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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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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沈凭遇归来,常骋立即从躺椅上跳了起来,穿上拖鞋跑到司机惯常停车的附近,等着沈凭遇下车。
车子甫一停下,沈凭遇就开门走了下来,跳下车准备赶过去给他开门的魏知赶了个寂寞。
“沈先生!”常骋看着一天没见仿佛好久未见的沈凭遇,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您看到我游泳的视频了吗?我今天玩得很开心,很喜欢这个泳池,谢谢您准备的这些!”
“看到了,不客气,你开心就好。”沈凭遇走到常骋跟前,打量了一下他穿着的浴袍,“我还担心你玩儿得太疯了忘记穿衣服,看来并没有?没着凉就好。”
“没有没有,没着凉。”常骋说到这里,决定小小地开个玩笑表现自己的幽默,“气温稍稍有一点降低的时候,我的耳朵旁边好像出现了什么声音,我就赶快把浴袍穿上了。”
沈凭遇饶有兴趣地问:“出现了什么声音?”
常骋一本正经地回答:“出现了我内心深处不想让您担心的声音。”
沈凭遇怔了怔,瞬间被陡然涌现的巨大惊喜感淹没了。
他原本猜想,常骋是要说听到了自己的唠叨声,没想到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安安全全地被守护在家中的最可爱的小巧克力人儿对他说过,了解他的关心、感谢他的关心,不是单纯礼貌地回应,是真的有把他的话和感受放在心上。
沈凭遇从前也是很确定这一点的,但当面听到常骋亲口这样说,还是会感到无与伦比的宽慰与开心。
他蓦地察觉到了某种让自己非常陌生的情绪,面前的常骋不再是那个可爱顽皮的小巧克力人儿,而是仿佛化作了一簇火苗,在不断降下的夜幕当中越来越耀眼,让人觉得温暖极了。
“看来我可以对你更放心一些了?”不想给常骋任何压力,沈凭遇没有抒发感受到的欣慰,而是选择了听上去不那么沉重的话,“你比我想的更懂得保护自己,对吗?”
“也还好吧。”常骋听着这话,觉得自己像要从沈先生这里毕业了一样,“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不可以让他毕业!沈先生对他的安全教育每天都要进行一遍才好,他永远都不想毕业!
“好的,下次再帮你查缺补漏吧。”沈凭遇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个环境下凝视常骋湿漉漉的大眼睛了,“今天做得很好。”
常骋立刻站得越发直了:“谢谢夸奖!”
“准备吃饭吧?下午也一直在泳池里吗,有没有吃些点心?没饿到吧?”沈凭遇发现就算常骋明显没有冷到、累到,还有其他值得关心的事,并非表面的,而是更深处的,比方说有没有肚子空空的问题,“现在想吃东西吗,还是想先去冲个澡?”
常骋跟在举步向屋内走的沈凭遇身后,默默听完沈先生对自己的关心,一项一项地回答:“上午游了几个来回,下午基本上没怎么游,只是在玩水,晒太阳还是很舒服的。我喝了饮料,也吃了点心,既没有饿到也不会觉得撑。”
这次换成沈凭遇倾听了,听完之后笑问:“听上去真是完美的一天?”
“晚上看到您回来的时候,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常骋说完之后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太会了,自己的真心话实在是太会了,编都编不出来这么好听的。
沈凭遇被常骋话语间略带夸张的语气逗得忍俊不禁,回应道:“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完美的一天行将落幕。
晚餐时间,沈凭遇对常骋说:“抱歉,这两天有一件紧急的事务要处理,暂时没有办法陪你到常家去,后天应该就可以了。”
“您不用说抱歉啊,是我麻烦您了才……好吧,我也没有麻烦您,就是正常地需要您同行。”常骋因着沈凭遇投来了不赞同的目光而缩了缩脖子,“这样可以了吧?不跟您客气。”
“可以了一半。”沈凭遇唇角微弯,被常骋这副胆小怕事的模样可爱到了,“你也不需要怕我。”
“怎么能说是怕呢,这是在乎您的感受。”常骋说着说着,实在很在意周围发出来的杂音,转头看向司徒耶,“司徒,你怎么了?用勺子搅和了半天碗里的汤了。”
一直发出“哒哒哒”的撞击声,是有什么烦恼所以心不在焉的吗?
沈凭遇也看向了司徒耶:“怎么了?”
“没有啊,我就是在想,谢助理今天怎么没来……”司徒耶一直捧着碗在琢磨这件事,“他是回家了吗,还回来吗?不会就近在那边的分公司入职了吧?”
