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寒于心》绿豆糕和西瓜皮

6、第 6 章 寻人

　　栖寒把药浴和银针法教给良大夫后便丢开手了。倒是良大夫学了非要拜栖寒为师，说是万没有白白学的道理。吓的栖寒天天躲着他。
　　在良大夫的悉心照顾下，秦瑜也逐渐好起来了，当然此乃后话。
　　偶然在花园遇到的时候，栖寒还是会规规矩矩喊一声，“五叔。”毕竟老夫人让她喊侯爷伯父，这可不就是五叔了。
　　秦瑜常常“嗯”一声就走。
　　其实那天秦瑜还是有点印象的，他浑身赤裸，被个小娘子上下其手。是的，上下其手，虽说是银针入穴，但是有些穴道是需要栖寒反复确认的，尤其是那些不好一眼看见的，有些遮挡的穴道……毕竟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觉得以后还是少见这个小娘子，免得两人都不自在。
　　这日秦瑜正要去明德堂探望老太君，却见明德堂里少年少女低着头。
　　他那二侄子脸色通红，一双眼睛却是发亮。
　　而那少女正是栖寒。此时也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秦瑜驻足看了一会儿。
　　老太君看到他，忙招呼，“快过来看看，易明给我送来的发钗，我这一把年纪哪儿带的出门这么鲜丽的，送给栖寒正合适呢！阿瑜瞧瞧是不是正合适！”时下风气正好，男女大防并不严苛，寡妇再嫁甚是流行。
　　秦瑜看少女的发间，一致七色蝴蝶仿若在发间翩翩起舞，更衬得她鲜活妍丽。
　　栖寒忙要拔下来，“老太君，我真不能要。这是二表哥送给您的。”
　　秦易明红着脸，“既然祖母不喜欢，表妹就收着吧。我再给祖母寻就是了。”
　　秦瑜冷眼旁观，并没有说什么。恰好秦蓉过来，老太君赶紧赶着他们三人出去玩耍。
　　“如今正是春花烂漫的时候，天天窝在家里做什么。赶紧出去玩一玩。”老太君催道。
　　秦瑜看着三人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老太君神色，“母亲是想撮合她与易明？”
　　“正是。你觉得如何？”老太君笑呵呵道。
　　“此女擅医术，又有些聪明机智，与易明正相配。”
　　老太君很开心自己的红线被认同，笑道，“那等你这个叔叔办完事，就可以着手易明的事了。对了，江南来信问你何时出孝呢！”
　　秦瑜的恩师去年病逝，原也不需要他守孝，可是秦瑜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愿为恩师守孝一年。此时还差三个月出孝。
　　老太君看秦瑜沉默，叹了口气，“唉，你自己心理有数才行。”

　　那头老太君拙劣的演技是个人都看得出，栖寒已经尽量避免。但栖寒总有那么几次避无可避。
　　与秦蓉和秦易明游湖回来，路过小花园时，却见树下站着一个挺拔青年。正是秦瑜。
　　栖寒心想，正好送上门了。她借口手帕掉了让丫鬟去找。
　　“见过五叔。”栖寒行礼。秦瑜看着却觉得很奇怪，她一个小县城的姑娘，礼仪却极好，而且据那和尚自己交代，他正是教她毒术的师傅。秦瑜中毒自然跟她无关，只是这和尚出现的这么巧，身份未知……
　　“林娘子与我有救命之恩，不知林娘子有何心愿，我若忙的上必会全力以赴。”
　　“果真？”栖寒一双大大的杏眼一瞬不瞬看着他。
　　秦瑜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嗯。”又道，“只是易明年纪尚小，还在读书，二嫂不会这么早给他定亲……”二嫂为人不说势利，也是比较在乎门第的。他看了一眼栖寒接着道，“不过你们都还小，来日……”
　　栖寒打断他，“等一下，谁说我要嫁给二表哥。”
　　秦瑜一愣，看来母亲是自作多情了？
　　“五叔久居京城，相比对京城还是了解颇多的。我想拜托五叔替我打听个人。”
　　“不知道是何人？”
　　“是我母亲，名唤隋云简。我只知道她改嫁于此，不过哪家人家却不知道。”
　　秦瑜皱眉，“京城人口众多，人海茫茫，一时半会儿恐怕也找不到。”倒是很有君子风度地不问为何栖寒的母亲改嫁于此。其实秦瑜早已派戴缨查过栖寒的身世，父母双双失踪，家中伯父不慈，一直在乡下生活。这也是秦瑜惊讶于栖寒的礼仪的原因。若是不说，没有人会觉得栖寒不是一个大家族养出的贵女。
　　上至老侯爷、老太君，下至侯府下人，都对这个上门没多久的表娘子赞赏有加。以往不是没有上门的各路亲戚，表姐表妹的，都是一股子小家子气。花园偶遇，意外摔倒，不胜枚举，秦瑜、世子和易明三人都是深受其害，连侯爷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自荐枕席的“寡居表妹”。
　　聪慧、知礼、进退有度，秦瑜可能自己都没发现他第一次这么夸赞一个女子。
　　栖寒思索了一下，“我还知道她嫁给了大户人家。”林若若能受她帮助，想来是颇有权势的。
　　她轻咳一声，又补充了一句，“据说她跟我一样美貌，可能与我长得很像。这样能不能缩小点范围？”大伯母的原话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狐狸精”。
　　秦瑜嘴角微勾。
　　栖寒看出来秦瑜在取笑他，忍不住撇了他一眼。秦瑜今年二十，正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他长了一双桃花眼，不笑时颇为冷淡，一笑起来，却是风流多情又有股少年气。
　　栖寒耳根微红，真的长得特别符合她的审美。颜狗开心！

