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情敌不聚头》橙佑

7、第七章 浮生似梦

　　这半个月对陈言舟来说简直太难熬了，而且因为方予诚的工作原因他们两个真的没有再见过，两人处的跟网友似的，只能天天微信聊天。

　　——
　　话剧晚上七点开演可以提前两个小时进场，陈言舟今天下午临时要补一份宣传照，因为《使命监守》终于定档了，离开播还有一个月，也不知道方予诚会不会喜欢这种题裁的电视剧。

　　“能拍就拍不能拍别拍了”

　　正在化妆的陈言舟无意听到这声只能暗暗心疼一秒化妆老师。
　　他了解这位女演员，《使命监守》这部剧就是他们俩合作的，期间原本四个月就能拍完的剧硬是拖了将近六个月。
　　这位老师全程耍大牌不合作，以至于这部剧下来陈言舟严重怀疑导演看上的不是他的演技而是他的好脾气。

　　这不现在也不知道又闹了什么幺蛾子…

　　“那程老师我们不卸了我们换一个不明显的好吗，因为这幅假睫毛真的太浓了不符合剧中人设”化妆老师好话都说尽了，可程琪就是不配合，
　　“换！？你说的轻巧我这是刚接的你换一个给我看看”
　　程琪阴阳道：“一个宣传照而已再P不就行了，别浪费我时间了行吗？”

　　陈言舟跟旁边的陆双四目相对示意她别说话。

　　“那好吧”

　　“……”

　　这时摄影助理进来询问进度：“两位老师准备的怎么样了？”

　　陈言舟起身：“我可以了”
　　此时的陈言舟一身警服板板正正把他的身形比例衬的更加优良也更加修长，脸上的英气也被化妆师拿捏的很好，整体看上去还真有点警察的风采。

　　“好”
　　助理表示非常完美，接着又问：“那程老师呢”

　　“不是先拍单人的吗你让他先去呗”程琪撇了一眼嘴里嘟囔道。

　　陈言舟点点头：“那我先去”

　　几人出了门陆双就开始忍不住低声吐槽：“真当自己是什么大牌呢，跟她合作可真憋屈”

　　“祸从口出”陈言舟提醒道。

　　“知道了——”陆双撇嘴。

　　电话铃声——

　　“是方医生”
　　陆双把电话递给他并打趣道：“方医生来查岗喽”

　　陈言舟佯怒了她一眼接过电话：“喂”

　　“我到了”

　　“到了？这么快？”陈言舟看看时间才两点不到，而且他们这个才刚开拍，他现在就到那岂不是要等很长时间…

　　“嗯，特意赶过来的”
　　方予诚说：“就是想看看大明星平常都是怎么上班的”

　　“……”
　　陈言舟羞赧一笑只可惜方予诚看不见：“好，那我让陆双去接你”

　　“嗯”

　　……

　　“陈老师您的道具”
　　摄影助理把一把假手枪递给他：“一会儿你随便摆动作就行，毕竟角色都演过了你应该能把握住”

　　“好”
　　陈言舟掂了掂手枪，好久没拿到过了一时之间还真有点手生：“那来吧”

　　“OK好”
　　摄像师找好角度：“举枪的手再往下一点，对着镜头冲着镜头开枪”
　　“好就这样”

　　“方医生言哥在里边儿拍着呢”

　　“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只不过要动作小一点”
　　陆双弯起来的眼睛看着他斜眼笑道：“不然你肯定会让他分心的”

　　方予诚低头一笑：“好”

　　“我们侧面举枪的再来几张”
　　摄影师看着镜头里的陈言舟：“依旧是刚才的动作”
　　“眼神再有力一点别走神”

　　“……”
　　陈言舟刚刚的确走神了，因为此时他举枪对着的正是刚刚露头的方予诚，只见方予诚还故意配合着慢慢把手举起来嘴角却在不怀好意的弯着，像极了一个挑衅警察的杀人犯。

