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天下贰》解觯

34、NO.34 李莫,晚安 很多事情,

　　打了个电话回家说不回去吃晚饭.然后就直接去了和他约的地方.

　　原本以为他又会选个自助烧烤店,没想到他最后选的是酒吧一条街上的某个意大利菜馆.
　　等我把电驴停在路口,转身就看见已经在对面的他.

　　换了一身干干净净的白T恤,站在马路的另一边.见我转身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接着低下头跨下人行道准备过来.
　　我也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一点一点从即来即往的车流里一点一点挪过来.
　　正值下班高峰,他走上快车道的时候不时有汽车擦着他呼啸而过.他有时候走了两步又只能退回去,接着抬起头无奈的看着我笑笑.我也笑了一下,摇摇头示意他没事,不用着急.
　　其实不过就十来米宽的路,他却花了将近五分钟才走了过来.到我面前时,已经一头的汗.

　　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他,他又腼腆的笑着抽了两张.
　　"从那边到你这边,看看挺短的,想过来还挺费劲."

　　很多时候,我们都认为很短的距离,可能却是一道鸿沟.更可能是无法逾越的深渊.如果想要到达对方的身边,代价也会非常.
　　更多时候,这沟是无法用长度单位来衡量的.

　　进到店里,人不算多.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还能看见外面路上人来人往.
　　他坐在对面,点了大份的意面,披萨,甜汤等等.
　　一开始还担心他胃口虽然好,但是未必吃的下那么多东西,等到上菜的时候才发现老子的担心纯粹是多余...这菜盆子是一个比一个大,可是盆子里的东西是一盆比一盆少.
　　结果我都没吃多少的时候,桌上的菜盆子已经摞了一叠了.

　　我抬头瞅瞅,说实话这家店的装饰还挺有风格."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他继续在吃自己的咖喱饭."我来的第一天就是在这家吃的,感觉还可以."
　　再瞄瞄菜谱,虽然说量不多,不过味道确实可以,价格也不算离谱."你还挺能找地方的."
　　"最后一餐,来个完美的句号."他喝了一口蘑菇汤,看了看我."等会能陪我逛逛么."
　　摸手机出来瞅了瞅.不算晚,7点多."行,你还要逛哪里?太远的就算了."
　　"不远,就在这条街上转转."
　　"这是酒吧一条街啊."
　　"嗯,我知道."

　　不时从窗外经过的老外偶尔会扭头,透过玻璃窗观望一下我们桌边上那一摞盘子.也会有偶尔多打量摞盘子的我和他.

　　迟疑了一下.还是妥协了."...不能太晚,我妈会骂的."
　　他笑了下,眼神却飘向窗外已经华灯初上的街面."好."
　　忽然张口就想问些什么,不过想了一会却怎么也组织不出语言,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的眼神落回到我身上时,只看见我呆呆的半张着嘴."怎么了?张着嘴吐泡泡呢?"
　　赶紧合上嘴."没什么."

　　出了餐馆沿着路往前走.
　　夏天的夜晚总是来的很迟,深蓝的天空趁着还有一丝生命力硬是给地面投来了一些别样的色彩.仰头,透过树杈看着一块块被掰碎的深蓝天空.心里有种怎么也说不上来的异样感觉.
　　走了一路,他始终沉默着走在靠路的一边,心事重重的样子.偶尔有车擦着他经过,他也总漫不经心的稍微让让,接着又继续走自己的路.我倒是看的心惊胆战,几次已经张开爪子想去拉他一把,却又怎么都抬不起手.

　　走了约摸半个小时,老子终于是看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丫是想找个酒吧.所以来这条路上吃饭也是想方便些.可是这个点上,酒吧还没开呢吧?
　　而且这条街上招呼中国人的酒吧不少都已经搬出了市区,比如湖东一片去重新开业了.
　　没搬走的,不是只招呼老外的,就是门口站着一个个浓妆艳抹从事非正常职业女子的酒吧.

　　明白了他的想法以后,原本是想劝他放弃.不过再想想他明天就该回去了,今天还是先别扫他的兴,让他随意吧.毕竟昨天前天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开心.

　　"你要是真想去酒吧."快步绕到他前面."那不如我回去开车出来,我们去湖东,那边酒吧相对适合年轻人一些,而且到那边的话,时间差不多."
　　他有些不解的看看我."会不会太晚."
　　"没关系.今天晚点就晚点吧."轻轻叹了口气,反正最后一天了,晚点就晚点吧.

　　接着老子就驶着小电驴,无视它发出哼哼吱吱的哀号,硬是把自己和这猪拖了回家.
　　然后再开车出门.
　　到湖东的时候,将近九点.

