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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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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试卷里的情书
江边大平层,霓虹灯闪烁,高楼大厦在对岸相互依偎。
夏岚心做了四菜一汤,一道粉蒸肉,莲藕排骨汤,清炒时蔬,辣椒炒肉,蒸蛋。
她刚摆放好碗筷突然觉得餐桌上少了一个人,于是朝着客厅看了一眼后,问正在洗手的夏骋风:“小马驹呢?干什么去了,吃饭时间,是不是又躲书房看小说呢?你赶紧叫他来吃饭了!”
夏骋风拾起水果盘中切好的苹果,一口含在嘴里支支吾吾地说:“没在书房,我刚才去看了。”
她蓦地皱眉:“他该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吧?”
话落,一家之主的谢柏山听了咯咯笑起来:“老婆,你可别逗我开心啊!那臭小子都多大了,还搞离家出走这一套,保准是上哪儿野去了。别管他了,吃饭打紧。”说着,他走向餐厅拉开椅子坐下。
夏骋风跟着点头:“我瞧着也是。”
夏岚风懵道:“是吗?咱们小区附近不是没有网吧吗?这么晚了,他能上哪儿去浪啊?”跟着,她也落座了,夹起一块排骨丢到夏骋风碗里继续说:“怎么样?新学校还适应吗?我看你那补习班就不用去了吧,反正你每回都考年级第一,去了也是无聊。你们班班主任今天早晨联系我了,说你的保送资格下来了,复旦大学,上海交大,还有北京大学。你想想去哪所学校,到时候填好资料。”
谢柏山扒了一口饭:“我看北大不错,就是离家有点儿远了。而且北方的冬天比南方的冷,你去了我起码给你买十件棉大衣。”
夏骋风放下筷子,给自己盛了碗排骨汤:“爸,北方冬天是干冷,南方是湿冷,而且北方有暖气供应,我们南方纯靠自身热量。所以对比之下,您还是买十套护膝给自己保暖吧,小心风湿关节炎加重。”
谢柏山听后似乎觉得说得很有道理,于是道:“老婆,给我买十套护膝,我要戴着出去钓鱼。”
夏岚心翻了个白眼:“你儿子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你也信,也不知道你这智商是怎么遗传给他的。”
“一般来说,遗传的母亲会多一些,女性染色体是XX,而男性则是XY。智商遗传与X染色体息息相关,父亲只占了二分之一,母亲却占了百分百。由此得出结论,儿童智商遗传母亲会更多一些。”夏骋风收起碗,笑起来,“不过也有例外,比如谢笃行,他脑子不太行,肯定不是遗传我妈。”
那话刚落,夏岚心就看着谢柏山哈哈笑道:“我看也是,小马驹肯定是遗传你的,你看看你,上大学那会儿连微积分都能算错,柏山,以后可别怪我们笃行考不上大学啊,打小就学你,你给带坏的。”
谢柏山急忙摆手:“那哪能是我一个人的锅呢?我都想好了,他要是考不上大学,就来我公司从基层做起,给家里打工总行吧?”说着,看着这一桌菜都要吃完了,谢笃行还不见人影,有些急了。“他不会在外面走丢了吧?”
夏骋风从厨房里探出脑袋:“妈!蜂蜜放哪里了?”
夏岚心站起来嘀咕道:“不行,我得去找找他,万一给丢了怎么办?”
“妈,你别去!我去找他!”夏骋风收起围裙,准备去谢笃行的房间拿自己的手机,他的手机一般都放在他房间里充电,因为他自己的房间插头坏了,还没修好。
他刚推开门,就迎面撞上了谢笃行。
“你在家?”夏骋风问。
谢笃行两眼瞪得圆圆,顿了顿说:“我一直在家啊?怎么了?”
夏岚心走过来,顺着他的侧身看见他的书桌上摆满了试卷,地上也落了几张,诧异地问他:“你在做试卷?”
谢柏山停下了夹菜的手,跟着抬头看去。
谢笃行挠挠手臂,从他们中间穿过:“做了会,肚子都饿了。”
说完,三个人目瞪口呆地望着彼此。
谢笃行开窍了?