　　“陈老师注意眼神”
　　摄影师再次提醒，陈言舟立刻把情绪收了回来代入了角色，凶狠的盯着“杀人犯”。

　　“好”随着摄影师一声令下陈言舟轻轻扣动扳机，嘭——

　　方予诚捂着心脏，两人对视而笑。

　　摄影师也发现了他们，体恤道：“要先休息一下吗？”

　　陈言舟表示不用，提前拍完提前下班这样就能早点跟方予诚去看话剧：“接着来吧，一次性拍完”

　　“那好，我们再来几张就换下一套衣服”

　　“好”

　　……

　　陈言舟的进度非常顺利，下来后他先是问方予诚无不无聊，因为陈言舟自己本人不喜欢照相，所以他会下意识的觉得方予诚会不会也不喜欢这些。

　　“不无聊，挺有意思的”
　　方予诚此时正把玩着刚刚陈言舟手里的那把枪：“我很期待这部剧”

　　“真的吗”陈言舟眼神亮了，他也希望方予诚可以看到这部剧，因为这是他这么多年唯一满意的一部，他希望方予诚能看到他发光的一面。

　　“嗯，因为你穿警服真的很帅”这话方予诚特意只说给了陈言舟听，所以两人离的很近，近到让陈言舟害怕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会被他听了去。

　　“言哥你脸怎么这么红？”
　　陆双刚刚欣赏完陈言舟拍完的那组照片，谁成想回头就看见上一秒一脸英气冷酷的人此时正低着头红着脸像个刚被调戏完的小媳妇似的。
　　这大概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陆双摇摇头：自家的这颗白菜哟——
　　好吧，幸好不是被猪拱了。

　　第二套衣服也很快拍完，不得不说陈言舟的业务能力真的很强，
　　或许也是因为有对比的缘故…

　　相比之下程琪的进度简直不尽人意，磨磨蹭蹭两小时过去了，眼看马上就六点，陈言舟有些着急便让陆双去问问可不可以先拍双人的。

　　可谁料摄影师同意了程琪不同意，还说凭什么由着他来，总之就是不配合…

　　陈言舟第一次有了怒火，甚至都想拉着方予诚一走了之。

　　“我就知道，她这不浪费别人时间呢吗，怎么想的啊！”陆双抱怨着。

　　方予诚看着两人落寞的样子拍了拍陈言舟的肩说：“我去接个电话”

　　“嗯”陈言舟点点头，他以为是方予诚待烦了想出去透口气，不由得更加自责。

　　半晌

　　程琪的助理也接了一个电话，电话接完后肉眼可见程琪的态度转变了很多，也不作妖了反而还配合着先拍完双人照…

　　不得不说那通电话真神奇，堪比神奇海螺。

　　……

　　“总算结束了——”
　　陆双出门伸了个懒腰感受久违的自由，影棚真的太憋闷了，尤其是跟那种人待在一起。

　　陈言舟挥手跟她告别：“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陆双明了：“知道了，你们也是”

　　“嗯，走了”

　　“拜拜方医生”

　　“拜拜”

　　“……”
　　陆双看着两人登对的背影，别说，还真有点嫁儿子的感觉。

　　——

　　陈言舟上了方予诚的车才算真正松了口气，总算过上了二人世界。

　　两人到的时候话剧场内已经坐满了人，等找到了座位也就马上离开场不远了，
　　肉眼可见陈言舟非常期待。

　　“你很喜欢话剧？”方予诚轻声问。

　　“嗯”
　　陈言舟点点头，满是向往。
　　“话剧是最能考验演员业务能力的，不同于电视剧电影的磕磕绊绊，话剧是你从站上舞台的那一刻开始你就不再属于你自己，其实比起“演”来说，我更觉得这像是角色的灵魂附在了演员身上，整场剧下来就好像真的经历了一遍他们的人生一样”
　　“这种代入感会比电视剧来的深刻的多”

　　方予诚看够了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陈言舟，所以此刻的陈言舟让他惊艳，他本该这样，有梦想眼里有光，不应该在自己面前暗淡。
　　所以他要一点一点找回陈言舟的自信，他要让陈言舟知道从头到尾他的喜欢从来没有落空过。

