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又赢麻了》锅锅吃火锅

14、第 14 章 14

　　晚宴到了尾声，夜风中似乎都弥漫着酒气。

　　常骋下了沈凭遇派来送自己的车，和司机道过谢，假装没看到有个身影隐入了尚未全部离开的宾客们当中。

　　唉，假装看不到，还是很在意。

　　一旦意识到了自己在被人跟着，即便他知道对方很可能不是出于恶意，也还是会耿耿于怀。

　　在回常家的路上，常骋数度回头去看跟在车后的另一辆车，努力回忆着究竟在哪里见过那个眼熟的人，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

　　有一件事他倒是想明白了，那就是为什么此次回国之行如此顺利，想必沈凭遇在其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他刚刚是不是对沈凭遇太凶了？

　　张牙舞爪的，好像自己很厉害的样子，其实只会冲着对自己没有恶意的人凶。

　　他可真没用。

　　常骋在常家别墅的门外站了一会儿，想到司机说可以送自己到楼门口，不由得后悔刚刚礼貌地拒绝了。

　　现在他前方是什么呢？

　　是各种宣示着身份与品位的香气混合体，是无论酒体价格如何高昂现下都只能称之为酒臭的气息，不止难闻，场面也不好看，惨白的桌巾在夜风下缓缓飘动，宛如一群被困在院子里的幽灵，看上去随时有可能袭击木楞地站在一旁的侍应。

　　客人们的目光还纷纷投射到了常骋的身上。

　　他向着花园里走去，重复了不久之前沈凭遇到访时的场景。

　　众人面对沈凭遇的时候都在不自觉地回避，没有人敢不识趣地上前搭讪，面对他可就不一样了，几个年轻人光明正大地当着他的面相互怂恿，想要过来一探究竟。

　　常骋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拒绝进行任何无效社交。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反省自己刚才对沈凭遇的态度是一方面，震惊常家人之外的人监视自己是另一方面，既有点愧疚又生着闷气，谁来搭讪都不会得到他的好态度。

　　“哎！哎，前面那个？”还真的有不识相的人在冲他打招呼，“小少爷，慢点走啊？来聊两句！”

　　常骋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房间，脱掉身上由设计师匆匆修改过的这套礼服。

　　他本来丝毫没有把衣着不舒服的事放在心上。

　　坐在餐桌前和沈凭遇一起喝了一碗粥之后，他总觉得衣服的领口贴在脖颈上热得难受，越是在意越觉得喉头也被布料刺激到了，胃部那被热粥稍稍抚平的不适跟着发作，让他感觉再不脱掉这身衣服就真的要吐了。

　　“二哥？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常蕴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双手搀住常骋的手臂，强行拖慢了他的脚步，“这位是司徒先生，和二哥你一样刚刚从国外回来，是宏方地产雷女士的外甥……”

　　常骋被常蕴希拽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呼唤自己的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完全想不通这是个什么情况。

　　那就是在沈凭遇的房子里跟着他出来的人啊？

　　常骋刚刚才看过对方的长相，绝对不可能认错。

　　他只确实留意到人影没入了宾客里，没想到对方会用客人的身份喊住自己——这谁想得到！他以为对方是沈凭遇的下属，结果此人本来就是晚宴的客人？

　　“司徒耶。”气势上微妙发生了改变的男人朝常骋伸出了手，“房地产暴发户的穷亲戚一个，认识认识？”

　　常蕴希掩唇笑道：“司徒先生这样讲话，要是被雷女士知道了，又要怪你破坏她的形象了。”

　　“真不凑巧，舅妈今天没来。”司徒耶扬扬眉毛，“要不辛苦蕴希小姐登门告我一状？”

　　常蕴希发出了恰到好处的清脆笑声，多余的力气可能都用到了手上，越发捏紧了常骋的胳膊。

　　司徒耶目光闪了闪，把酒杯换了个手拿，展臂来搭常骋的肩，嘴里说着：“时间还早，小少爷来喝一杯嘛，别那么早上楼睡觉啊。”

　　常蕴希见常骋并不反抗，轻巧地松开了手，嗔怪着：“知道我不能喝酒还当着我的面说。”

　　司徒耶说着“不敢了不敢了”，松松揽住常骋的肩，带着他走到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说是喝酒，司徒耶抬手招来侍应，拿了个轻巧的杯子递到常骋手里，提醒了一句：“做做样子，不用喝。”

　　常骋本来也不打算喝，闻言和司徒耶碰了个杯，熟练地喝着假酒。

　　沉默中，司徒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生气呢？”

　　常骋听出对方语气中的熟稔，几乎与沈凭遇初次见到自己时的态度别无二致，本来没怎么生气现在也有点生气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位司徒先生是个好人，看出常蕴希一直在掐他就把他解救了出来，他都没有生常蕴希的气，更不应该冲司徒耶发火才对。