　　停好车.
　　湖东华灯璀璨.来消遣的人们打扮的各种华丽,这里的夜生活正好正好刚刚开始.

　　反正是酒吧商业区,又是我带他来的.于是就随便进了中间一家名为"乱世佳人"的酒吧.
　　一进门,看看里面那些帅哥靓妹.老子忽然发现一个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刚刚回家怎么就没换一身合身的出来呢=_=在这样的场合里,老子居然一身T恤+中裤...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正抵着跟进来的某猪身上.

　　"怎么了?"这猪绕到我前面朝里面看去.
　　"没.吓了一跳."往边上让了让,不想两个人凑的那么近."我不怎么来这种地方."
　　"我也不常来.这里人还挺多."说完他也没回头,却一下就拉住了老子的胳膊."先找位置吧,跟着我别跑丢了."
　　想甩开= =."不会丢的啦,我都那么大了."
　　可是这次他却任我怎么挣扎都没再放手,拖着我往里面走."别闹."

　　-________-
　　好罢,于是老子就被一猪从人群的这边拖到了人群的那边.又从那边拖到了这边.转的老子都快没耐心的时候,终于在靠吧台找到了两个位置.
　　服务生凑过来问要点什么的时候.他帮我要了杯柠檬水,自己则了长岛冰茶.
　　见我转过头一脸好奇,笑着解释道,长岛冰茶其实是酒.

　　他接过服务生送来的杯子,抿了一口.笑着说,你要开车,不能喝酒.我也就喝一点点.
　　他笑着说,想不到这里人气那么旺,在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他笑着,眯起眼睛看着人群,不时抿一口杯子里的饮料.

　　这是他今天晚上第几次露出这样的笑容了?记不清楚了.
　　但是他今天一直在这样笑着,完全和前两天不一样.
　　前两天虽然有不开心,有争执,但是他还会露出会心的笑容.
　　可是今天的笑容完全看不出他的心情,看来看去只觉得是在假笑.
　　硬撑的笑.应付的笑.

　　他转过头,发现我一直盯着他发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可是马上又笑的更开心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摇摇头,把目光硬生生从他身上挪到狂舞的人群里,没有焦点.
　　用余光看到他又转过头,才看看了手里的杯子,吸了两口柠檬水.
　　淡淡的,涩涩的,却酸酸的.

　　时间越来越晚.进场的人也越来越多.音响也越来越大.
　　吵的有些头疼.
　　偷偷扭头瞥了一眼.他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看着人群,手里的杯子已经空了.
　　灯光太暗,看不清他的眼神,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又这样看了许久.也没有和我多说一句话.
　　如果说是旅行的话,那他可能非常的不愉快,甚至是郁闷吧.
　　太多太多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往前跨一步就能够登上天堂,可是从未想过也许那一步也正是地狱.

　　我也曾经跨出以为是上天堂的一步,然后现实告诉了我,你该哪儿来就回哪去.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天堂.

　　于是我也想告诉他,他跨出的这一步,不是天堂.
　　趁还来得及,退回去吧.别下了地狱才发现一切都晚了.
　　很多事情,不是非要鱼死网破才算是个结果.
　　何苦执着呢?

　　看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
　　酒吧里人头涌动,音乐HIGH得让我头疼.
　　轻轻推了推尚在发呆他."挺晚了,回去吧?"
　　他回过头的时候,我才发现他似乎脸有些红.可能是酒劲上来了,他楞了一下才回了我一句,"我想再呆会."
　　看他的样子,心里忽然又有点不忍....啊呸呸,你都拒绝别人了,这个时候圣母个毛线!"这里太吵了,我头疼.明天还要上班呢."
　　"哦..对,那...走吧."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扭头朝着我点了点头.

　　他从座位上下来的时候,似乎一下没站稳,要不是边上的服务生手快扶了一下,估计该屁股着地了.
　　急忙过去扶着,顺便给服务生道了谢.把他半搀着扶出了酒吧.
　　这长岛冰茶到底是神马呀!把这么壮一猪就给灌晕了?
　　早知道就不让这猪喝什么酒了,跟老子一起喝柠檬水不就好了...
　　他要是回去醉的连房间都不认识了,老子可怎么办哇!
　　雅蠛蝶!
　　>_<

　　老子边嘀嘀咕咕抱怨着,边半拖半搀着这猪往停车场走.
　　可是这天杀的停车场怎么忽然就离这边那么远了?
　　来的时候是一点没觉得啊..还觉得一路过去的湖边小道景色宜人来的...

