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音讯》什么什么荃

2、蓝色玛格丽特 被清澈的少

　　人声鼎沸的空间里，似有一种不明不白的东西在蔓延。
　　徐虞知道自己现在脸一定通红，但她真的真的控制不住这种被现状扰乱的反应。
　　她本来只是想来看看那些人说的程祉是不是真的，但就在这一刻，她觉得“他们说的要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
　　“没事没事程同学，谢谢你的关心！”徐虞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说完，程祉对着徐虞点了点头，转身捞起在篮球架上的外套，竟是一个眼神也没再分给她，径直走了。
　　？？？
　　“姜姜，这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啊，他不应该再给我来两句，或者送我回班这种？”徐虞盯着程祉离开的背景怒气冲冲地说。
　　“好像程祉都不怎么跟女生接触的，最多就是同学间的交情。”
　　“那怎么看来，我得主动点，毕竟他也不是那种会主动找我的类型。”
　　……
　　叮铃铃～
　　“鱼鱼女神，你的数学作业让我抄抄呗，真的写不完了啊。”
　　“就在桌兜里数学书夹着呢，你先拿去看，我回家了哈。”
　　“好滴！”
　　一回到家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徐虞的心就揪了起来，其实她很害怕。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想脱离母亲的控制，很想很想。
　　妈妈是那种控制欲强到让人窒息的地步，高中之前的衣服全部都是她包办，即使带我一起去买，她不同意的我绝不能买，而且很奇怪的一点她喜欢给我买黑灰之类的衣服，我一度觉得自己没有青春，老气横秋。
　　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反对我穿色彩鲜艳的衣服，还找那么多当面冠冕堂皇的理由。
　　现在想来真的很遗憾，我十几岁花一样的年纪，竟然没有穿过自己喜欢的衣服。
　　如果我稍微打扮好看一点，我妈会冷语斥责我妖里妖气。当然她决对不允许我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甚至会会指责我辫子扎得不好，会说我走路姿势太僵硬不自然，会当着众人面骂我女婆娘，会在我没跟她打招呼就跑去了哪里回来后大发雷霆，甚至打骂相加……
　　她还会在我为自己取得的成绩开心之时讽刺我头翘屁股昂，会在我好心帮她做家务不小心摔跤打翻东西之余不问我是否摔伤却因心疼东西打骂我在她的调教下，我变得懂事听话又学习优异，是外人眼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我也靠着自己仅有的一点优势维持着自信，但是上了初中，我毫无征兆的成绩直降到全班倒数第二名，我开始慌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了这样的结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时候觉得成绩就是我的天，成绩不行了我整个人也不行了，我变得恐慌，自卑，焦虑，还时不时拿着针刺破自己手指，在日记里写血书，骂自己没用，怎么不去死。
　　我把我妈从小罩在我头顶的乌云全部内化成自我否定和贬损的自残行为了，思维也跟着消极，抑郁。但那时候没人在身边，自己也还很小，觉得妈妈这样就是对自己好。
　　我想说她的确在我小时候对我付出很多，但我却只想远离她，从小就有这样的愿望。
　　她的控制欲并没有随着我的长大而变弱，只是方式变了，她不觉得我长大了是独立的个体，而是觉得她生了我我就是她的私人财产，一辈子都是。
　　所以她觉得看了我的日记也没什么，还拿日记内容来批评我。对我的生活社交横加指责，觉得我这个朋友不行，那个朋友不好。她就是觉得这个阶段应该好好学习，一个朋友不要交，有她在我身边就够了，我只需要这样。
　　正想着妈妈便起身来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徐虞，今天怎么回来晚了五分钟？你知不知道五分钟多可怕啊？下次一定准时回家好吗宝贝？”
　　徐虞挣开妈妈的手，眼盯着地上，轻声答应道“知道了妈，下次不会了，这次是交作业去了。”
　　“妈，作业我在学校就写完了，我能出去走走吗？就一会儿。”
　　“哎呀虞虞，外边多危险你还不知道吗？等吃完饭我陪你逛好吗？咱俩一起。”
　　徐虞顿时没了想出去的欲望，准备回房间写模拟卷。
　　这时，徐振华出来了，是她爸爸，懂她的爸爸。
　　徐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爸爸，我想自己出去走走，一会就回来好吗？”
　　“乖女儿，想去就去，想做就做。”爸爸深沉的声音响起。
　　一边的妈妈似乎还想阻拦，爸爸就转身去搂住妈妈的腰，在耳边说到“老婆，你刚刚还说给我看你今天做的刺绣呢，鱼鱼想去就让她去，都高中生了，丢不了，走吧走吧。”
　　正说着搂住妈妈进屋去了，进屋前还不忘扭头挥手让我赶紧走。
　　白天繁华的一切都随着夜幕的的拉下沉淀出些许难得的安静。路旁落下的枯叶随着风沿着马路牙子时断时续的滚动。北风，路灯，偶尔疾驶而过的汽笛声：似乎无处不弥漫着夜的味道。
　　走在路上漫无目的，这座城她很喜欢，但还没来得及感受它的风光就被“囚/禁”在金丝雀该待的笼子里。
　　只能受人控制。