　　可是，常蕴希根本没有什么力气，掐人都不大疼，沈凭遇对他的熟稔关心是来源于监视这点却是真的让他失望了——受伤的程度不一样，他当然会为了后者感到气恼。

　　司徒耶是直接执行人，常骋觉得自己有立场生对方的气。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在弱肉强食的大草原上，食肉动物一直盯着食草动物，突然有一天跑过去跟它说“嗨，我一直盯着你呢”，难道食草动物会欣然接受？

　　他弱他自己知道，生别人的气确实对此毫无帮助……很好，他开始生自己的气了，这倒是对目前的状况很有帮助。

　　生气的对象变成了自己，常骋再面对司徒耶便心平气和了很多，至少不至于担心忽然发火显得无理取闹了。

　　“你心态调节得很快吗？”司徒耶发现了这一点，讶然扬眉，“了不起，成熟稳重的小少爷。”

　　“别再扬你的眉毛了。”常骋感觉这位自来熟的司徒先生有必要控制一下表情，“看着有点令人生气。”

　　“生。”司徒耶豪爽地道，“尽管把怒火发泄在我的身上，不要生我们老板的气就好。”

　　司徒耶边说边张开了手，示意常骋尽情生气，实在是浮夸得有点好笑。常骋没忍住，弯了弯唇角：“你这样说话怪怪的。”

　　“海外生活后遗症喽。”司徒耶满不在乎地说完，正色轻声道，“我说真的，我们老板虽然不会说话，但心是好的，你能感受得到，对吧？”

　　更戏剧化了，这是现实生活当中会出现的对话吗？常骋难得顾左右而言他了一下：“我不清楚你们老板是谁，没有人和我沟通过这件事。”

　　不管沈凭遇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一想到在过去不知道多长的时间里被不明人士暗中观察着就浑身难受，暂时过不去心理关。

　　“是一位神秘大佬。”司徒耶玩笑道，“如果你当做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当成从来没有认识过他，心里会舒服一点，也行。”

　　常骋觉得司徒耶可真是能言善辩，两人不知不觉就聊起来了，自己还有勇气坦率地告诉对方：“我不能。”

　　是对司徒耶说的，也是对他背后的沈凭遇说的。

　　“我向沈先生道谢，不止是为了这两天的事，也为了我不知道的事。”常骋自我感觉当着沈凭遇的面说话有些过分了，此时理应正正经经地表明一下态度，“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沈先生的，所以就——”

　　“停停停，接下来的话不是我应该听的。”司徒耶举起双手投降般制止常骋继续说，“别说啊，我听到就过敏，听全了会死。”

　　常骋情绪刚刚上来就被打断了，有些哭笑不得：“你能不能正经点啊？”

　　好奇怪，两个人只是聊了这么一会儿，就能像朋友那样对话了。

　　“我不记得自己认不认识沈先生了。”常骋认为世界上不会有没来由的善意，更何况沈凭遇对自己显然不仅仅是善意那么简单，“我之前认识你吗？你给我的感觉有点熟悉。”

　　“你要是能认出我来，我就白乔装改扮了。”司徒耶笑着摇头，“不要挑战专业人士。”

　　常骋仔细地想了又想，自己的职业和兼职都接触过太多人，一时根本想不出谁有异常，只好放弃了：“我想不出来，如果你以前帮助过我，请你接受我迟来的感谢。”

　　“不客气。”司徒耶随意地答了一句，神色再度认真起来，“相信我，我老板要不是没时间，绝对会亲自上阵。”

　　常骋借着方才过去的话题开了个玩笑：“谁让他是超级忙碌的神秘商业大佬呢。”

　　司徒耶蓦地叹了口气：“唉，怎么感觉咱们聊得还挺顺利挺愉快的，下次你和我们老板见面的时候，要不我给他配音吧？省得他惹你生气。”

　　常骋不由自主想象了一下，脑海中简直爆发了一场灾难，立即笑着否定：“千万不要，不行，这太破坏沈先生的形象了。”

　　“你对我们老板印象倒是挺好的。”司徒耶刻意扬了扬两条眉毛，“不要爱上神秘大佬哦，容易独自在冷夜里孤单。”

　　两人越聊气氛越缓和，常骋的心情很快就改善了许多。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就先告辞了。”司徒耶朝常骋举杯，“希望没有给你带来麻烦。”

　　常骋没太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以为又是玩笑，便自然地与司徒耶道了别。

　　他正打算回房间，即将离开花园时，光线死角里的一道阴影动了动。

　　“跟我过来。”常蕴麒的面孔从黑暗中浮现出来，“爸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