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近成名》狮麻吉

2、第 2 章 你以前是什

　　莫司燃面前放着一杯咖啡，而徐孟和吴泳鹏面前放着的却是……牛奶。吴泳鹏对此解释说，因为他们平时会有一些兼职的拍摄工作，为了保持牙齿的洁白无暇，早就把咖啡和茶戒了。
　　那得失去多少人生乐趣啊。莫司燃有点替他们可惜。
　　三个人就林晓旭的兴趣爱好展开了友好讨论。到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莫司燃问吴泳鹏对林晓旭的印象是什么。
　　可望不可及的女神。言而无物的评价。
　　莫司燃试着引导吴泳鹏，“有没有更精确的描述，比如你们初次见面的时候，比如你在和她相处过程中，她给你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
　　情书也不是无源之水，情书情书，最重要的在于“情”。不是堆砌几个辞藻就完事了，当事人的感情是整封情书的灵魂。
　　“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特别美，别的特别的感受，没记住。之后课上好几次遇见她，就开始留意她了，每次都有小鹿乱撞的感觉。她比系里的其他女生都活泼，人缘特别好。”吴泳鹏难得不好意思起来。
　　世上的人都认为，一见钟情是两个灵魂的碰撞。其实，更多的还是见色起意。
　　徐孟像看神经病似地剜了吴泳鹏一眼。
　　”这样吧，先不急，你回去再想想，想到什么用本子记下来，到时候发我□□。“莫司燃叫苦不迭，这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莫司燃想，再不济的话，让她远远地看林晓旭几眼也行。
　　三个人东扯西扯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到了饭点。吴泳鹏之前承诺了要包下莫司燃的饭，这时候豪迈地拍了拍胸口，让哥请你尝尝咱们电影学院的菜式。
　　莫司燃本想推辞，但她对这所无数艺考生都向往的电影学院充满了好奇，说不定在饭堂还能偶遇哪个明星，不禁心动了。
　　国内的高等院校，家常菜的菜式基本上都没有多大的区别。于是他们一行人来到了2楼特色食堂。
　　与其说食堂，不如说这是一个小吃街，各种街边的美味小吃任君选择。莫司燃选了一个铁板烧，让吴泳鹏刷了卡以后，乖乖地坐在角落里等其他两个人。
　　徐孟果然说得没错啊，就算是电影学院，还是很多普通学生。大多数都是稚气未脱的面孔，即使是有几个长得特别标致的，也尚未褪去稚气。
　　多年以后，毒舌的时尚博主都评价这种气质为“土气”。
　　“请你喝酸奶。”徐孟买了三瓶酸奶，给莫司燃递了一瓶。
　　“谢谢。”莫司燃觉得自己有点厚脸皮，来一次又吃又拿的。如果有机会再来一遍，她一定不能再让人请了。
　　徐孟拿了一个酸汤肥牛米粉，热气腾腾的。他问她，刚刚看到明星了吗？
　　莫司燃好像被看穿了心思一样，忙说没有。
　　徐孟像是安慰似的，说他们刚入学的时候，也以为可以每天在食堂偶遇明星，可以上去合影拿签名。后啦才发现是想多了，已经成名的天天在剧组拍戏，有几天是回学校吃食堂的。已经毕业很多年的明星就更不用说了，人家会来食堂也只是想重温大学时光而已，压根儿不会选这种人多嘈杂的饭点。
　　”话不能这么说，说不定你毕业以后，在剧组拍戏忙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倒是想念起在学校的时光了呢？”莫司燃反过来安慰徐孟。
　　”累死我了，煮粥的大婶速度可真慢，队伍都老长了。”莫司燃刚说完，吴泳鹏突然出现，捧着一碗粥一屁股坐在徐孟旁边。
　　莫司燃立马收声，抬起眼皮，望了徐孟一眼。巧的是，徐孟也很有默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低下头去。
　　“你怎么就吃这么一点啊，一碗粥和一个馒头？”还是徐孟先发现了。
　　“减肥！前几天上秤，最近吃的油腻东西多，胖了5斤。”
　　徐孟猛地往吴泳鹏后脑勺上招呼了一巴掌，”那你昨晚10点多还去校门外的小吃街吃麻辣烫？”
　　“哎呀，我这不是……吃饱再减肥嘛。”吴泳鹏摸了摸后脑勺，并且收获了对方的一个白眼。
　　莫司燃有点好笑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打情骂俏”，往嘴里多送了几口饭。
　　吃着吃着，几个人就聊起来了。没有了刚见面时的陌生感，莫司燃明显话多了。
　　莫司燃的话带点南方某省的口音，一问起来，她的家真的就在G省。她说她家在G省的一个靠海的城市，那里的人平时交流都是普通话夹杂着其他两种方言，所以她从小就觉得自己处于一种语言系统紊乱的状态，所以哪种话都说得不够地道。上学以后，开始学英语了，但她觉得英语起码有语法可循，也有标准，比百花齐放的方言好学多了。