　　正走在路上，经过街口的便利店，像是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那是……程祉！怀里还抱着一只猫，它正懒洋洋地躺着。
　　程祉一抬眼就看到：笼罩在头顶上的重重云影渐渐飘散，夜空变得明朗起来，明月皎洁，银辉遍地，月光映照在那人的脸庞上，五官轮廓清晰可辩，很熟悉，四周景物也朦朦胧胧，美轮美奂。
　　他看见我了！一定看见了！他还看了一分钟！
　　徐虞赶忙跑到程祉那里对着他说：“还记得我吗？中午在操场那个。”
　　“记得，知道是你。”少年清澈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一时间徐虞像是掉进了温柔乡，看着程祉发笑。
　　程祉显然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了，耳根都带了些红。
　　这时，怀里的猫显然看不下去了。它自己从怀里跳了下来，把徐虞也吓了一跳，立马转移了看程祉的眼睛。
　　从它落地蹲在她面前开始，徐虞也自然地蹲下，它那双圆滚滚的眼睛就一直盯着徐虞，没有放开过。徐虞也盯着它看。
　　很透彻漂亮的一双眼睛，像是澄澈的宝石。
　　“它应该很喜欢你。”程祉放开了手掌，没有意外的，看着小猫伸出前爪，试探着去刨面前的徐虞。
　　它的猫爪很软，雪白，毛茸茸，很轻地放在徐虞的腿上。
　　猫的眼睛始终盯着她，像是在观察。
　　进一步确认后，它更近一步，两只前爪都搭上了徐虞的腿。
　　徐虞没有养过猫，虽然她从小到大都很喜欢猫，但是妈妈一定不会允许，所以她也没有提过。
　　初中那段时间的校园里经常会有野猫，偶尔没有玩游戏的空闲时间，她会跟好朋友一起去逗它们。
　　难得可以跟小猫玩的时间，总是格外快乐。
　　但是那些流浪猫性格都很野，朋友怕她被抓伤，所以她也几乎没有怎么抱过猫，最多是趁它们沉迷猫粮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摸一摸。
　　现在忽然有一只猫垫着脚趴在自己身上，徐虞开心之余，还有一些不知所措。
　　她僵硬着一动不敢动，怕惊扰了小猫，直愣愣地抬头问他:“它现在是想做什么？”
　　这一眼才发现，原本以为程祉跟她一样在看小猫，可是他在看自己。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很近的距离，徐虞在他漆黑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心跳忽然混乱。
　　但是这个时候慌忙避开对视，好像反而显得做贼心虚，于是她硬着头皮跟他面对面，心跳愈发紊乱不定。
　　好在，程祉似乎没有发觉她的慌乱不止，语气如常:“它应该是想去你怀里。”
　　“我可以抱它吗？”
　　“可以。”
　　徐虞没有抱过猫，不知道该怎么动手，尝试着像他刚才那样去摸它的脑袋。
　　很柔软，像在摸细腻的毛毯。
　　在她的手掌下，小猫享受的仰着脑袋更贴合她的手掌心，眼睛也惬意地眯起来。
　　这样的反应让她很开心，她忍不住笑起来，“我应该怎么抱它？”
　　“怎样都可以，它很机灵，如果不舒服会告诉你。”
　　“好”徐虞伸出手，想了想，动作有些生涩地去抱它。
　　意外的是，小猫在她伸手抱过来的瞬间，很轻快地直接跳了一下，跃进了她的腿上，钻进了她的怀抱里。
　　它还仰着脑袋，冲着程祉，“喵嗷——”
　　徐虞完全怔住了，保持着这样的动作不敢动，“它这样是什么意思？”
　　没听到程祉的回答，但是听到了属于程祉的低笑，很小很小的一声，但却是真实的。
　　她怔愣抬头。
　　程祉低垂着眼，视线淡淡落在她怀中的猫身上，眼睫细细密密，随着他弯着笑的弧度，落下温浅的淡影。
　　他伸出手指，在小猫的额头戳了一下，“别在跟我示威。”
　　徐虞更茫然了，“什么示威？”
　　“它的意思是，现在它有更温暖的地方了，小家伙现在正得意。”
　　听到答案，徐虞哭笑不得，“它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程祉仍是浅淡笑着，唇线微弯，没有回答。
　　徐虞抱着感觉顺手了一些，试着腾出一只手去摸它，忽然想起来，“它有名字吗？”
　　“没有。”
　　“还没有名字吗？”
　　“嗯。”
　　徐虞有点疑惑。
　　不过，看着怀里的猫浑身雪白一团，徐虞道:“它这么白，就叫白雪好吧。”
　　程祉淡笑着，问她怀里的猫:“抱着你的人想给你取个名字，你有什么想法吗？”
　　小猫窝在徐虞的怀里，姿势很惬意，大有占山为王的架势。
　　面对程祉的沟通，仍像刚才一样扯着嗓子:“喵嗷——”
　　程祉再次戳了一下它的脑袋，眼睫细密，带着笑意，淡声道:“你呀你。”
　　徐虞估摸着时间,该回家了。不然妈妈又要说一顿。
　　临走前，小猫咪还恋恋不舍。
　　程祉把它抱回自己怀里，它还伸着脑袋望着徐虞,圆滚滚的一双眼睛让人很不舍。
　　徐虞容易心软,更何况是那么可爱的小猫咪以一种留恋的神情看着自己。
　　她又弯下腰,伸手去摸小猫的脑袋，跟它视线持平对视,柔和地说:“我下次再来看你，好不好？”
　　小猫听不懂她说的话，但是喵了几声,像是抗议。
　　声音绵绵软软，让人很舍不得。
　　程祉把它从怀里放了下来，低眼轻笑道:“不用管它，它也就是喜欢撒娇而已，没人搭理它了，它自己照样潇洒。”
　　“哈哈好可爱。”
　　徐虞最后蹲下来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开口时，有点翁着声的舍不得,“那，我走了。”
　　“嗯。”
　　回家的路上感觉在家压抑的心情早就被不知名的情愫给治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