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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说的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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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薛满意在组织语言,她没有注意到禅清霖有些暗沉的眸色。
在场的另外一个人很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薄情寡性连亲生母亲的祈求都能弃之不顾的指挥使大人,竟也有为之牵动心神之人?
黎宿玩味地笑了声,略微中性的嗓音打破了一室的沉吟。
“这位姑娘跟指挥使是什么关系?”
薛满意循着声音瞧见个年轻女郎,容色极盛,仿若陡峻的山势,无端给人一种压迫感。
是她?
薛满意曾在宋锦的正缘中窥见过眼前女郎的脸,她心下顿生好感,回答道:“我与阿禅是好友。”
禅清霖不动声色地打断黎宿欲要继续询问的话头,几步走近了她,打量着少女因哭过而发红的眼眶,女孩眼尾还带着风干的泪痕,他温声说:“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青年身上的檀香因距离的拉近而若有若无钻进她的耳鼻,薛满意不自觉屏住呼吸,她后退半步有些不自在地捋了捋凌乱的碎发,“宋丞相府中的张管家被沈禛收买,趁我慌乱竟然找人将我绑进大理寺,给我安了个罪名,意图借刀杀人。”
禅清霖垂眸,问:“可有伤到哪儿?”
“没……就是手臂有点疼,不是什么大事。”
“是我没考虑周全,害你遭受了无妄之灾。”
青年抬手似乎想触摸她的发丝宽慰她,但又想到什么,半途将手放下拉开距离,歉声道:“抱歉,我逾越了。”
薛满意没注意这些细节,她只想知道宋之韵的下落:“阿韵找到了么?宋丞相还不知道阿韵丢了,阿韵的丫鬟兰香与我一块被绑,幸好我机灵让她先逃出去了,不然多一个人我都不知道怎么保住我俩的性命……”
她语速很快,一边还用余光打量着黎宿,或许是表演的时候给眼睛抹上了脏东西,薛满意觉得格外痒,她习惯性地去揉,越揉越痒。
直到一只温凉如玉的手制止了她揉眼睛的动作,青年手上的力度轻柔却不容抗拒,似乎是常年习武,他的指腹并不柔软反而有些粗粝,抚在女孩眼角。
薛满意:“?”这是干嘛?
她僵硬地立在原地,不明白禅清霖的意图,青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鼻尖,薛满意几乎以为对方是要做些什么,青年却仿佛松了口气道:“眼睛没事,手没洗不要去揉。身上可还有地方不舒服?”
薛满意愣愣道:“哦……好。”她随口敷衍了一句,禅清霖后面那句关心她是一点也没过脑子,张管家狰狞的样子还真脑海浮现,有些细节她是真注意不到。
不是在谈论阴谋吗?怎么一副给病人看诊的样子,不得不说刚才禅清霖靠近的时候,瞅着人家放大的俊颜,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拍了自己一下,正事要紧啊,先别管那么多了。
“阿韵呢?”
青年幽幽地叹了口气,拍拍手,屏风后有人走了出来,身边跟着个手脚麻利一看就有点功夫在身上的婢女。
薛满意眼睛一亮:“阿韵!谢天谢地,你没事太好了呜呜呜。”
她冲上去给了宋之韵一个熊抱,不一会儿她把人松开上上下下打量她,恨不得眼睛里闪出x光,把宋之韵都看得有些别扭了,“满丫儿,我无碍,这次多亏了……禅大人。”
薛满意附和:“对对对……这回要不是借着阿禅的名头,我估计就蹲大牢里出不来了。”她很是熟稔地走到青年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阿禅,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深藏不露,你是我在京城最厉害的人脉!”
她想竖起大拇指表示牛b,倏然想起这是古代,似乎挺怪异,她又悻悻地挠了挠后脑勺,“总之,我欠你一个人情。”
禅清霖唇角弯起弧度,“你的阿韵找到了,现在可以回答我,身上可还有哪儿不舒服?”
不等薛满意回答,黎宿原先歪歪斜斜的身子瞬间坐正,她调侃道:“哟,咱们只图利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指挥使大人,也有求而不得之人呀?”
薛满意觉得她这话说得暧昧,她跟禅清霖哪有什么求不得求得了的关系,按现在这个情况她就是欠债人欠了人家人情暂时还不起,就算真有什么,也是她稍微有点馋人家颜值。
至于禅清霖……
她不是没谈过恋爱,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她是知道的,不是禅清霖这样,总是让她摸不着头脑,好像跟你关系很好,又似乎在试探你。
薛满意:“黎姑娘误会了。”
黎宿“哦”了一声,揶揄的神情还没褪去,她忽然眯起眼睛,有些危险地问:“你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薛满意瞳孔微微放缩,对啊,她跟宋锦的正缘根本不认识,怎么开口就知道如何称呼对方了?