　　上大学之前，因为身边的同学普通话水平其实都差不多，谁也不会感到特别尴尬。她来到B市上大学，别的同学都能说一口顺溜的普通话，而自己的普通话却特别“烫嘴”。刚上大一那会儿，一紧张还特别容易嘴瓢，经常在众人面前闹笑话。现在经历多了，普通话水平的确长进了，说方言却变得比以前更吃力了。
　　徐孟对此深有体会。他是东北人，东北人说话时自带相声效果，口音还带有“大碴子味”。他参加台词朗诵培训的时候，培训老师就和他说，”徐孟，你要把东北口音改掉，不然复试的台词朗诵和声乐成绩会被扣分的。”我活了十多年，从没有人说过我的话有东北口音。那段时间，除了上课，我都戴着耳机听《新闻联播》，听一段就模仿一段。”
　　“兄弟，怎么没有听过提过这段历史呢？”吴泳鹏有些动容。
　　“这不是正好说明了这个口音改造行动非常成功嘛，连你这种出生就自带普通话技能的本地孩子，都没有听出我话里的大碴子味。”
　　莫司燃笑了，这孩子可真够乐观豁达的。
　　“欸……看到那个站在餐具回收车旁边，扎着马尾的女生了吗？她就是林晓旭。”吴泳鹏突然鬼鬼祟祟地低着头提醒坐在对面的莫司燃。
　　还好他们坐在角落里，即使莫司燃转头，餐具旁的人也没有注意到她这个突然的举动。
　　林晓旭有着成熟大气的五官，乌黑柔顺的头发，高挑的身材，举手投足之间颇具90年代港星的风采。
　　作为在港台文化浸淫中长大的孩子，莫司燃第一反应是，虽说和陈晓旭同名，但林晓旭却和87版林黛玉的扮演者陈晓旭的样貌没有半点相似。陈晓旭身上呈现出来的，是钟楚红的风情。
　　只是没想到，等到他们毕业没几年，影视圈走风情路线的女演员基本上都无路可走了，流行的长相都是小家碧玉型的。
　　吃完饭才刚走到食堂一楼，吴泳鹏掏出手机，他的发小给他发了个信息，和他说刚好经过电影学院，约他去溜冰一起叙叙旧。
　　吴泳鹏搁下一句“我让徐孟送送你”就匆忙离开了。
　　剩下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莫司燃还在酝酿怎样说告辞，徐孟问她，你下午有课吗？没有的话怎么逛逛校园吧。
　　“好呀。”莫司燃咬咬牙，反正以后两个人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了，就再多说几句话吧。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和路上的学生亲密接触，把行人都烘得暖洋洋的。他们一路经过了图书馆、教学楼、摄影棚综合楼，还进去校史馆参观了半小时，徐孟说话像开了闸一样，一路上都在给她介绍电影学院的趣事，还对她说了几个外校人都不知道的本校明星八卦。莫司燃话很少，面带微笑，偶尔搭几句腔。
　　徐孟问：“是不是我话太多了，我看你都不说话。”
　　“哪有啊，你一个电影学院的学生，知道的内幕总比我多。我在论坛上看到的八卦，都不知道转了几手了，何必在知情的人面前露怯呢。”莫司燃很大无畏地说出实话。
　　绿地旁边的篮球场有几个学生在打篮球，他们决定坐在观众席上歇歇脚。
　　“我发觉你很是害怕在别人面前露怯呀。”徐孟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莫司燃摇了摇头，“其实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可能是因为一个人跨越了大半个中国，来到B大读书，人生地不熟。再加上山外青山楼外楼，身边有太多比我厉害的同学，人前人后谨慎一点总没有错吧。”
　　莫司燃对B市这个全中国最著名的城市来源于电视剧电影，来源于央视上那些大气磅礴的风景宣传片，也来源于上大学那一年刚结束的奥运会。她讨厌家乡湿热的海风，湿漉漉的回南天，因为过于潮湿在墙角大量繁殖的青苔。
　　于是她逃离了没有冬日的南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个干燥的北方城市。大一的那个秋天，有一天早上，她看到了满地都是被风吹落的黄叶，震惊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听舍友说，这些干枯凋落的败叶，如果沾上了水，很容易就会滋生出蚊虫，所以很快就会被扫地大妈送入垃圾车。
　　那天早上，在B大的校园里，有一个女生，走几步路就蹲在路边捡叶子，还郑重其事地将它们夹在书本里。
　　后来放寒假，莫司燃想把这些叶子送给几个从来没有去过B市的小伙伴，悲伤地发现，这些叶子，要么碎了，要么缺枝少脉，根本送不出手。
　　徐孟想问，你以前是怎样的。但他终究没有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