　　正想着,扭头看了看黑夜下的湖面,碎碎的倒映着对面的湖东夜景.
　　一阵风拂过,带来一股湖水特有的腥味.
　　虽然正值炎夏,就算晚上的湖边也比不上刚刚酒吧里打了冷气凉快.
　　可是阵阵拂过水面的风,扑面而来,却是让人头脑一醒.
　　连老子刚刚那些头昏脑胀的感觉也一扫而光.

　　老子正感慨这风让人神清气爽,连拖着一只猪都不觉得怎么累的时候,觉得自己忽然被人拽着了.
　　回头才发现原来是这猪也被这风也吹清醒了.正意识清醒的站着,死命盯老子.
　　人猪对瞅了一阵.老子想来想去,算了,有些事情不说清楚他不会死心的.

　　鼓起勇气,张口."李莫我..."
　　"姚若竹."擦!又被他打断了.
　　"啊.啥?"
　　白色的路灯光下,他的脸明显因为喝了酒有些泛红."我喜欢你."
　　"我..我知道.."擦!老子居然结巴?
　　"你不知道."他摇摇头,又露出了疲惫的笑容."你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姚若竹.你只会拒绝我."
　　果然还是在纠结这事情..摇了摇头."李莫你不懂.你.."
　　他忽然猛的把手搭在我肩膀上,虽然还是笑着,可是认真的眼神似乎恨不得想把老子的脸都刺两个洞."先不要急着拒绝我,你先告诉我,你对我是什么感觉,好吗?"
　　"我...."我居然答不上来..
　　"是讨厌我吗?"
　　"...不是."
　　"那喜欢我吗?"他抓着老子的肩膀,晃着老子.
　　"李莫你别这样.."想推开他的手,可是怎么也推不开.喝了酒的劲有那么大,早知道我也来两口了."我只是把你当朋友而已!"
　　"那至少和别的朋友多少有些不一样吧?"
　　"李莫你能不能别这样,你明天就回去了呀."擦擦擦!死活推不开他T T

　　忽然他就停了下来,没有再晃老子.
　　老子察觉到不对,刚想抬起头看他的时候.猛的就被他拽进了怀里.

　　好罢..其实老子一直自认为还是属于身材比较健康的那一类,应该还不至于一下扑进异性的怀抱就可以假装小鸟依人.
　　可是为什么这货一下就把老子拽进怀里,还让老子觉得似乎有那么点小鸟依人的样子啊啊啊啊!!
　　为神马!这是为神马!

　　其实话说这也是老子第一次被异性以熊抱的姿势塞在怀里.所以在一瞬间甚至当机黑屏重启.
　　待重启完毕就发现自己正被熊抱着,李莫童鞋因为饮酒而有些发烫的右脸正好轻轻磕在左边肩上.
　　"我不信.."脑袋磕在老子肩膀上的某人讲话呵出的热风,慢慢擦过我的脖子."..在游戏里那些,你就真的没动过感情.."
　　"可是你也说了,那只是游戏啊.."老子只能把头扭到另一边,不去看他.他说话的热风从脖子让我从头顶到脚底一阵一阵的不舒服.
　　"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一点心的都没动过?若竹你回答我."他原本抱着我的双臂的手忽然拥住了我肩膀.
　　>_<老子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啊....

　　"若竹,我明天就走了.你就算给我一个答复.好吗?"他的声音似乎平静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好吧.反正他都要走了...
　　"你从来都没正面回答过我..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哪怕是一点点..."一阵风吹过,觉得似乎左肩有些凉凉的,湿湿的.
　　"..有."阵亡了.男的一哭老子果然只能投降...."有..不过就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依然朝右扭着头,可是听到抱着我的人似乎又哭又笑的时候,忽然也觉得自己眼睛里潮潮的.

　　后来把他送回快捷酒店,路上他也没有多话,只是静静的倒在副驾的位置上,两眼空空的看着前方,却不时露出让老子觉得毛骨悚然的会心微笑.
　　到了以后,他表示自己能上楼.和我道了别以后,依然说只要我愿意,他愿意辞掉工作来我身边.
　　当老子想劝他放弃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却果断关上了车门.
　　径自离去的身影渐渐没入夜色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他.
　　"你一遍遍的说教,很烦.只要你点头,我就可以马上出现你生活里,不仅仅是网友,明白吗?"
　　又震了下.
　　"路上当心,晚安."

　　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回了几个字.
　　选择发送.

　　接着把手机收好.缚上安全带,踩下油门离去.

　　李莫,晚安

作者有话说

　　- -打滚..又是半夜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