谢笃行良心发现了?
谢笃行要发奋读书了?
谢笃行还是谢笃行吗?
夏岚心拉过夏骋风,压低声音问他:“你弟弟在学校受刺激了?怎么回事儿?”
刚问完,谢笃行的声音传过来:“妈!你们吃饭居然不叫我!”
不是,这不是以为他不在家嘛……
*
台灯忽暗忽明,开关被人按了一会,谢笃行写字的声音响起来。
谢柏山和夏岚心蹲在门口看着门缝儿里奋笔疾书的背影,两人对视一眼,开始小声讨论。
“你说他是不是因为上次月考考得太差,所以想这次好好学习,然后给我们一个惊喜?”
“惊喜?不是惊吓就算了,你看他半天才动一下笔,能给我们什么惊喜?”
“啧,也是。他这会儿做的是什么试卷啊?”
“看不清,那题还有图形,会不会是数学?”
“我看像化学!”
“物理,他在写物理卷子。”夏骋风窝在沙发上看书,声音冷冷传来。
谢柏山点头:“哦!原来是物理,他什么时候对物理这么感兴趣了?要不要咱们帮他报一个物理补习班?”
夏岚心:“不行吧?那不能偏科啊,要报就全报,语文数学英语也得加上,算上理综三科,六门六个班儿!”
在一旁的夏骋风:“……”
房间内,谢笃行看着试卷上那封粉色兔子的情书微微出神。
上面虽然没有写他自己的名字,可这是乔慎言给他的。一想就不由有些紧张,于是将情书夹在物理书里,开始写卷子。还没做一会,他又将情书抽出来,从那万年都不打开一次的抽屉里拿了把尺子出来。
如果真的是乔慎言给他的情书,说明乔慎言其实喜欢的是自己对吧?对于他哥,那一定是他会错意了。
若是乔慎言的告白信,那他要如何回复?
乔慎言学习那么好,打架也厉害,还救过他,不光这样,玩腕豪也是一绝。这么一对比下来,他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差了,根本配不上乔慎言。
于是拆信的手停了下来。
最后将粉色信封夹进那本《宇宙探索》的周刊里,与爬山虎的照片放在一起。
从今日开始,他决心要努力学习,成为配得上乔慎言的人,至少在学习上不能拖后腿。他一定要将自己的名字,与乔慎言出现在同一张纸上。
他翻开物理书,一行一行的解析,套用公式。
门外的老父亲老母亲看得热泪盈眶,自家小马驹终于开窍了。
半小时后,谢笃行看着被涂得乱七八糟的试卷,终于敲开了他哥的房门。
“夏骋风,你来我房间一趟。”
夏骋风打了个哈欠:“求人办事就这样求的?”
他痞痞地靠在门框上,啧道:“那你要我干什么?”
夏骋风:“起码叫声「哥哥」来听啊,不然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呐。”
谢笃行嘴角一抽,想着周一还要把试卷拿给乔慎言看,忍了忍说:“借你看小说。”
“那本?”
“《重生之豪门前夫后悔了》,这本你没看过。追妻火葬场,剧情虽然狗血,但写得挺好的。”
夏骋风隐隐心动:“再加一本。”
“我另外两本还没看完呢,你等我看完再说。”
夏骋风站起来:“成交。”
*
周一,升旗仪式。
今日上台的学生代表是周雪,她发表完讲话后各班就排队回了教室。
高二七班被评为上周大扫除最干净的集体,余小鱼走一进来便满面春风。似乎能感受到他在主任面前那副被夸奖的模样,终于给他长脸了。
正好进来宣布下周要秋游的事情,说是学校组织去看钱塘江,回来要写一篇作文。
胡平安埋怨起来:“钱塘江有什么可看的啊?再说现在都几月份了,人家钱塘江大潮是在八月份,咱们十月中旬了去看什么?看江水滔滔无情飘飘啊?直接给我们说写作文就得了呗,还拐弯抹角的讲什么组织秋游。”
一旁的男生也跟着喊道:“就是啊老班头儿,咱们钱塘江人那年不是看大潮涨落,我都看了十六年了!”
