怎么会在这里？”栖寒睁大眼睛，不怪她惊讶，因为今天他们出门时，从门房那里得知秦瑜去好友家了。
　　秦瑜稍微远离栖寒几步，少女馨香，让秦瑜颇不自在，“说来话长，你怎么会在此处。”
　　栖寒便说了她与秦蓉、秦易明一起来听法会。
　　“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刚刚开始寺里就好安静。”
　　“法华寺主持一炷香前被人发现死在房中，如今锦衣卫已经把寺里团团围住。”秦瑜道。
　　“主持怎么会死？”栖寒鼻子一皱，又道，“你受伤了？我闻到一股血腥味。”栖寒嗅觉灵敏，也是因为这天赋被臭和尚看上的。
　　栖寒这才注意到秦瑜穿了藏青色的窄袖长衫，袖口处氤氲了些许黑色。
　　栖寒忽然想到了什么，心头一紧，抬头看秦瑜。
　　秦瑜也在看她，眼中有不明意味的光。
　　两人就这么对峙了数个呼吸。
　　远远听到锦衣卫大喝的声音。
　　栖寒吞了口口水，“锦衣卫一定闻得出来。”锦衣卫闻不出来，锦衣卫养的狗也闻得出来。
　　“五叔，我有个办法。”栖寒道，“等会儿有人寻来时，我们就装作在此偷情，或者你装作被我纠缠的样子。还是我纠缠你比较像，说我们偷情他们可能不相信。毕竟你可是全京城少女的金龟婿人选。”
　　栖寒边说边把自己的香囊倒出来，把香料往秦瑜身上撒，“好歹能遮住一点，”又拔下自己的簪子，递给秦瑜，“感紧把那有血的衣袖撕破丢掉，就说被我扯坏的……”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秦瑜打断了小姑娘的话。
　　栖寒一顿，鸦羽般的长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眸，也遮住了一些情绪，“你不是我五叔吗？”
　　秦瑜一向温和，情绪内敛，此时他的脸却是在若隐若现的树荫下显得冷峻和疏离。
　　秦瑜摩挲着栖寒的簪子，突然又轻笑了一声，语气轻松，“不必了。不过我的确需要你帮忙，”他把一样东西塞到栖寒手里，“这个你收起来，不要被锦衣卫发现。”说完一个飞身，已跃入山林之中。
　　回头一看，少女惊讶地长大嘴巴，眼神茫然，不知为何，秦瑜十分之一的后悔瞬间没有了。
　　他果然会武功，栖寒捏着手里的东西，心想，真会给我找麻烦。

　　时间退回到一刻钟前，陆离接到五城兵马司的消息后，立刻就赶来法华寺。
　　五城兵马司任坤，乃是顺帝的心腹之一，与陆离还算客气。
　　“今日本是法会，我等怕有宵小惊扰了明觉大师，所以一早便听从陛下吩咐，守住寺庙。明觉大师大概是申时遇难，申时时正是法会高潮，山门把守的小兵说未曾见过有人下山。”
　　陆离脚步一顿，“这么说凶手还在寺中。”
　　“不错。”任坤道，“不知凶手杀人后为何盘桓不走。”
　　二人正商量着，汪霖看到他们，推开拦着他的锦衣卫，叫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关小爷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任坤笑道，“汪公子在京城谁人不知，只是如今主持遇难，我等奉旨查案，还请汪公子见谅。”任坤此人寒门出身，对汪霖这类纨绔子弟最是痛恨。
　　“主持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去抓凶手，把我关起来做什么！”汪霖还想说什么，被她身边一个身穿粉色对襟长裙的姑娘拉住了衣袖。
　　“大哥少说两句，那可是陆离。”汪沁心低声道。
　　陆离瞟了一眼，一个粉衣和一个蓝衣姑娘站在汪霖边上，说话的是那个粉衣的。
　　身边人上前，在陆离耳边低声道，“是辅国公府的汪二小姐和丞相府的李大小姐。”
　　陆离摆摆手，立马有女锦衣卫上前把这群世家小姐和男子分开询问。
　　汪沁心害怕锦衣卫，紧紧扯着蓝衣小姐的小臂。
　　那蓝衣小姐手臂又被汪沁心扯得微痛，不禁柳眉一皱，嘴上却轻声道，“汪妹妹莫怕。”一边不着痕迹地扯开了汪沁心的手。心中却想，方才明明看见那个人了，怎么转眼又不见了。

　　却说陆离那头正在寺中搜索，“那是何处？”
　　“回指挥使，那边是柴房。”身边人一边引路过去，一边喊道，“来人，一间一间屋子搜。”
　　陆离打量着此处，突然听到了细细的哭泣之声，他立刻握住剑柄，循着声音之处走去。
　　柴房边有一处水塘，塘边有几颗柳树随风飘扬，月色朦胧，水光粼粼，一个白衣女子坐在池塘边，正对月哭泣。
　　陆离不自觉放缓了脚步，手也放下了。
　　恰巧白衣女子转头，只见她一张小脸上满是泪痕，怀中还抱着一只狸花猫，当真是我见犹怜。
　　与陆离一起来的锦衣卫已是两眼发直，仿若看见仙女。
　　陆离看清她的脸，却是心头大振。
　　陆离先回过神来，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处？”他的语气并不凶狠却异常低沉。
　　“小女子是永安侯府的，”此人正是栖寒，“我今日与侯府的秦二少爷和秦大小姐一起来的，我因迷了路走到了此处。”
　　可怜兮兮的声音，配合她满脸泪痕的小脸，布袋和尚看见非夸她演技高超，“后来看到这只小猫咪晕倒在这边，便想救它，谁知我自己却崴了脚。”说着，少女仿佛不好意思一般，低下头，脸上有不明显的红晕。
　　野猫什么的，一根银针一扎就能让它昏睡好一会儿。栖寒拿袖子遮住自己的嘴角。
　　陆离身边的锦衣卫立马道，“指挥使，我这就去把侯府的少爷小姐请过来吧！”多可怜啊，多善良啊！
　　也不等陆离答应已经跑远了。
　　陆离……
　　“你是哪里人士？”
　　栖寒心中有几分奇怪，还是如实答道，“我是禾州人士。”
　　陆离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惋惜，心想，天下之大总有相似之人。
　　恰在此时，秦易明和秦蓉匆匆赶来，秦蓉忙过来和丁香一起搀起了栖寒，边担忧道，“我和二哥都快急死了，到处找表姐。”
　　秦易明也满脸担忧，他向陆离拱手，“多谢指挥使找到我家表妹。”
　　陆离点头，带着属下又去其他地方搜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