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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离谢 唱戏 ...

  •   此时尚早,梁秋拉着沈顾之换了一回药,生骨膏效果显著,伤处已生新肉,奈何伤口太大,没个十天半个月,这肉长不全。生筋动骨一百天,沈顾之该好生修养的。

      可眼前灾事容不得。

      这临沂城是一趟浑浊深水,趟的人太多了,总得有人摘不干净泥泞,有人淹没于浑水之中,谁在其中获利?

      梁秋只觉人心诡谲,自己双眼被蒙一样,难以在迷雾中寻得安宁与真相。

      沈顾之处理着案台上的公文,她默默地看着,手提笔书写什么,每一条都细细阅览,又认真回复。

      梁秋只是站在窗边,一直望着她,心竟出奇的平静下来。

      沈顾之处理到一半,回望过来,她的眼神有些疑惑。梁秋心中慌乱,默默地低下头,将自己的宝剑出鞘,细细擦拭起来。

      沈顾之倒没打趣她,凝视着她擦拭叶归,几瞬后才收回目光,重新提笔落字。

      两个人做着自己的事,屋内安安静静。

      天色将晚时,梁秋来为沈顾之点烛,沈顾之才发现原来夜幕来临了。

      沈顾之靠上太师椅,仰头闭目,缓解因长时间垂眸览卷的疼痛不适。

      梁秋收拾了案台,将一碟糕点放在上面。

      “吃点东西吧。”

      沈顾之正好身子,拿了一块糕点递给梁秋,目光灼灼,像不是落在梁秋脸上,而是落在梁秋心上,有些烫,梁秋避开她的眼神,看向糕点,接了。

      沈顾之又拿了一块往自己嘴里。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吃完去会那伙人。”沈顾之道。

      夜色如墨,沈顾之二人提灯而往,一路冷清,阁楼中也没什么人。

      一楼只柜前有个人拨弄着算珠,听到动静,抬眼来瞧,是早儿来的那两位贵客,他精神一抖,迎了上去。

      沈顾之与梁秋进了阁门,抖落一身寒意,将手中照明的提灯吹熄,那人将将走到跟前。

      人家供着手,笑呵呵地说:“这灯给小的就好。”

      二人并无异议,将那玩意递了过去。梁秋心中隐隐不舒服,眼前人把姿态放得很低。世道如此,这里不是她以前的世界,尊卑分不明便是罪,她如今与眼前人相较,成了这高位者,即便不是她本意,她也真真实实享了这“尊”。

      “公子已到,二位请随小的来。”他略微躬身说道。言闭,他走在前面引路。

      那人带她们来到了三楼一个房间前,他敲了敲门,“公子,贵客来了。”

      说完,门开了,梁秋眉头一凝,开门的不是之前接触过的那两个人,让梁秋心生警惕的是藏在面具下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和那一头卷卷的长发,异族人!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梁秋了解到,以大虞为中心来论,西川临沙革,南域有陌桑,藏龙岛海寇据东,北上以十六蛮族散据对峙。

      而她记得碧目卷发便是十六蛮族中青骆族的特征。
      可临沂城偏南下。

      那异族人朝梁秋看了一眼,这不加掩饰的警惕让异族人嗤笑一声,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也泛着凉意。

      异族人对那引路人说:“你下去吧,守好门,阁楼近些日都开不了,不必要让不该来的人进来了。”

      那人恭敬道:“是。”

      “二位,请吧!”语气有些玩弄和不屑,异族人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沈顾之嘴边勾起,笑得很没温度。对于这人这般无礼的举动,倒也没有怒火中烧,她只是觉得这人有些自以为是,笑这人心性上已落下乘。

      无非以为仗着她们有事相求,便把她们放在了下位,做一些无伤大雅却令人不舒坦的事,像饭里吃到一颗细小石子般,伤不着,败兴致罢了。

      沈顾之走进来,那桌前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上次抱刀不语的家伙,另一个散漫地坐着。异族人站在一侧,见沈顾之梁秋终是走进来了,异族人眼底是不掩的讥笑。

      那抱刀的今天把刀系在了腰上,他伸手示意他对面的椅子,“请坐。”

      沈顾之瞧了眼那椅子,又看向抱刀的,不坐。梁秋站在她身旁,亦是不语,只盯着那不善的异族人。

      沈顾之冷冷地笑了,那异族人以为她不会揪着这点点不爽,放过他的无礼,那就太天真了。

      双方隐隐有对峙之意。

      异族人耐不住性子,率先发难,“怎么,喜欢站着聊?”

      “我们现在站着,是因为我们选择不坐,而你站着,是因为你喜欢站着聊?还是说你只能站着,嗯?”沈顾之笑着说。

      异族人气着,“你……”抱刀的现在哪有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朝那人沉声道:“闭嘴。”

      “难怪。”梁秋盯着异族人的眼,吐出这两个字,又转头凝视抱刀的,“没受教化的蛮族,你也放心带在身边?”