眼下禅清霖就在这儿,她甚至无法扯谎说自己是听他说的。
要命,这嘴瓢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掉。
薛满意干笑几声,把锅推到了宋锦身上:“听阿韵的弟弟说起的,黎姑娘年轻有为,以女子之身上战场平叛乱,巾帼大义令人敬仰……”
“这样啊……”黎宿缓和了脸色,温和地说:“你跟那小子关系倒是不错。”
此话一出,薛满意倒是没有听出言外之意,总是挂着一副无懈可击笑容的青年面色倒是有些凝滞,他的眼神有些冷,不知道是在琢磨什么案子还是在想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整个人气压有些低。
“还好还好,爱屋及乌啦。”薛满意挽住好姐妹的手臂,表示自己跟这小子倒也没有很熟。
“可我并未告诉他,我姓甚名谁。”
薛满意手指抖了一下,缓慢地将视线挪到黎宿身上,她觉得后背发凉,心知自己被套话,简直欲哭无泪。
不愧是你,薛满意,随便扯个谎也能立即被人拆穿。
黎宿的坐姿可以说是非常豪迈,她一双长腿放松地伸展,双臂展开呈现闲适的姿态,一身黑色窄袖长袍,墨发高高束起,目光落在薛满意身上,又似乎游移不定。
看起来格外漫不经心,可薛满意却感觉大气也不敢出。
对方和自己最开始遇到的那种动不动把刀子架在你脖子上的打手不一样,她的气势收放自如,纵然再轻松散漫的姿态,也很难让人忽视。
像是草原上的猎食动物,在抓捕猎物之前,表现出“我现在并没有攻击性”的样子,可谁都知道,猎食动物是狡诈的,也许下一秒利爪就会隔开猎物的喉管。
薛满意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感受到身边人的不安,她抬起眼睛直视着黎宿:“抱歉,黎姑娘,你的并非是宋锦告诉我的。”
禅清霖不动声色地靠近她,视线瞟过宋之韵的时候,还皱起了眉,他用眼神示意黎宿不要太过分。
可黎宿硬要装瞎,他无语地说:“黎统领上次没抓到人,莫非把这儿当成据点了?”
“指挥使大人提醒我了,正事还没做完呢,不过薛姑娘当真是个妙人,若非公务缠身,黎某定要好好结交一番。”
薛满意:“哈哈哈我的荣幸……”她不知道还能接什么话。
黎宿饶有兴致,还要继续问下去,感受到某人冰寒的视线,她心里稀奇还是放弃了追问,皇城司就是一群疯狗,真惹急了还知道会做出什么。
黎宿说:“别这么紧张嘛,显得我像是审问犯人一样,出门在外多交个朋友就多个门路,薛姑娘说得是吗?”
薛满意腹诽,你可不就是在审问犯人么?
她还是挺佩服黎宿这样有魄力的人的,放在她的时代分分钟一堆“性别不要卡的太死”的小迷妹,黎宿是个在战场厮杀过的将军,她再仰慕也不敢太接近。
薛满意担心自己说出什么不符合时代言论的话,被抓起来当成敌国奸细。
她呵呵地笑了几声,“是的。”
完全没读出黎宿的意味深长,黎宿是在提醒她,某个人对她的态度可不像是正常朋友,不过有些人身在此山看不明白,她也不好平白做恶人。
黎宿没有管薛满意的反应,她只撂下一句“这案子关系到御前安危,皇城司记得送一份卷宗到御林军”,随后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薛满意松了口气,忍不住吐槽道:“阿禅,难怪你总是抱怨公务麻烦,按照你的身份平时肯定要见很多黎统领这样让人觉得非常不好惹的人。”
“我觉得我还是适合在小店里躺平,偶尔接个单子。”
禅清霖若有所思:“你性子不喜拘束,自然会觉得我平日里公务繁杂,其实还好,这些事我处理惯了。”
他又加了句:“黎宿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
薛满意点头,应答地很是迅速,像是信极了他,可禅清霖却莫名有些郁闷。
他让她别放在心上,她就直接当木鱼了,简直像是缺根筋。
薛满意活动了一下身体,拉出一把椅子坐下,整个人瘫成了一条咸鱼:“这案子扑朔迷离的,阿韵咱们快回相府吧,你爹的下属反水了,回去好好查查是不是还有漏网之鱼,这大家族就是复杂。”
禅清霖对她的吐槽很是敏感,他问:“满满不喜欢关系复杂的世家吗?”
薛满意奇怪地看他一眼,世家豪族哪容得她喜不喜欢,跟她八竿子也打不着啊,难道他也在套话?
她斟酌了一下:“不太喜欢,我觉得那种大家族肯定很多勾心斗角,要我在那儿出生,估计得累死,不过我只是个平民,操心这些有些多余了哈哈哈。
禅清霖眼角弯成月牙,附和道:“是极,满满说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