“你在说什么。”沈凭遇不太明白司徒耶的意思,“他这两天一直过来协助我工作,今天大致已经有眉目了,我让他回去休息了。”
“至于调职,你是听谁说了什么?”沈凭遇直接否认道,“没有这回事,公司的人事变动也不会在正式确定之前流传出来。”
“斑斓说——”司徒耶看了一眼斑斓,立刻反映了过来,“嗐,他又是在胡说八道啊!”
常骋纳闷地看了看司徒耶,自己都发现了,斑斓对司徒基本上没有一句真话,司徒怎么还会相信他?
这些从小长大的朋友们之间就是这么相爱相杀的吗?
“不能怪我相信了。谢助理他,回到老家那边去,离他父母住的疗养院很近,那不是挺合理的吗。”司徒耶为自己辩解,“挺合理的吧?去照顾父母,就算小少爷你不知道他的情况,也觉得很合理吧?”
常骋抿唇摇了摇头,回答:“我不知道,我没有机会考虑这样的事情。”
司徒耶立刻双手合十,苦着脸道歉:“啊对不起。”
常骋立刻看向斑斓,朝对方挤了挤眼睛:“司徒真的很好骗啊。”
他对母亲没有多少记忆,对父亲基本没有感情,与“父母”有关的都算不上什么伤心事,最多是久远的遗憾,与他同样亲缘缺失的司徒就算提到了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可道歉的。
司徒耶抗议地嚷嚷起来:“你也吓唬我!真是的,我还怕你难过呢。”
“没什么好难过的呀,等我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都已经这样了。”常骋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碗,“就算想要沉浸在难过当中,回忆的厚度也不够,就像……泳池里面只放了一点点水那种感觉,平躺下去都没有办法把整个人没过来,就还是不要勉强自己沉浸了。”
常骋轻声总结了一下:“没有记住很多事情,也可以算是一种幸运。”
“你说得对。”沈凭遇听到常骋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想到了出生之前就开始与自己相互陪伴的沈至遥,但这对房间里所有的人来讲都是个沉重的话题,因此竭力挥开了心底的倾诉欲,而是说,“你的蒸蛋是不是凉了?”
“没有啊,我觉得温度正好。”常骋特地把自己那份蒸蛋放到最后才吃,就是不喜欢烫烫的口感,“如果太烫就吃下去的话,会一直觉得食道这里很热。”
“那你喜欢就好,千万别烫伤了。”沈凭遇之前倒是没有发现常骋不喜欢吃烫的东西,或许只对蒸蛋这道食物这样吧,“今天的菜还合你口味吗,会不会有点咸?”
“在泳池里面玩了半天,需要补充盐……啊,您是说我饭吃得比平时多呀!”常骋明白了,沈先生又注意到自己在努力干饭了,“在泳池里面玩很消耗能量的,当然要多吃一点,您平时游泳吗,会——”
等等,沈先生曾经有过溺水的经历,该不会其实对泳池没有什么好感吧?
“对不起啊沈先生,我刚刚忘记上次的事了。”常骋小心地避开说出那两个字,“有的人会有心理阴影,我不清楚您……”
沈先生和他说过被他救了的经历之后,他好像完全没有问起过这件事情,也太不关心了吧!
好在距离听说这件事也没有过去多久,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如果我有心理阴影的话,就把泳池填平了。”沈凭遇笑着安慰,“放心吧,我当时是在意识不太清醒的情况下遇到危险的,至今对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清晰的记忆。”
“那您怎么能确定是我在当班啊?”常骋又开始好奇这件事了,依沈先生的外形条件来说,就算没穿衣服,应该也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自己怎么完全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我还是一点点都没想起来。”
“你没有想起来很正常,我那段时间和现在不太一样。”沈凭遇不想解释自己曾因为失去最后一个至亲而过得很不好,这个话题太沉重了,容易影响常骋的心情,只笼统地带过,“咱们相遇之后我变了很多。”
“难怪啊。”一个人变化很大的话,确实有可能在再见面的时候让人认不出来。常骋认可这个理由,但不能接受自己真的没有认出来,“话虽然是这样说,我完全都想不起来,还是……”
“我说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沈凭遇看着常骋再度为了什么事烦恼起来的模样,还真是有点怀念对方这个犹如小猫玩乱了毛线球的样子,笑着加码,“你已经是我的感情寄托了。”
常骋:就算我现在喜欢沈先生,也难以承受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