　　深夜，清风堂中
　　戴缨正向秦瑜禀报，“锦衣卫找了十多天没找到，皇帝大发雷霆，陆离也因此受了责罚。”
　　“城门开了吗？”秦瑜边写书信边问。
　　“已经开了，封了这么久，再不开老百姓有意见，那些权贵更有意见。”
　　顺帝并不多得民心，他无甚帝王之才，又任人唯亲，刚愎自用。毕竟为了一个贵妃就可以造一个摘星楼，至今都是西城门最高的建筑。如今因丢了“名贵字画”而封城门又是给他的政绩本上倒污水。
　　秦瑜写好信又拿火漆封好，“既如此，把这封信送去给木先生。”
　　“爷不是跟木先生吵架了吗？”戴缨多嘴了一句。
　　秦瑜目光瞥向戴缨，“往日倒不知道你胆子这么肥。”秦瑜眼尾略有上翘，眼神淡漠，有股不好接近的气场。
　　这才是真正的秦瑜，什么风光霁月、温和有礼都是假象。
　　戴缨打了个寒战，“你俩都是一条路走到底的人，我这不是怕你们又吵架伤了感情。”
　　秦瑜和木先生的感情也很是复杂，只是好歹是秦瑜的半个老师。
　　“如今那东西已经在我手上，木先生自然无法再反对我的计划了。”
　　戴缨了悟，主子这番身受重伤俱是因为这要紧之物。
　　而此时的皇宫之中，丢了东西的顺帝怒气已经渐渐平息，一个死物而已，如今皇权在握的人可是他。他召来心腹太监洪福，“贵妃今日在做什么？”
　　“秉陛下，贵妃娘娘近日病了。”洪福感慨贵妃的受宠，陛下已经数日未踏足后宫，第一个想起来的果然还是贵妃娘娘。不过那样的花容月貌，便是他一个无根之人也会动些凡心。
　　而一旁站着的陆离眉心一跳。
　　“大胆，贵妃病了怎不告诉朕。”
　　洪福忙告罪，“陛下息怒，贵妃也是怕陛下担心，奴才还是看了太医院的脉案才知道娘娘病了。不过只是小小风寒，想来就快痊愈了。”
　　“随朕去看看贵妃，陆离也一起去。”顺帝惜命，几乎走到哪儿都带着陆离，除非有更要紧的事需要陆离去做。
　　“是。”陆离心中一喜，面上不着痕迹。
　　皇帝一行来时，贵妃正在喝药，只见美人三十上下的年纪，长发垂腰，面色苍白，一双柳眉微蹙着，仰头一口喝下黑黝黝的药汁。
　　“娘娘，蜜糖。”一旁的宫女忙递上。
　　“不用。”贵妃摆手推开。
　　“婉婉，你如何了？”
　　顺帝行到床边，抚着贵妃的头发，又顺着发丝抚摸到脸颊，美人脸色苍白，却另有一种弱柳扶风之感。
　　顺帝看着贵妃，眼神有些迷离。
　　洪福一看顺帝神色，忙挥退众人，独留顺帝和贵妃。
　　陆离拳头生硬，却不得不一起退出。
　　顺帝没有在元月宫留宿。贵妃一人躺在床上，她风寒本没有好，又陪着顺帝荒唐，如今有些头痛，难以入眠。
　　突然，一声窗响。
　　贵妃忙坐起身，“你怎么来了？”
　　“娘娘您还好吗？万要……保重身体。”
　　贵妃一声冷笑，“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我死不了。”又忍不住道，“你以后莫要来了。被他发现可怎么办。你无需担心我，我这一生也就这样了。倒是你，你年纪尚轻，这刀口舔血的日子总归不是长久之计。你岁数也不小了，也该张罗一房媳妇儿才是……”
　　窗外之人打断贵妃的话，有些恼羞成怒，“娘娘！”
　　贵妃住口，“好，我不说了。”儿大不由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