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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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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到来时,常骋惊喜地发现,事情貌似解决了。
同时,他也受到了惊吓。
他与唐玉航的消息渠道是褚女士身边的那位阿心,对方带来了她老人家不失嗔怪的交代:“这俩孩子,跟俩鹦鹉似的,听见话就学着说,正好,给你俩一人一对儿,拿着玩儿去吧。”
常骋听明白了,褚女士话里话外是在谢过他们分别找身边亲近的人伸出了援手。
问题是,连笼子一起送来、被笼衣严严实实遮盖着的“鹦鹉”,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确定是鹦鹉吗?能动、能发出声音的鹦鹉?”阿心没有掀开笼衣的意思,常骋想主动掀一下,又觉得不礼貌,便通过提问确认,“活的鹦鹉?”
“你说啥呢?”唐玉航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是活的还能是标本啊?太奶奶没有这喜好吧……再说,标本怎么玩儿?被你一说我都觉着恐怖起来了。”
“两位少爷不用担心,确实是能活动、会发出声音的鹦鹉。”阿心笑了笑,指挥人放下东西,又说,“稍后我会把相关的联系方式交给二位的助理。”
鹦鹉需要什么联系方式啊?常骋心里顿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待阿心领着佣人们走后,立刻来到桌前,微闭着眼睛不敢看,缓缓掀起了布幔。
没有完全掀开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确实是两只鸟的轮廓。
两只一动不动形态固定的鸟儿……常骋伸出双手把笼衣完全打开,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这是两只极为美丽的“鹦鹉”。鸟喙圆润灵动,颜色过渡自然,光泽莹润剔透,羽毛艳丽繁复,色彩饱满昳丽,转动角度若有流光,形体顾盼生姿,爪子坚实有力,闪烁着真实的……宝石光芒。
“心姐不实诚啊,这哪能——”唐玉航一点都不觉得意外,面不改色地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面前这对只适合做摆设的“鹦鹉”,不知按到了哪,在翅膀张开的瞬间被吓了一跳,“唉哟这真能动啊!还挺好玩儿,脑袋应该也能动吧?”
常骋看着面前过分精致并毫无用处的小东西,为自己预感成真而烦恼地扶了扶额头。
树莓不是普通的树莓,鹦鹉怎么可能是普通的鹦鹉。
超乎想象的美丽鹦鹉憨态可掬地昂着缀满宝石的小脑袋,也是个“蹊跷玩意儿”!
常骋都开始犯愁了,唐玉航还在正常地讨论:“我喜欢那个绿的多一点的,你觉得呢?”
“我觉得……都给你吧。”常骋已经累了,自己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总不能又找沈先生说“怎么办啊,送回去吧”之类的,甩锅好了,反正“甩锅”这个行为也是从唐玉航那里听说的,“你喜欢你都拿去。”
“别了,我住战队里,乱糟糟的,拿回去也是积灰。”唐玉航摆手拒绝,“我还想说放在你那顺便帮我保养着呢,这么精致的东西我总不能搁宿舍里吧?”
常骋现在非常想把这样东西推出去:“你可以放在银行的保险柜里。”
“那也太夸张了……嗯?”唐玉航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你该不会是害怕吧,你怕鸟啊?”
“我没有。”常骋深知,唐玉航这样的性格,一旦产生误会,很容易朝着错误的方向一路狂奔,便伸手摆弄了一下宝石鹦鹉表示自己并不是害怕,“我不是怕……”
机械结构运转的声音规律且悦耳,大约是经过精心设计才制作出来的,与手指的动作相互契合,多多少少有点令人上瘾。
还挺像解压玩具的——鹦鹉的翅膀上下移动之间,宝石的光芒闪闪烁烁,让常骋回过了神。
“太昂贵了。”常骋选择实话实说,“我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好,你经常收到这样的东西吗?”
“那肯定没有,有这钱投我战队里多好。”唐玉航赞同地说,“我也觉得太奢侈了,要别人送的我早拿去卖了,上拍搞个好价钱……可这是太奶奶送的,我可不敢卖,卖了一准被打断腿。”
常骋知道唐玉航多半是在开玩笑:“我能想到它很贵,但不想知道它的实际价值,感觉知道了之后摸都不敢摸了。”
唐玉航笑道:“你不至于吧,镇定点,拿一只放你车上,凑个整把座驾干到两千万。”
常骋听到这话立时一愣:“这么贵吗?”
“你那车少说一千八,这小玩意儿顶多算个添头……你吃惊什么啊,怎么好像第一回听说似的?”唐玉航纳闷地问,“沈先生这么闷骚的吗?金山银海地在你身上堆着,也不告诉你,陪你吃黄瓜蘸酱?”