　　如同这场话剧一样，浮生似梦，此刻为欢——

　　故事的开始，浮生是现实的浮生，是濒死的浮生，而思梦是浮生梦里的思梦，没有真实存在过的思梦…
　　浮生从病床上醒来之后他开始寻找思梦，他无法记住梦里的人的模样，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自己，因为真正的自己应该同思梦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爱人的模样都不记得。
　　他找遍在他梦里出现过的人，他请求他们告诉他思梦在哪，请求他们画出思梦的模样，可人人都觉得他疯了…
　　故事的最后浮生不出意外死在了那张病床上，而思梦也沉沉的睡去。

　　散场之后陈言舟久久没有平息，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我们究竟是真实存在着，还是仅仅生活在某一个人的梦中？如果一个人，他在你的生命里来去自如，突然出现又疏忽消失，那么是否因为，你只在他的梦中？

　　浮生在思梦的梦里，他们两个并没有什么关系更没有见过彼此，只是濒死的思梦想摆脱孤独摆脱病魔的一个美好期望，他把这种期望寄托在了梦里的浮生身上，然而结局也并没有得到任何扭改，故事最后的最后依然彰示着思梦难逃一死。

　　陈言舟感受到方予诚的手帕带来的柔软触感，他在帮他擦拭决堤的眼泪。

　　陈言舟缓了缓情绪接过手帕：“谢谢”

　　“说实话我没有看太懂，不过我倒也明白了一件事”

　　陈言舟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看他，问：“什么事”

　　“没有共情能力的演员不是好演员”

　　陈言舟破涕为笑：“我如果第一次看也看不懂，但很早之前我看过这个剧本，所以今天再看话剧也就大概了解了点”

　　“所以到底谁是真实存在的？”方予诚问道。

　　陈言舟边走边揉捏着手里的手帕，理着自己的思绪：“严格来说他们都不是真实存在的，他们只是互相出现在了彼此的梦里，两人一起在梦里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在病魔的折磨下他们互相陪着彼此度过最后的时光，这是他们仅有的欢乐时光”

　　“陈言舟”

　　“嗯？”陈言舟又被自己的思绪带了进去。

　　“我们是真实存在的”这才是他问题的答案。
　　陈言舟很容易产生共情，方予诚不希望他们两个人的相处也让陈言舟觉得患得患失像是一场梦，所以他在提醒他，他们是真实存在的。

　　“嗯”
　　陈言舟的阴云消了一半，面前的人总是会恰到时机的把自己从角落里拉出来，低头看看手帕：“这个我回去洗洗再还给你吧”
　　手帕这种东西自己怕是不能私藏。

　　“拿来吧，下次带个新的给你”

　　“不用，我没有想要我就是觉得”
　　陈言舟带着哭腔的声音着急的有点磕绊：“上面被我弄脏了，我洗洗再还给你”

　　“别着急我知道”
　　方予诚把手帕拿了过来在他面前摊开：“这是我小侄女的，如果拿去让你洗的话她找不着可是要闹脾气的”

　　陈言舟这才看到了手帕整体的样子，可不吗，上面还绣着派大星和海绵宝宝，旁边隐约还能看出一个“希”字，
　　“抱歉，我没别的意思”
　　陈言舟想立刻钻进车底。

　　“不用道歉，是我考虑不周”方予诚把手帕揣进兜里，右手放在陈言舟头上揉了揉，细软的头发让他有点不想收手：“我应该提前给你备上，怪我没有事先了解这个话剧，不知道他会这么催大明星的泪”

　　被摸头的陈言舟神情一怔，要么说这夏季的夜晚温度太高了，身体一动不动只不过心跳快了点就把人热红了脸。

　　“上车吧”方予诚收手。

　　“好”
　　他默默的抻了抻衣角扇出了点风，看来方予诚在国外不仅仅是进修了医学，还掺杂了点别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