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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爸爸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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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面当然没有妈妈。
李竹漪假装失落地看着李鸣宾。
“你爸爸呢？”
“爸爸不在这里。”
“你家在这附近吗？”
“不在，我家比较远。”
“那你去我家住，刚好我晚上在这里值班，睡医院。”
“好的。”
李竹漪又回到了这个曾经熟悉的家，但是这次终于有爸爸了。
“最近买不到什么吃的，随便吃一点吧。”
李鸣宾在厨房里快速忙活着，吃完了要赶快回医院。
爸爸做的是三月瓜炒西红柿。三月瓜生生的，西红柿也切的很大块。
吃饭时，爸爸咳嗽了两声。我本来没有在意，以为是呛着了，可是我也开始喉咙发痒，忍不住想咳。可是我不敢告诉爸爸。
“你洗洗睡吧，我去医院了。”
“叔叔，我可以抱抱你吗？”
“小姑娘，你快洗洗睡吧，不要折腾了。我这儿还得去医院救人呢！”
“好的”。李竹漪呆在原地默默地看着爸爸离开。现在的身份确实不适合和爸爸拥抱。
爸爸走后，李竹漪去了爸爸的房间，虽然还是熟悉的家，但李竹漪却有着从未感受到的温暖与亲切。
“妈妈那时候肯定也很幸福吧。”
李竹漪的母亲李梦琴自从丈夫去世后，就患上了抑郁症。虽然一直在拼命工作，医生却说不适合陪伴孩子，所以李竹漪记事起就很少见到妈妈，反而是一直生活在家庭温暖幸福的小姨家。可是李竹漪却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局外人。每次看着小姨一家温馨甜蜜的样子，心里无比地羡慕却也无时无刻想逃离。
卡夫卡的小说《城堡》与钱钟书的小说《围城》都曾描写过李竹漪的这种心理状态。虽然无时无刻想要进入到自己羡慕和想象的世界，但却怎么样也到不了。
李竹漪躺在床上，止不住地咳嗽，额头也越来越烫。
“刚刚爸爸也咳嗽了，会不会爸爸也感染了？”李竹漪睡不着，准备去医院看看爸爸。
路上空无一人，这是李竹漪第一次一个人走夜路，她却一点都不怕。
晚上医院到处都是咳嗽声和哭泣声，仿佛一进去，就到了另一个世界。
李竹漪到处搜寻着爸爸的身影，内心很急切也很害怕。
李竹漪站在办公室门口，裹着妈妈的一件外套，看着李鸣宾一边咳嗽，一边伏案工作的样子出了神，就这样站了好久，好久。
“你怎么在这儿？”宁医生查房回来正好碰到站在门口的李竹漪。
李鸣宾这才看到穿着妻子衣服的李竹漪，又是惊喜又是失落。
“怎么不在家睡觉？”李鸣宾说完这句话就咳了两次。
“我发烧了，我可能感染了。”李竹漪平淡地说着。
“我刚刚量体温，我也发烧了。我吃了点药，你过来吃点药。”李鸣宾表现地似乎也很平淡。
“老李，你可得注意休息，不要工作了，去床上躺着休息吧。”
“罢了，罢了，我这身体果然也不是刀枪不入啊。”
李竹漪吃了药，就和李鸣宾都躺在病床上。
原以为等待宣判死亡的黑夜非常恐怖，因为有了爸爸的陪伴，李竹漪却一点也不害怕。
“叔叔，你知道吗？今天我不是骗宁一杭的，我真的有超能力。”
“是吗？那你能预测一下我们今晚能不能挺过去呢？”
“不能。”李竹漪说的很小声。
“一点希望都不给我们呀。你是个悲观主义者。”
“我给你说说你女儿以后的生活吧。”
“她以后生活幸福吗？”
“你女儿很优秀，读了博士，还出国留学。”
“我的女儿这么有出息呢？那她生活地开心吗？”
“她总是很孤独。”
“为什么会孤独呢？不是有那么多同学和家人吗？”
“她的内心深处可能觉得自己永远是一个人吧。”
“嘿，这孩子，要是我在的话，肯定抽抽她两耳刮子，你们小年轻就谈什么孤独孤独，那都是闲的，要是把她拉到医院里面来上班，我看她还孤不孤独？”
李竹漪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你说你们年轻人，读了书不去孝顺家人，报效社会，天天孤独什么呀？还有孤独就找个人陪着，一个人走不下去，就两个人嘛，两个人不行就三个人，三个人不行就四个人。不管是情侣还是朋友，你感到孤独就去找他们。成年人最需要的就是找个搭话的人，管他是谁，你不孤独就行了。”
“叔叔，你是支持你女儿脚踏几只船呀。”李竹漪笑着问道。
“你这姑娘，我可没这样说，我当然希望我女儿找一个陪伴一生的人，但如果她需要很多人陪伴才不孤独，那我还是希望她快乐地活下去。至于世俗的一些看法，就随它去吧，毕竟人活着最重要。”
“谢谢您。”李竹漪空空的内心突然充盈了起来。
“所以小姑娘，你是不是也很孤独呀？”
“我现在不孤独了。我要好好挣钱，报效社会。”
“哈哈，你这姑娘贼精贼精的。我就希望我女儿健康快乐地成长，爸爸救了这么多人，攒了这么多福气，没有用在自己身上，也留给我女儿了，她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儿。要是她以后生活不幸福，天天谈什么孤独，我掀了棺材盖都要来教训她一番。”
李竹漪这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爸爸。缺席了这么多年的父爱，在这一刻突然全部填满了。
第二天爸爸走了，宁一杭的烧也退了。
爸爸离开地很安详，他送走我和妈妈时应该就做好了准备。似乎初见爸爸时，眼泪已经流完了，李竹漪就只是呆呆地看着爸爸，想记住他的眼睛鼻子眉毛耳朵。
李竹漪一直拖着一口气从医院走到家里，一到家就觉得头晕、无力，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嘴角漏出了一抹微笑。