常骋尚不能从震惊中回神,只小声回答:“没有吃黄瓜蘸酱……”
沈先生陪他吃了软奶酪抹吐司,奶酪来自他最喜欢的物美价廉、真材实料的品牌,关键是,价廉。
“小赵上次明明跟我说的是。”常骋觉得从小赵那里听说的尚能接受,“千八百万。”
“他也是听我说的,可能少听了一个一。”唐玉航哈哈一笑,“我只是远观过,你什么时候请我坐一坐啊?”
“我自己都不想坐了。”常骋现在最强烈的感觉就是受到了冲击,“只想喊救命。”
他在沈先生家里只是个客人……好吧,纠结这些都没有用,正因为他是客人,实在很难在这些事情上面发表什么意见。
他还津津有味地和沈先生讨论浪费呢,最奢侈的存在竟然每天都载着他跑来跑去。
“哎呀,别在意别在意,东西买了就要用嘛。”唐玉航连忙安慰,“淡定淡定……不过我也是事不关己才这么说,要是我叔叔给我整一辆,不用这么贵的,我都受不了,我得想办法折现把钱放到战队里,我的事业心熊熊在燃烧!”
“那也挺好的,我都没有什么可放的事业。”常骋现在思绪有点混乱,正好想起上次的疑问,“你一直说的叔叔,是宋先生?”
“昂!是啊。”唐玉航大力点头,“怎么——哦!你奇怪这个姓氏啊,你真不知道啊?”
“我奶奶年轻的时候搞运输起家的,和褚太奶奶关系很好,也是特别厉害的女强人,结婚以后跟我爷爷有了我爸和我叔叔。”唐玉航解释道,“后来他们离了。我叔叔跟我奶奶姓,把她的事业发扬光大,越来越牛,我们全家就跟着沾光了。我爸的生意现在全靠我叔叔。”
“别看我在家里的地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股份也没多少,但我叔叔是讲究人,只认我一个侄子。”唐玉航做作地掩嘴小声说,“哥们看着不修边幅,好歹也是有几栋楼在收租的人,要不哪敢折腾战队啊,跟打水漂儿一样。”
常骋一面听着唐玉航叨叨,一面总觉得有什么事在自己的脑海当中盘旋不去:“宋……我这两天跟着沈先生在宴会上面来回走,好像没有遇到很多姓宋的人?”
唐玉航理所当然地说:“能让大伙儿都记住的就我叔叔他们家,怎么了吗?”
常骋回忆着问:“宋——如真?你认识吗?”
“不认识,但很熟。”唐玉航开了句玩笑,哈哈笑道,“我堂姐啊,我叔叔的闺女,她这次没来,你听谁说起她了?”
“在小花园里面路过的时候听到有人议论她。”常骋没想到那些人对着常蕴希冷嘲热讽的时候提到的也是熟人的熟人,“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吧,不过我没听明白。”
“那肯定不会有好话了……嗐,我不说你也会知道的。”唐玉航索性一股脑都说了,“我堂姐其实不是我叔叔亲生的女儿,是他爱人的妹妹。早些年他爱人忽然不在了,他就把我堂姐收养了,还培养她做继承人,我堂姐能力挺强的,但不是从小在这个圈子里长大,难免被人议论——他们是不是也说你坏话了?不用搭理他们,当面不敢的。”
“确实没有人当面说什么。”常骋发现唐玉航的生存哲学和自己有点相似,“我那天走到小花园门口就听到他们在说,不过都没有明说,就当做没听见又回来了。”
“就是,当没听到就行了,人均八百个心眼子,有一万句话等着回,你去跟他们理论,他们就能说得好像你最多心似的。”唐玉航感触颇深地说,“少计较,不用往心里去,他们说什么也甭信……”
和朋友漫无目的地聊着天,常骋蓦地又回想起了当天那三人的话。
他有别人没有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啊?
就算明知道那些人说的话只是猜测,常骋还是难免为其中的意味深长有些挂心。
他从之前就觉得奇怪了,如果仅仅是救命之恩,报答不就完了,沈先生对他的好却像无底洞一样……还说了什么“感情寄托”,与那些人“他有人无”的理论两相结合,好像真的有什么未知的原因存在事情背后一样。
常骋只是偶尔想起来会觉得好奇,每当与沈先生在一起,在对方面前可以随便问问题、可以任意提要求的时候,却又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他与沈先生待在一起总有很多话可聊,不重要的事当然会被抛到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