      异族人拔刀,恶狠狠地盯着梁秋说:“你,说谁没教化!”

      梁秋站前来,把沈顾之挡在身后,目光炯炯,“你觉得呢?”

      “离谢,收起你的脾气!”在异族人要动手的时候,抱刀的站起来呵斥他。
      另外一个人也站起来,笑呵呵地说:“我家小弟脾气是傲了点,但无坏心,冒犯之处,我代阿谢向沈将军陪个不是。”

      那人向沈顾之俯首,沈顾之没避,算是受了他这礼,但也没其他动作。

      那人没等到沈顾之任何话语,有些意外。

      她这是接受还是不接受赔礼呢?

      叫离谢的异族人,一脸怒气地看着沈顾之和梁秋,若非有两个人压着,怕是已经打起了。

      抱刀的见状,自然知道沈顾之是不接受这个的,他心中想其安自幼吃软不吃硬,又容不得瑕疵,不从跟上解决问题,她是不会罢休的。

      “离谢,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赔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要别人给你出头?!”抱刀的声音响起。

      离谢不怕天不怕地,但不敢和老大唱反调,也确实不该殊昭哥为他出头,尽管他心中不忿,但还是憋着气,说了句,“多有得罪,离谢知错了。”

      殊昭和抱刀的哪里不知,这家伙心里绝对没认为自己有错。

      殊昭心中叹气,这小子,回去惨了。

      半晌,房间静谧,响起一道笑声,沈顾之嘴边还挂着笑,微微歪了歪头,“你们演了半晌这出戏,还算不错,兄友弟恭,先兵后礼,我们合该消气了,否则多少不识抬举,毕竟我们有求于你们,对吗?”

      抱刀的知道沈顾之生气了,其安自幼寡欲无求,鲜有生气的时候,可生起气来,就格外棘手了。他欲张口解释。

      沈顾之却又道:“可本君就是个不识抬举的人,凭什么要接你们的戏?”她们是来看着这些人演这出戏的吗?

      莫名其妙的敌视,莫名其妙的替人赔礼,莫名其妙的不服气来陪个没有一点诚意的礼,莫名其妙的要她们接个莫名其妙的戏,谁允许了?

      离谢马上冷笑道:“沈将军,敢拿那一城百姓性命来争这口气?那在下就无话可说了。”

      殊昭心惊,这混小子说什么呢!他一巴掌扇过去,离谢一脸懵,捂着脸,“殊昭哥……”

      殊昭压着声,“你闭不上这嘴?我不介意它被毒哑。”他挤过来,恰好把离谢和抱刀的那位隔开。

      梁秋脸黑沉不像样,她冷声道:“那日,是阁下作的承诺,如今邀诸位赴约,却端起架子,折辱我等,若非是那念着染疾百姓性命,你们觉得这位叫离谢的公子,还活得到现在吗?”

      梁秋说着最后一句,目光落在离谢身上,离谢无端感到从脊背往上爬的寒意。

      殊昭心头一凉,沈顾之以杀成名,性情乖张,世人畏之不及,谁会不要命去折辱她,离谢是不是脑子有病,以为人家手废了,有求了,就脑子发热去寻死?!以前也没见他这么蠢啊?

      不是,你惹谁不好,你惹她?不对,你为什么要惹她?殊昭现在想一拳捶死眼前这个闯祸精,可是这毕竟是他养大的,这些年一起出生入死。

      抱刀的脸色黑得和梁秋差不多,他怒斥道:“离谢!这些年你学到的就是这些是吗?!”

      殊昭连忙转身拉住抱刀的,“老大,别,阿谢知道错了。”

      “知道?哼,你看他像是知错了吗?”抱刀的怒极了,一手推开殊昭,想要收拾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以为他讽刺的是谁?安?他有什么资格折辱其安?!
      殊昭根本不敢停下,又去挡着,离谢难道看不出来老大和沈顾之那四分相似的面容吗?他敢说他放手了,离谢不是半死也得残。

      离谢真的有点慌了,老大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他弱弱不解道:“老大,我……”

      沈顾之:“够了,本君没兴趣再看一出戏。”

      所有人停下来,抱刀的弱弱地说:“不是做戏。”

      沈顾之如若无闻,她不感兴趣。她拉过梁秋坐下,“本君来找你们不是为了这些,要打要骂回家去,这不是戏台,若是要继续聊,就坐下。哪怕你们喜欢站着聊。”

      殊昭连连点头,“确实,离谢你出去守门。”老子这是在救你命,快滚吧,你该叫我一声爹!这可是救命之恩!

      离谢看了一眼老大,此时也不敢多言,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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