“对啊对啊!鱼总!咱们能不能不去看钱塘江啊?”
“我提议,我们就应该去六和塔,去爬山,不仅能锻炼身体,还能眺望远方,呼吸大自然的新鲜空气!”
“六和塔有什么好看的?我觉得不如就去文伟村,可以观察一年两熟的稻子成熟,参与收割活动!”
“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总比在十月份去看钱塘江的好吧!”
“就是就是!”
……
余小鱼拍拍桌子:“好了好了,都安静安静!我说一句,其实我们学校呢还是非常尊重学生们的意愿的,大家的反馈呢,我收到了。等会啊,我就去跟咱们的校领导反应一下。不过你们也知道,这样的可能性不大,毕竟我们都是高二的学生了,这一次秋游能带上咱们高二年级的同学,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捡好落在外面的粉笔头:“下一个月的月考,大家争取努力一下,完成给自己制定的学习目标。特别是某些同学啊,眼下最关键的是学习,不要想着其他的东西,等你们考上大学了,那还不是想谈恋爱就谈。”说着,他看向最后一排趴在课桌上的谢笃行,“希望在座的各位,拿出奋斗的精神,在这大好的青春年华里,通过不懈的努力,成为自己满意的自己。”
今天的班会,他的话有点儿多,说完,也不再唠叨了,于是夹着包就走了出去。
课前十分钟,教室里开始新的一天的吵闹。
各科科代表开始收作业,每个人来到谢笃行这里时都会绕开他,把他放到最后一个收。
于是周雪成为那个向他要作业的人。
她小心翼翼地站在谢笃行身旁,轻声喊他:“谢笃行?交作业了。”
谢笃行艰难撑起,顶着乌青乌青的眼睛翻找着书包里的练习册和卷子。
胡平安一看吓一跳:“行哥!你昨晚干什去了?加班到几点赶作业呢?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周雪也朝着他扫去,心想他都快成国宝了,听闻消息的众人目光纷纷投向谢笃行。
冯新夷看着身后的谢笃行含恨道:“为什么!为什么他连有黑眼圈也如此帅气?究竟是为什么?”
姜宇跟着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生丽质吗?”
乔慎言刚好从办公室回来,走上讲台开始擦黑板,听见俩人在下方讨论着谢笃行。
“你看学校论坛没有?”
“看了看了,肯定是假的,我老大怎么可能跟城管大队那个亲妈都不认得大队长谈恋爱,早恋也不成!”
“就是,现在那些人的嘴,比营销号说得还夸张。什么谢笃行告白乔慎言,俩人放学一起回家,还在体育器材室里外头手拉手。你信吗?”
“我信个屁,乔慎言狗都不谈!”
话毕,乔慎言放好板擦,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冯新夷回头看了一眼,吓得他花容失色。
乔慎言瞥眼,冷冷哼了声。
什么叫她狗都不谈?
姜宇听见声音瞬间一愣:“谈!谈谈谈!怎么不谈?”
那头,谢笃行终于把包翻空了,最后将一摞作业递给周雪。
胡平安傻眼:“谢笃行同学!这么多全是你自己写的?”
谢笃行冷峻的脸微动,还没回答又垂头睡了去。他要抓紧最后的几分钟,再睡会儿。
胡平安看得一愣,这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乔慎言走下来了,他指指趴着的谢笃行,又指指她,问:“你俩谈恋爱了?”
哐——!
谢笃行蹭地站起来,瞬间清醒,提着胡平安往后门走,把人抡在自己墙上:“别瞎说!没有的事!”
胡平安咽了口唾沫,结巴道:“哥,哥哥哥……你先放开我行吗?没谈就没谈,学校论坛都说你俩早恋了,我就想验证一下真实性。”
谢笃行松开他:“没有。”说完没有,心却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试卷里夹着的情书,他连打开的勇气都没有。
上课铃响起,他俩人从走廊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